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那是你的 ...
-
可是她没有笑。
她甚至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笑。
晨既白还病着。
脸色那么难看,手背上还有针孔,连站起来时都要扶一下床沿。
她如果在这个时候笑,未免太残忍。
于是晨南枝只是把出院单叠好,低声说:“我知道了。”
医生这才满意地点头。
“知道就好。好好养着,别再折腾了。”
晨南枝扶着晨既白站起来。
晨既白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
眼尾还有一点病后的红,湿润、安静,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又像是什么都听见了。
晨南枝避开他的目光,弯腰拿起行李袋。
“走吧。”
晨既白低低应了一声。
“嗯。”
他的声音很轻。
像一个终于被接回家的病人。
他的声音很轻。
像一个终于被接回家的病人。
晨南枝把晨既白接回家以后,又照顾了他几日。
医生说他刚出院,最好有人看着。她也确实不放心。于是她每天按时做饭,按时提醒他吃药,晚上还会起来看他有没有发烧。晨既白大多数时候很安静,靠在床头看书,或者坐在窗边晒太阳。
他瘦了很多。
手腕露出来时,骨节比从前更明显。脸色也总是白的,偶尔咳嗽两声,晨南枝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他。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回到了从前。
回到那个她照顾他、他依赖她的正常关系里。
只要不去想那些事。
只要不去想那盒药,不去想抽屉,不去想夜里他贴近她时的呼吸,不去想他那些红着眼说出来的话。
只要不想,就仿佛一切还能维持下去。
可是钱不会因为她不想就自动变多。
她辞掉兼职后,账户里的余额降得很快。房租,水电,买菜,医院来回的交通费,还有晨既白出院后的营养品。每一笔都不算太大,可加在一起,像一把小刀,一点一点割她原本就不宽裕的生活。
这天早上,晨南枝坐在桌前算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合上本子,轻轻叹了口气。
不行。
她得出去找兼职。
哪怕只是临时的也好。整理资料、代课、翻译、校内助教,什么都行。她不能一直这样坐吃山空。
晨既白还在睡。
她走到他房门口看了一眼。
门半掩着,房间里很暗。他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侧脸。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很沉。
晨南枝轻轻关上门。
她回房换了衣服,把手机、钥匙和简历资料放进包里。动作放得很轻,像怕惊动这间屋子里某个刚刚稳定下来的平衡。
可她刚走到玄关,手才碰上门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姐。”
晨南枝的手指一僵。
“你要去哪里?”
她回头。
晨既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背对着窗户看着她。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脸色还带着病后的白。窗外的光从他身后透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也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暗。
晨南枝心里莫名一紧。
她下意识解释:“我出去一趟。”
晨既白没有动。
“去哪?”
晨南枝握着门把的手慢慢收紧。
她其实不该觉得心虚。
她只是去找兼职。
可在晨既白这样的目光下,她竟然真的有一种被抓住的错觉。
“去看看兼职。”她说,“家里快付不起房租了。”
晨既白安静地看着她。
半晌,他慢慢走近。
他的脚步很轻。因为刚出院,走得也不快。可晨南枝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心里却莫名发慌。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放在门把手上的手。
然后,他抬起手,很轻地握住。
晨南枝手指颤了一下。
晨既白没有用力。
他只是把她的手从门把上慢慢拿下来,像是在取走一件不该由她承担的东西。
“姐,没钱你怎么不和我说?”
他的声音很低。
“我可以给你。”
晨南枝一愣。
“那是你的钱。”她很快说,“你得攒着以后……”
“我的就是姐的。”
晨既白打断她。
晨南枝的话停住。
她抬头看他。
晨既白也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不是病中的迷糊,也不是撒娇时的湿软,而是一种沉沉的、安静的东西。像一片看不见底的水,表面没有波澜,却让人本能地不敢靠近。
晨南枝忽然觉得有点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怕什么。
也许是怕他说得太自然。
我的就是姐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亲近,像依赖,像家人之间最无保留的支持。可从晨既白口中说出来,却让她感到一种隐约的束缚。
像他不是在给她钱。
而是在把另一条线递到她手里,再慢慢缠上她。
她张了张口,还想拒绝。
晨既白却忽然垂下眼。
眼尾很快红了。
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像被一层水光盖住,又变回她熟悉的脆弱。
“所以姐。”
他的声音轻下来。
“你别走好不好?”
晨南枝呼吸一滞。
晨既白握着她的手,指尖有点凉。
“我疼。”
两个字。
很轻。
却正好按在她最不能抵抗的地方。
晨南枝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落到他肋下。
那道疤的位置。
她想起医生说他还没恢复好,想起他刚出院没几天,想起他住院时半夜叫她的样子,想起出院单上那一堆注意事项。
她所有拒绝的话都堵住了。
最后,她还是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