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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那不是单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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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声音还在响。
油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糖醋的甜香味弥漫开来。
可晨既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背影僵在那里。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晨南枝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半晌,他慢慢转过身。
“姐。”他看着她,眼眶已经有点红,“你嫌弃我了?”
晨南枝一愣,立刻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低了一点。
晨南枝心里莫名一紧。
“我是觉得我们都长大了,总住在一起也不方便。”她解释道,“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你看你在学校也没怎么交朋友,以后要是想谈恋爱——”
“所以姐是觉得我妨碍你了?”
“不是。”
“还是说,因为我最近要求太多了?”晨既白眼尾更红了一些,“我知道了。自从手术以后,我总说疼,总说怕黑,姐很累吧。”
晨南枝慌忙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那姐为什么要赶我走?”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得晨南枝心里一疼。
“不是赶你走。”她声音不由自主放软,“我只是担心你太依赖我。”
晨既白看着她。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那不是单纯的委屈,也不是难过,而像是有什么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依赖你不好吗?”他问。
晨南枝怔住。
晨既白往前走了一步。
厨房里的灯落在他脸上,显得他的眼睛比平时更黑。
“我从小就依赖你。”他说,“以前可以,现在为什么不可以?”
“以前我们都小。”
“所以长大了,姐就不要我了?”
晨南枝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我没有不要你。”
“你有。”晨既白声音突然高了一点,“你一直在推开我。”
晨南枝被他吓了一跳。
窗外刚好响起一声雷。
轰隆一声,连玻璃都微微震了一下。
锅里的糖醋汁开始有些发干,发出焦糊的味道。
晨既白像是完全没闻到,仍旧看着她,眼睛红得厉害。
“学校里让我离远点,在家里也让我离远点。早上起来以后,你连看都不看我就走了。”他说到这里,声音轻了一点,却更委屈,“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恶心?”
晨南枝脸色微微一白。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早上的事。
她确实没有叫醒他,也没有和他说话。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原来他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艰难地说。
“那姐是什么意思?”
晨既白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也很淡,一瞬间就没了。
“难道是因为你身体好了,所以我就没用了?”
晨南枝猛地抬头。
“晨既白!”
他像是没听见她语气里的震惊,眼尾红得更厉害。
“不是吗?”他说,“以前你病着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要懂事,说我要陪着你。后来我给了你一部分身体,姐终于不疼了。现在姐好了,就想让我搬出去。”
“你怎么能这么想?”晨南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句话太重了。
重得不像晨既白会说出来的话。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感激他,心疼他,甚至因为这件事对他一次又一次心软。可她没有想到,在他心里,这件事竟然会变成这样一根刺。
晨既白的嘴唇微微发白。
“那姐怎么想?”他问,“姐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就是个麻烦?”
“不是!”
晨南枝站起身。
也是这时,厨房里的锅传来一阵明显的焦味。
晨既白像是终于回过神,慌忙转身去关火。可他转得太急,身体撞上灶台边缘,肋下正好磕在凸出的角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弯下腰。
晨南枝脑子一空,立刻冲过去。
“既白!”
她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他一把拍开。
“不用你管。”
晨南枝愣住。
他低着头,呼吸有点乱,声音也哑。
“我不要你可怜。”
晨南枝看着他弯着腰的样子,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她伸手直接掀开他的衣摆。
“别动。”
晨既白身体一僵。
那道伤疤旁边被撞出了一点红,周围皮肤也泛起淡淡的淤色。其实看起来不算严重,可落在晨南枝眼里,却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她。
他刚做完手术没多久。
是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提搬出去。
她明知道他身体还没完全好,也明知道他最怕被丢下,却偏偏挑了这样一个雨夜说这种话。
“你先去沙发上躺着。”晨南枝声音有点发紧,“我去拿药。”
晨既白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脸色很白。
晨南枝拿来碘伏、棉签和创口贴时,晨既白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他靠着沙发背,眼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比他哭还让晨南枝不安。
她蹲下来,小心地给他处理伤口。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雨声越来越大。
晨南枝低头擦着那一点被撞红的地方,手指尽量放轻。她没有看晨既白的脸,只能看见他放在身侧的手。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疼的话跟我说。”她低声道。
晨既白没有回答。
晨南枝动作更轻。
等处理完伤口,她把创口贴贴好,才终于抬头。
晨既白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她有一瞬间觉得陌生。
那不是她熟悉的,红着眼委屈看她的晨既白。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雨夜里没有灯的湖面,深得看不见底。
晨南枝心里忽然发冷。
可下一秒,晨既白移开目光,撑着沙发站起来。
“我去装饭。”
他的声音有点哑。
晨南枝怔怔看着他的背影。
厨房里糖醋小排已经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