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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杜汶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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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杜汶起了个大早。
因为他要跟着杜胥柟去公司。
杜胥柟让他先别去学校,他也不可能会安静地在家待着。一晚上他想了很多个去处,最后还是觉得没有杜胥柟公司好。
杜胥柟没有多少精力分神来处理他的事,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时今日,只要他不惹事,就什么都好。
车辆越行越远,远处高楼逐渐逼近。
杜汶碰了碰他:“爸爸,我来公司上班好不好?”
车拐了个弯停稳,杜胥柟迈步下车:“我们公司不招身长腿短的人。”说完扬长而去,杜汶低头看着自己有些宽松的T恤,下摆盖过了裆,使得腿跟身子成了三七分。“......”
“爸爸...”
“闭嘴。”
杜氏科技大门前,Nina已经在那候着了,杜胥柟大步走向电梯,Nina就跟在他旁边跟他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前台见他来了马上站起身迎接,杜胥柟偏头朝她颔首,接着吩咐Nina把下午跟宏正集团的会议挪到明天。
“那边会不会不同意?”
杜胥柟不屑地笑了下:“还轮不到他们有意见。”
进了电梯,杜汶还站在大门口的位置,慢悠悠跟来旅游似的,左看看右走走。杜胥柟懒得理他,稍一抬手示意Nina摁电梯上楼。
真气派啊。杜汶望着杜胥柟消失的身影,心生感慨。跟那种新闻里的成功人士一样,精明能干又不失风度,满身威严的同时又体恤下属。
这样的人,他怎么能不爱呢。
这样的人,怎么能爱上他呢?
杜汶荡到前台,去“骚扰”那个年轻小姐姐。
“嗨~~早上好呀。”杜汶呲着一口白牙,笑盈盈,喜滋滋的。
前台小姐姐露出一个职业微笑:“您好,杜小少爷。”
“怎么?哪还有大少爷?”杜汶四处张望,一脸天真。
小姐姐的笑容一僵,很快又调整过来,圆滑着说:“没有了,就您一个少爷。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杜汶没想为难她,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哦,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杜胥柟喜欢什么啊?”
“这......”她知道就有鬼了。但还是认真想了下,说:“应该是咖啡吧?”处在杜胥柟这个位置的人,不都拿咖啡当水喝么,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我是说女人。”杜汶双手交叠放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食指一下一下敲着。“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或者,他一般都去哪找女人?”
“......”这下前台小姐姐的职业假笑彻底掉了,变成了张大嘴巴的怔愣。
得亏他是个男的,还是个半大小子。不然她都以为是捉奸来了,再看他那双眯起对她上下扫射的眼睛,搞得她是什么狐狸精似的。
“我不知道呢。抱歉小少爷。”她躲过杜汶的眼神,走到一边刷卡给他摁下总裁办的电梯。“我送您上去吧。”
噢,看来是要他自己上去问呢。
杜汶抻了下书包带,笑眯眯道了声:“好”跟着她进了电梯。
“爸爸~~~~”电梯门一开杜汶就腻死人地叫了声。听得一旁的小姐姐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爹在办公室坐着呢,在这人影都还没见着,是喊给谁听。
杜汶一踏出电梯门,小姐姐就狂按关门键。她直觉这个小少爷跟杜胥柟不一样,虽说是杜胥柟的儿子,但看着可比杜胥柟贼多了。
杜胥柟身上还是有一股正气的,这杜汶贼兮兮的,眼冒精光,还是不怀好意的那种。直把人看得哆嗦。
“爸爸~~~我来啦。”杜汶一进门就扔了书包,跑到杜胥柟身边,反身靠在他办公桌上天真地问。“爸爸你在干什么?”
杜胥柟签文件的手一顿,抬眼瞟了下他。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是搞不懂青春期的小孩是怎么一回事,昨晚都差点跟他干起来了,还差点哭死,今天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开心得像是捡了一百万,一大早就在餐厅里乖乖坐着等他,还献殷勤地给他端了杯咖啡。
见鬼了,还是被什么邪物附身了。每天跟精分似的,一天一个样。他要不要去找人给杜汶看看,任这样发展下去,指不定出什么事。
“爸爸。”
“闭嘴。安静一点。要不然就滚。”
杜汶瘪着嘴回到沙发上坐着,嘴是闭上了,可他把书包里的书都倒了出来,然后挨个往面前的小方桌上拍。
“啪。”
“啪。。”
“啪!”
杜胥柟摁下手边的固话:“Nina,把人带出去。”
杜汶奔过来朝电话喊:“你不许进来。”可惜,杜胥柟讲完就挂了,哪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办公室外晃过一个人影,Nina几乎是立刻就来了,伸手推开了门。可惜,她没能进来。
杜汶正站在门后死死摁着门把,一使力就将Nina挤了出去,他还特野蛮地下令驱赶:“你走开!”
Nina在门外站了会儿,确认实在是进不来后才走了。
杜汶观察着那影子走远,回身,撞进杜胥柟黑沉的一双眼。像是开刃的刀子,尖锐又冷酷。
杜胥柟没什么表情又不说话的时候是很吓人的,那股寒意直逼人的肺腑,这样的他,让杜汶打心底里犯怵。
“......爸爸。”
杜胥柟没作声。一直这么看着他。
杜汶再不敢闹了,乖乖坐回去,把书本都收拾好,拿出笔安静地写着作业。
好一阵没上学,他好多知识点都不会,早上起得又早,没一会儿就困了,本想靠着休息一下,谁知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杜胥柟本来以为耳根终于能清净了。
杜汶却时不时地说着梦话。
一会儿嗷一下,一会儿又大叫一声爸爸,一惊一乍的,从沙发头睡到沙发尾,腿更是直接架到了小方桌上。
一声又深又长的叹息之后,杜胥柟终于放下手中文件,他靠倒在座椅上,脑袋枕着靠背,闭眼捏了捏眉心。
杜津啊杜津,你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魔丸。连着我都要跟着遭罪。
杜胥柟在落地窗前站了片刻,而后走到沙发上抱起酣睡的人进了休息间。
这小子轻得不像话,浑身就一副骨架,抱着都硌手。平时好姨炖的那些滋补养生汤都吃哪里去了。
杜胥柟放下他,捏了捏他细瘦的腕骨,目光沉沉。
身体不够营养,性子也跟着长不大。
*
杜汶是被梦吓醒的,他又一次被前世那个悲痛欲绝的瞬间狠狠凌迟。以至于在看向杜胥柟的时候还带着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
好久杜汶才缓过来。
杜胥柟显然看出了他的异样,目光停留在杜汶脸上,眉头紧皱。
方才那个阴暗又极具悲伤的眼神着实吓了他一跳。
杜汶没理会杜胥柟探究的视线,而是出门去了洗手间。他特地绕了些路,到一边的露台上吹了会儿风才回去。
等到再出现在杜胥柟眼前时,又恢复了那副天真乖巧的模样。眼睛一闪一闪的,纯得不行。嘴上却笑得狡黠得要死,看着就没憋什么好屁。
“爸爸~~~”
看看,又来了。
杜胥柟当听不见。拿上资料去了会议室。
杜汶一个人无聊,作业又不会做。就在办公室里瞎转。
摸摸办公桌,玩玩办公椅,再抽张白纸拿起杜胥柟的钢笔写一写:杜胥柟,大猪头。还顺便在旁边画了个猪头的简笔画。接着把笔一丢,一屁股坐上办公椅转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直晃,一圈一圈的,杜汶把脚放下来踩在地上,停下转动的座椅,站起身看着面前的透明置物柜。
里头有一袋东西,杜汶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礼盒,拆开重重繁琐的包装,里面是一砖压缩过的巴掌大的茶叶。
以杜胥柟的尿性,他还以为又是套呢。
还好不是,要不然他一定把办公室砸了。
他学着杜胥柟的模样随意摁下旁边的座机,第一下没声没响,好几下之后才连上Nina:“进来帮我泡杯茶。”
还真是有权他就使,抓着根鸡毛就好意思当令箭,坐在大厦最顶层就把自己当成杜胥柟了。
Nina在心中吐槽,但也没有不从的道理。还是立马去帮他把茶泡上了。
杜胥柟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茶香,刚开完会的疲惫一扫而空。
“爸爸~~~”杜汶坐在他椅子上低头嘬着杯里的茶水,眼睛却向上看,两片睫毛像葵扇似的展开,对着杜胥柟猛扇两下......
“你能别这么恶心么?”杜胥柟脱了外套,解开领带放到一边,他做出这个动作就意味着接下来没什么重要工作了,杜汶就蹬鼻子上脸,挥着他那双大大的眼睛,端着茶杯来到杜胥柟身前,献宝似的递给他。
“爸爸~~~~喝茶~~”
真的忍无可忍。他要是个女孩,咬咬牙也就过了,但他妈一个大老爷们儿天天掐着嗓子在那叫唤,谁受得了,忒恶心了。
杜胥柟坐到沙发上,双腿打开,双肘搁在膝盖上,嫌弃地看着杜汶做作地在那嘬他那一口不到的茶水。
杜汶一抬头,见他正看着自己,眼里立马碧波荡漾:“爸爸~~~”
杜胥柟脑子都要炸了。抬手隔空点着杜汶,声色带着明显的警告:“你他妈再这么恶心地叫我,我就把你从三十二楼丢下去。”
杜汶一个正色:“爸爸!喝茶~~~~”
“......”杜胥柟扶额,谁能来把这个神经病带走。
“Nina!”
“你不许叫她。”杜汶直接蹦了起来,跳到杜胥柟脚边,横眉冷对。
杜胥柟还以为他又要发疯抓他衣服,结果杜汶跟没骨头似的一下子倒在了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完了还挪了下屁股调整坐姿,蹭得杜胥柟浑身一震。
杜胥柟凛了面色,杜汶却还不怕死地带着波浪号喊他爸爸,果不其然,杜汶又被掀了下去,叫他摔了个屁股敦。桌上的杯子也被碰掉,热茶淋了他一身。
“杜胥柟!”
杜胥柟舒心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由着杜汶跟只炸毛的狗似的叫嚷。
杜汶被他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搞得恼羞:“杜胥柟!”
“Nina!”
杜汶一骨碌爬起来,膝盖跪上沙发垫跨坐在杜胥柟腿上,双手往他身上胡乱挥打。打还不够,还要去揪他的头发,扯他的领子,嘴巴一张又要下口咬。
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轻易被杜胥柟消化,腰上一用劲儿就把人掀翻在沙发上,掰着他的肩膀把人转过去,再毫不费力地屈起膝盖往他背上一压,杜汶瞬时就变成了一条砧板上的鱼,任杜胥柟宰割。
虽然是杜胥柟占了上风,但他身上仍然被杜汶搞得乱糟糟的,于是Nina带着保安进来的时候,又被杜胥柟不修边幅的形象惊掉了下巴。
“杜胥柟,你敢把我丢出去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这种无力的威胁于杜胥柟而言简直是个笑话。这辈子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人还没出生呢。
“Nina。”杜胥柟朝门那边一昂头,两个保安就快步过来一边一个把杜汶架了起来。
杜汶拼命挣扎着,“爸爸。”杜胥柟不能这么对他。这跟把他从家里扔出去没什么区别,跟叫警察把他关进牢里没什么区别。这种近乎丢弃的行为绝不能发生在他身上。
“爸爸。”他不得不服软了,眼里满是哀求。“我会乖的。”
杜胥柟低头看他,额前的卷毛沾了薄汗反而显得更卷了,双眼湿润,红唇微张小口呼吸着,明明是作天作地的性子,此刻偏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可惜他还是太年轻,那点无辜相下藏着的阴翳全被杜胥柟识破。
他装,杜胥柟也就由他装。这样好看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杜胥柟挥一下手,两个保安就把人放下走了。
脚一沾地,杜汶就跟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往杜胥柟身上跳,最后跟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说什么也不下来。
两保安打了个转又回来了,可杜汶挂在杜胥柟身上,他们也无从下手啊,就只能作罢。
“爸爸,你不能这么对我。”他说得可伤心了,看杜胥柟的眼神像是看负心汉。“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让我走呢。”
到底在发什么疯。杜胥柟额角青筋直跳,使劲儿扒开他的手脚,结果没一秒钟又缠了上来。
“你再胡闹我就揍你。说到做到。”
杜汶上半身稍稍跟他分开了些,仰头跟他对视几秒,然后哭天抢地的:“你打死我好了,我死了也要挂你身上,一辈子都不分开。”
杜胥柟可不是能够轻易被威胁的主,毫不留情把他甩下来,杜汶还没站稳就被过肩摔了出去。
不出意外,又是一声巨响,外加打雷般的哭泣。
哭得脸都红了,不,按照他细皮嫩肉的情况,应该是痛的。
杜胥柟蹲下来扯了把他的脸皮:“还敢不敢闹了?”
杜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还顾得上接他的话。
两分钟过去,杜汶还没起来的意思。躺在那哭得直抽抽。
杜胥柟看着烦,可也没办法。他总不能就这样把他丢在大街上,有损公司形象。要丢也等夜黑风高,找个没人的地方......
半个钟后杜汶终于动了,摇摇晃晃坐起身,几乎是爬到了杜胥柟脚边,揪着他的裤腿站起来又贴到他身上,比之前那次的还要牢。
杜胥柟这下真的是气笑了,肩膀直抖。手扶上他的腰问他:“你不会是有病吧。”
杜汶只是死死抱着他,半嗓子沙哑半嗓子撒娇喊了声:“爸爸......”
“这么执着干什么,你就是要跟我对着干?”杜胥柟垂眼看他,哭得跟个花猫似的,仰着一张小脸,可怜巴巴地撇着眉头,满是不安,满是控诉。控诉他这个“爸爸”这样对他的儿子,不安他这个“爸爸”三番四次要撵他走。
杜汶什么都没说,吸吸鼻子趴在他肩头,试图寻求一点他从未拥有过、无比奢望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