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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的额头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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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既白眼睛亮了一瞬。
那点亮色太明显了,像小孩子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糖。可很快,他又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只轻轻“嗯”了一声,抱着枕头走进来。
他关门时动作很轻。
房间重新暗下来。
晨南枝躺回去,仍旧背对着他。她这次比昨晚更往床沿靠,几乎半边身体都悬在外面。她能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微微下陷,晨既白躺了上来。
他的动作很规矩。
没有碰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可这距离在黑暗里显得过分清楚,清楚到晨南枝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呼吸都不自然。
她闭着眼,努力让身体放松。
只是睡一晚而已。
他怕黑。
他还在恢复。
而且她已经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晨既白躺下之后一直很安静,安静到她几乎以为他睡着了。外面的雨还在下,雷声比刚才远了一些。房间里除了雨声,就只剩下两个人一轻一重的呼吸。
晨南枝的紧绷在这样的安静里慢慢变成疲惫。
她这一天太累了。
从早上的尴尬,到食堂里的议论,再到晚上的争吵和伤口,她像被人拧干了所有力气。她原本只是闭上眼想缓一缓,可意识竟真的开始往下沉。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唤。
“姐。”
晨南枝睫毛动了动。
她没有立刻应。
晨既白又叫了一声。
“姐。”
这次声音比刚才更哑一些,听起来像是在忍着什么。
晨南枝心里一紧,睡意立刻散了大半。
“怎么了?”她低声问。
身后安静了几秒。
“我有点难受。”晨既白说。
晨南枝立刻睁开眼。
“哪里难受?伤口吗?”
她说着就要坐起来开灯,却被晨既白从被子里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热。
热得不像平常。
晨南枝动作一顿。
“不是伤口。”他声音更低,带着一点不明显的颤,“是别的地方。”
晨南枝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瞬,晨既白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碰到了一个她不该碰的地方。
晨南枝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要抽回手。
“晨既白。”
她声音一下子冷了下去,甚至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在干什么?”
晨既白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从身后靠近了一点,呼吸落在她耳后,热而乱。
“姐。”他声音里又有了哭腔,“我难受。”
晨南枝手指发僵,心跳快得厉害。
荒唐。
太荒唐了。
这根本不是她能帮的事情。
她想转身骂他,想把手抽回来,想让他立刻滚回自己的房间。她甚至已经组织好了那些话——他们不能这样,这很不正常,也很不应该。
可她刚一回头,就撞上晨既白的眼睛。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他眼底一点湿意。那双眼睛像是疼到极处,又像是怕被丢下的小兽。他看着她,不像是在渴望里,倒更像是在求救。
“姐。”他轻轻哽了一下,“你帮帮我好不好?”
晨南枝喉咙发紧。
“这不是我能帮你的事。”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办。”他说,“没人教过我。”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心脏。
没人教过他。
她忽然想起他很小的时候,家里出了事以后,他连一场青春期都过得乱七八糟。没有父母,没有人真正认真地教他怎么长大。很多事他都是自己摸索着过来的。
可这也不是理由。
晨南枝很清楚。
这不能成为理由。
她想把这句话说出口,可晨既白又轻声叫她。
“姐。”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湿漉漉的依赖。
“我真的好难受。”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可晨南枝却觉得自己像被钉在原地。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一个让她立刻抽身,一个却在替他解释。
也许他真的不懂。
也许只是身体反应。
也许是最近太压抑,太缺乏安全感。
也许她拒绝得太狠,他又会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也许……
她厌恶自己的“也许”。
可她还是没有立刻推开他。
晨既白察觉到她的迟疑,靠得更近了一点。
他像是怕她走,又像是终于在她沉默里得到了某种默许。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缓慢而笨拙地动了起来。
晨南枝闭上眼。
她没有回应。
也没有再挣。
她只是僵硬地躺在那里,像一截被迫留在原地的木头。黑暗把一切都压低,雨声掩盖了太多细碎的动静。她的手腕酸得厉害,心里却比手腕更酸,更沉。
她不该这样。
她知道。
可她又想,就这一次。
他只是太难受了。
他只是刚刚经历手术,刚刚和她吵架,刚刚被她提出要分开住。他今晚太脆弱,太不安,太像那个在火灾后抱着她不肯松手的小孩。
就这一次。
等明天醒来,她会和他说清楚。
以后不会再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晨既白忽然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他的额头抵在她肩后,呼吸乱得厉害,握着她手背的手也慢慢松开。
房间里弥散开一点陌生的气味。
晨南枝睁开眼,盯着黑暗里的墙。
她觉得有一瞬间的恶心。
那种恶心来得太突然,像一阵冷水从胃里翻涌上来。她几乎想立刻起身去洗手,去开窗,去把这场荒唐从身上彻底抖落。
可下一秒,她又被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压住。
她怎么能觉得恶心?
晨既白只是难受。
他只是不懂。
她怎么能用那种肮脏的眼光去看他?
他是她弟弟。
是她从小照顾到大的孩子。
是给过她一部分身体的人。
晨南枝闭了闭眼,把那点恶心强行压下去。
身后的晨既白很快安静下来。
他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道歉,也没有说什么解释的话。他只是伸手抱住了她,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抱得很紧。那种姿势亲昵得过分,像他们仍旧只是小时候害怕打雷而挤在一张床上的两个孩子。
晨南枝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躺在那里,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微弱光线。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
房间里却闷得厉害。
晨既白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最后变得绵长。他像是终于得到了安抚,睡得很沉。可晨南枝的手指还僵着,掌心残留着让她难以忽视的触感。
她一动不动地躺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