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他看着她， ...
-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晨南枝其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许是天蒙蒙亮的时候，也许只是短暂地昏沉了一会儿。她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没有晨既白。
床的另一侧空了。
被子叠得不算整齐，却能看出有人刻意收拾过。
晨南枝坐起来，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昨晚的记忆像隔了一层雾，荒唐得不像真实发生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觉得那只手很陌生。
她下床去洗手。
水龙头打开，冷水冲过指缝。
她洗了很久。
洗到指尖发白，皮肤微微发皱，才关上水。
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脸色比昨天还差。她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茫然。
她该怎么办？
质问他？
说昨晚的事不对？
可是如果她说了，晨既白会不会又红着眼问她是不是嫌他恶心？
会不会又说，她身体好了，所以就不要他了？
会不会伤口又疼？
会不会情绪失控？
那些可能性一条一条压下来，压得她呼吸都有些发闷。
晨南枝抬手按了按眉心。
算了。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那只是一个混乱的雨夜。
她不提，他也不提，时间久了，这件事就会过去。
以后她会注意距离。
以后不会再让他进房间。
以后慢慢来。
她这样想着，洗漱完，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客厅里有食物的香味。
晨既白正在厨房里忙。
他穿着昨晚那件浅色睡衣，袖子挽到小臂，正在煎蛋。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
“姐，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快。
像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晨南枝脚步顿了一下。
晨既白把煎蛋盛出来，又端出一碗粥。餐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小菜，还有一盘番茄糖醋排骨。排骨颜色很漂亮，不像昨天那样糊得发黑，酸甜味热腾腾地散开。
“我又买了排骨。”晨既白说，“昨天没做好，今天换成番茄糖醋的。姐尝尝？”
晨南枝看着他。
他气色看起来很好。
甚至可以说，比昨晚好太多了。眼睛干净，嘴角带笑，动作轻快，像是休息得很不错。昨晚那些湿红的眼睛、发哑的声音、近乎哀求的神情，都像被白天的光擦得干干净净。
她一时说不出话。
晨既白把筷子放到她面前，抬头看她。
“姐？”
晨南枝回过神。
她拉开椅子坐下。
“好。”她说，“我尝尝。”
晨既白笑了。
那笑容温顺又漂亮，和从前无数个清晨没有任何区别。
晨南枝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酸甜味在舌尖散开，比昨天好了太多。她却尝不出什么滋味，只能慢慢咽下去。
“怎么样？”晨既白问。
晨南枝点了点头。
“挺好吃的。”
晨既白眼睛弯起来。
“那我以后再做。”
晨南枝低头喝粥，没有接话。
餐桌上很安静，却不是昨晚那种压抑的安静。晨既白看起来心情很好，一边吃饭，一边和她说起菜市场的阿姨多送了他一颗番茄，又说楼下那只橘猫躲雨躲在电瓶车下面，看起来很可怜。
他语气自然得近乎残忍。
晨南枝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没有勇气提昨晚。
也没有勇气打破这份“正常”。
因为一旦提了，那件事就会变成真实发生过的东西。可只要他们都不说，就还可以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像普通的姐弟，像什么也没有变。
晨既白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姐，多吃点。”
晨南枝看着碗里的排骨，手指微微收紧。
片刻后，她低声说：“嗯。”
她觉得确实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最好。
---
接下来的几天，晨南枝都尽量让生活回到原来的样子。
她照常上课，照常查资料，照常在导师办公室和师妹们一起改论文格式。晨既白也照常去上课，照常在饭点问她想吃什么，照常在下雨的时候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带伞。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常得几乎让人以为那天夜里只是一个荒唐的梦。
晨南枝一开始还会下意识避开他的手。比如他递给她筷子时，指尖快要碰到她，她就会先一步接过来；比如他从她身后经过，衣料擦过她肩膀，她会不明显地往旁边让一点。
晨既白像是没有发现。
他依旧笑，依旧叫她姐，依旧会在厨房里一边切菜，一边问她今天课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他太自然了。
自然到晨南枝反而慢慢怀疑，是不是自己反应太大了。
也许那一晚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次难堪又混乱的求助。也许他醒来以后也觉得尴尬，所以才选择不提。也许他们都不提，就是最体面的处理方式。
她这样说服自己。
于是那件事被她一点点压了下去。
压到心底很深的地方，像被旧报纸盖住的一滩水渍。只要没人掀开，就可以假装它不存在。
直到某天晚上，晨既白洗完澡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晨南枝正在切水果，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问：“怎么了？”
晨既白没有立刻说话。
他头发还湿着，发梢滴着一点水，落在浅色睡衣领口。那张脸在灯下显得很白，眼睛却亮得异样。他像是藏了什么秘密，唇角抿着，耳尖还有一点红。
晨南枝以为他又伤口不舒服，下意识放下水果刀。
“哪里疼？”
晨既白摇头。
他看着她，忽然说：“姐，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