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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他性格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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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扶晨既白起来。
可晨既白烧得浑身发软,整个人沉得厉害。她勉强扶起一半,他又倒回床上,疼得皱紧眉。
晨南枝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她一个人根本背不起他。
于是她手忙脚乱地摸手机,叫了救护车。
等待救护车的那段时间,是晨南枝觉得最煎熬的时间。
她不断摸晨既白的额头,又不断看手机时间。她拿湿毛巾给他擦脸,给他喂水,可他吞咽得很艰难,有一半水顺着唇角流下来。
“既白,别睡。”她低声说,“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晨既白半睁着眼,看着她。
眼里像是有烧出来的雾。
晨南枝握着他的手,低着头,几乎是在祈祷。
千万别有事。
千万别有事。
只要他没事,她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低头时,晨既白一直垂眸看着她。
那双眼里烧意很重,水光也重。
可在那层混乱的病态之下,有一瞬间极深的安静。
他看着晨南枝紧紧握住他的手,看着她发白的指节,看着她急得几乎落泪的侧脸。
然后,他很轻地闭上眼。
救护车很快到了。
医护人员把晨既白抬上担架,晨南枝跟着上车。一路上,她坐在旁边,手一直没松开。
晨既白烧得迷迷糊糊。
偶尔会低声叫她。
“姐……”
每叫一声,晨南枝的心就被揪紧一分。
到了医院,又是挂号、检查、输液、处理淤伤。灯光很白,走廊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晨南枝跑上跑下,交费、拿单子、问医生,脑子几乎没停过。
医生看完检查结果,叹了口气。
“发烧加上外伤,身体本来又还在恢复期,当然撑不住。”
晨南枝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医生翻着病历,又抬头看她。
“他现在刚给你一部分脏器没多久,虽然年轻,恢复得快,但也不是铁打的。平时该休息还是要休息,情绪也不能太激烈。”
晨南枝手指一紧。
医生似乎已经从病历和晨既白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出某种自以为合理的关系。
他看了晨南枝一眼,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
“你们年轻人有事没必要争得太厉害。”
晨南枝喉咙发紧。
她想解释。
可解释什么?
说不是她和他争得厉害?
说事情比医生想得复杂?
说他对她做过的那些事?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晨既白。
他闭着眼,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输液管连着他的手背,整个人瘦弱又安静,看起来像是这场关系里最无辜、最受伤的那一个。
所有解释都堵在喉咙里。
她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住院观察。
晨既白这一住,就是将近一个月。
晨南枝辞掉了兼职。
她原本就缺钱,可晨既白病成这样,她根本没办法再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每天上完课,她就往医院跑。给他买饭,盯着他吃药,帮他擦手,帮他和医生沟通,晚上有时候也在病房陪床。
晨既白住院期间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变得很安静。
白天靠在床头看书,或者看窗外。有人来看他,他也只是笑笑,说没事。护士夸他懂事,他会礼貌道谢。医生问他哪里疼,他也总说还好。
只有夜深的时候,他会突然叫她。
“姐。”
晨南枝本来就睡得浅。
病房陪床的折叠椅又硬,她几乎一有动静就醒。
“怎么了?”她立刻坐起来,“哪里不舒服?”
晨既白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她。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很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使他显得更加苍白。那双眼睛在暗处泛着水光,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晨南枝紧张地等着。
可晨既白看了她很久,最后只是把头扭向一边。
“没事。”
声音闷闷的。
晨南枝怔住。
“真的没事?”
他不说话。
她只能起身过去,给他掖好被角,又摸摸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烧,再轻声说:“睡吧,我在这。”
晨既白背对着她,肩膀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样的夜晚发生过很多次。
他每次都像是想确认她还在。
确认完,又什么都不说。
晨南枝一开始觉得心疼,后来又觉得疲惫。可只要看见他苍白的脸,看见他手背上反复扎针留下的青紫,看见那道手术疤痕附近尚未完全消退的淤痕,她心里那点疲惫又会被愧疚盖过去。
她欠他。
她总是这样想。
更何况这一次,他病成这样,和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出院那天,晨既白脸色仍旧很白。
这一个月他瘦了不少。原本就清瘦的肩背显得更薄,病号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收拾东西时,他动作慢一点,晨南枝都会下意识接过去。
医生最后来叮嘱。
“回去以后注意休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别熬夜,也别做剧烈运动。情绪也要保持稳定。”
晨南枝一条条记下。
“好。”
医生看了看晨既白,又看了看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这小伙子我看性格挺好,住院这么久也没怎么麻烦人。你们到底怎么就犟上了?”
晨南枝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晨既白坐在床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看起来乖得近乎沉默。
医生大概更笃定了自己的判断,语气里带了点不赞同。
“他性格单纯,又刚经历这么大的手术恢复期,你这个当姐姐的,平时多让着他点。”
晨南枝缓慢地点头。
点得很艰难。
让着?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声荒唐的笑。
让着什么?
让着他半夜敲她的门?
让着他把那些药准备好?
让着他一次次把她逼到床边,又红着眼说自己只是怕被不要?
这个念头像冷水一样从心口漫上来,几乎让她真的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