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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可今天不一 ...

  •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有拉严,一线白光从缝隙里落进来,照在地板上。
      晨南枝睁开眼,最先感觉到的是背后贴着一个很热的身体。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抵着她。
      她整个人僵住。
      困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她也知道这可能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这个年纪的男生,清晨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奇怪。理智这样告诉她,可身体先一步生出不适和冒犯感。
      晨南枝屏住呼吸,小心地坐起身。
      晨既白还睡着。
      他的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睫毛垂下来,神情安静得近乎无辜。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本就清俊的五官照得很柔和。他看起来睡得很好,眉头没有皱,眼尾也不红,像昨晚那个抱着枕头说怕黑的人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晨南枝看着他,心里的复杂感一点点漫上来。
      她应该叫醒他,应该很严肃地告诉他,以后不能这样。
      可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又想到他肋下那道疤。
      算了。
      也许他不是故意的。
      也许只是她太敏感。
      晨南枝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没有血色。她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时,她忽然想起昨晚指尖碰到那道疤的触感。
      她闭了闭眼。
      别多想。
      他是晨既白。
      是她从小照顾到大的弟弟。
      她换好衣服,拿起书包出门。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晨既白还在睡。
      被子盖到他的肩膀,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像一个毫无防备的人。
      晨南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关上了门。
      上午的课她听得很不专心。
      教授在讲台上讲文献方法,她翻着书,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有落下。她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早上醒来时的触感,想起晨既白睡着的脸,想起他昨晚低声问她“姐,你还疼不疼”。
      她觉得自己这样很荒唐。
      那只是一个正常的早晨。
      只是一个意外。
      她没有必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晨既白也不会那样想。他从小就这样,依赖她,信任她,很多事情都不懂分寸。她作为姐姐,应该慢慢教他,而不是把他往不堪的方向想。
      何况他才刚经历手术。
      他还疼。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不适被愧疚压下去了一点。
      她低头在书页边缘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旁边同学凑过来,小声问:“南枝,你今天怎么了?没睡好?”
      晨南枝一怔,笑了笑:“有点。”
      ---
      下课铃响时,教室里一下子吵起来。学生陆续收拾东西往外走。
      晨南枝把书合上,慢吞吞地把笔放进包里。她还在想,回去以后是不是该和晨既白说清楚,以后不能再睡一张床。就算他怕黑,就算他疼,也不可以。
      她把包背上,跟着人群走出教室。
      刚下课,她就看见晨既白在门口等她。
      教学楼走廊里人很多,刚从教室里涌出来的学生三三两两挤在一起,说话声、脚步声、手机消息声混成一片。晨既白站在窗边,身后是上午的光,细细一线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干净又明亮。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卫衣,背着一个黑色书包,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点,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
      看见晨南枝出来,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种亮很明显,像是在人群里只看见了她。
      “南枝。”
      他喊她的名字。
      晨南枝脚步一顿。
      她身边同学原本还在说笑,听见这一声,立刻拖长声音“哟”了一下。
      “又来了啊。”同学笑嘻嘻地看着晨既白,又转头看晨南枝,“晨大美女,你的小男友又来接你下课了。”
      晨南枝耳根有点热,皱眉道:“别乱说,他是我表弟。”
      “好好好,表弟。”同学笑得更意味深长,“不知道我们南枝有几个这么黏人的表弟。”
      晨南枝有些头疼。
      这种玩笑从晨既白刚入学时就有了。
      他那时候还是大一新生,刚报到没多久,因为不熟悉学校,经常来找她。她带他办校园卡,带他认教学楼,带他去食堂吃饭,偶尔还要帮他处理一些莫名其妙的小麻烦。
      比如他不知道宿舍热水卡怎么充值。
      比如他被狗追了半条路,站在路边给她打电话,声音抖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
      比如他打不开从超市买回来的罐头,抱着袋子站在她研究生宿舍楼下,一脸认真地说:“姐,我真的拧不开。”
      晨南枝那时还会嫌弃他:“晨既白,你是考进大学,不是考进幼儿园。”
      晨既白就站在她旁边笑,笑得眉眼弯弯。
      “可是我只有姐能找。”
      她每次听见这句话,心里都会莫名软一下。
      后来找得多了,旁人自然就误会。
      起初晨南枝还解释,解释到最后,别人反而笑得更厉害。她也就懒得管了。
      可今天不一样。
      晨既白刚才叫的不是“姐”。
      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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