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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们都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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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南枝愣了一下。
这句话太久没听见了。
小时候,晨既白常常这样。他说怕黑,说做噩梦,说外面下雨,说窗帘后面好像有人。那时他们都还小,她会往旁边挪一挪,让他抱着小枕头爬上来。
可从他十二岁以后,她就不再答应了。
那时她已经隐约意识到,他们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就算是表姐弟,就算从小一起长大,也该有各自的房间,各自的边界,各自以后会慢慢展开的生活。
她拒绝过几次。
晨既白那时也没有闹。
他只是低下头,说了一声“好”,后来就再也没有提过。
现在他竟然又提。
晨南枝下意识想拒绝:“既白,我们都……”
话没说完,晨既白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肋下的位置。
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姐。”他说,“我这里疼。”
晨南枝的声音顿住。
他站在那里,眼睛很黑,眼尾却泛着淡淡的红。那神情很像小时候被玻璃划破手以后,明明疼得快哭了,还要忍着不掉眼泪的样子。
她心里一下子软了。
“哪里疼?”她掀开被子下床。
晨既白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晨南枝原本只是想看一下他的脸色,或者问他要不要吃止痛药。谁知道他坐下后,竟然很自然地捞起了上衣。
她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避了避。
晨既白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应,指着肋下那道浅淡的新疤。
“这里。”
疤痕还带着一点粉色,横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楚。伤口已经愈合了,从外表看不出什么问题。晨南枝本想说,这样看起来不像会疼,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万一是真的疼呢?
里面的伤口和外面又不一样。万一他恢复得慢,万一他体质特殊,万一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所以一直忍着?
她盯着那道疤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口沉得厉害。
“姐给你涂点药。”她说。
柜子里其实没有什么正经的药,只有一支芦荟胶。她找出来,拧开,挤了一点在指尖。
晨既白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她俯下身,指腹碰到那道疤时,他的身体很轻地颤了一下。
“疼?”她马上停住。
他看着她,摇了摇头。
“有点凉。”
晨南枝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认真地把芦荟胶抹开。其实她知道这东西对术后疼痛没什么用,可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她只能这样,像小时候他晒伤了背,她一点点给他涂芦荟胶那样,至少让自己看起来有在补偿。
只是涂着涂着,她忽然走了神。
晨既白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瘦得像小竹竿一样的男孩了。
他长高了,也长开了。肩线比她记忆里宽,腰腹因为清瘦而显出分明的线条,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皮肤依然白,却不再是小孩子那种薄而脆的白,而是属于年轻男性的、带着温度和力量的白。
晨南枝的指尖停了一瞬。
她突然有些恍然。
她对晨既白的身体记忆,还停留在很多年前。停留在盛夏的中午,他因为在外面玩太久,背上晒脱了一层皮,哭得抽抽搭搭。她一边嫌他麻烦,一边给他抹芦荟胶。那时家里还有很多人,父母都在,屋子里有西瓜味,有风扇声,有母亲在厨房里喊他们洗手吃饭。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
而他也早就不是那个会趴在沙发上哭的小孩。
“好了。”晨南枝收回手,语气有点不自然,“早点回房休息。”
晨既白没有动。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伤口,眉头还轻轻蹙着。
晨南枝看他这样,又忍不住放软了声音:“还疼?”
晨既白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他“嗯”了一声,很轻。
然后他慢慢蜷进了她的被子里,像是动作大一点都会牵动伤口。
“姐。”他声音闷在被子里,“我最近一做梦,梦里全是血。”
晨南枝怔住。
“我一闭眼就能看见医院的灯,还有手术室外面那些人。”他顿了顿,睫毛轻轻颤着,“我有点怕。”
他说完,抬眼看她。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丢在雨里的小动物。
“今晚...我能不能睡这里?”他问。
晨南枝心里最先升起来的其实是拒绝。
不能。
他们都二十多岁了。他在同一所大学读本科,她在读研。他们不是孩子,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没有界限。
可她看着他按着伤口的手,看着那道粉色的疤,又想到他给了她什么。
她的拒绝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她沉默了一会儿,往床边挪了挪。
“就今晚。”她说。
晨既白眼睛亮了一瞬。
那点亮色来得太快,快得像从阴天里突然漏下一束光。他很快又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姐。”
晨南枝关了灯。
房间暗下来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轻易。
她背对着晨既白,几乎睡在床沿,身体绷得很紧。床不算小,可多了一个成年男性,空气好像忽然就变得狭窄。她能听见他很轻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热度。
晨既白一开始很安静。
安静到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可她半梦半醒间,总觉得热。她往外挪一点,那阵热意很快又靠近一点。她再挪,身后的呼吸也跟着贴近。最后她几乎要掉下床去,只能皱着眉停住。
她太困了。
这段时间医院、课程、论文、生活上的琐碎事把她压得喘不过气。她在那阵不安里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