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9、朋友圈 骚气包某男

　　在一方角落里发生了很多事，但时间其实没有过去多久。

　　作为学生，还得继续回去上课。
　　胡闻风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刚过去二十五分钟。”
　　“啊？这么慢？！”
　　江陇还想着可以苟到下课呢。
　　“是，得回去画画了。”
　　确认四周没人，胡闻风先翻回去。
　　江陇哀嚎一声跟上。

　　教室不同，胡闻风就没等他，自己先行两步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教室是金属门，声音非常大。

　　“吱、吱-嘎——。”

　　伴着响音，所有人行注目礼。
　　胡闻风淡定走回座位上。

　　许鸿管的不严，对他来晚了也没说什么。

　　再次拿起笔，胡闻风干脆地把纸换掉重新开始。
　　吸取前面教训，他用笔尽量放轻，方便擦。
　　铅笔在纸上擦出声音，

　　伴随着是学生和许鸿聊天声，
　　“老许，你结婚了吗？”
　　青春期的男女最好奇的无非就是些爱恨情仇的故事，老师的他们由为好奇。
　　许鸿是北方人，从他们合作机构过来做驻校校长，一年到头都在这边，他们都没见他说过妻子，但他四十多了，没结婚又不太可能。
　　不好直接问，就试探着开个口。
　　许鸿是他们班绝大多数人最喜欢的老师，温和好说话，他们问什么问题也都会回答。
　　“我啊？我孩子就比你们小两岁。”老许笑了笑。
　　发现老许不排斥，好几人跟着开口，叽叽喳喳都蹦出来，
　　“真的呀！”
　　“那师母在哪里啊，你们异地吗？”
　　许鸿淡定抛下惊雷：“她也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啊。”
　　“什么？！”
　　这下有一半人都坐不住了，接连发问。
　　原来没几个在认真画画，全关注着这边，
　　后面的男生嗓门最大，第一个蹦出来;“哪个哪个？”
　　有女生开玩笑班控诉，“老许你还谈我们老师！抢我们学校男老师的机会啊！”
　　终于有的问到关键上，“我们年纪的吗？”，“叫什么名字啊？”，“教什么的？”，“有照片吗？”
　　…
　　许鸿被吵得不行，开口打断:“哎呦哎呦，你们吵的我头疼…她也是美术老师,就隔壁班的瞿老师啊。”
　　几声不敢置信的惊讶叠在一起：“啊？！！！”
　　“你们两是夫妻啊？”
　　老许点头回应，“对啊。”
　　惊讶发问的女生连忙继续问：“我天我们就没把你们联想在一起过。您们是在机构教学认识的吗？”
　　“不是，”老许笑笑：“我们一个大学的。”
　　“哦——”

　　画下一笔，
　　胡闻风回想出那个瞿老师的样子，
　　中长发，微卷，长得有一米七多，气质很好，是温和知性挂的气质型美人。
　　他们四组四个老师，只有周一晚上两个班一起上课，其他时候是分开的，瞿老师看着温柔，但在教学上算是严厉，他们没跟她说过话，只有点印象。
　　旁边最开始发问的女生小声嘀咕，
　　“他俩也没怎么互动过啊…”
　　确实，他们两在教室就没说过几句话。
　　而且许鸿是有点憨憨的老实人那种长相的，两人就不太像一对。

　　“行了，赶紧画画！还剩一节课，看看你们画多少了？”许鸿估计被烦的头疼，不再多说，催促他们，转身逃也似上楼上办公室喝茶去了。
　　他一走就又吵起来，有人玩手机，有些人还在讨论老许他们的事。
　　“你说他俩谁追的谁？”
　　“老许吧？”
　　“我也觉得！”
　　...

　　胡闻风最后一笔停下，向后靠，左右打量两眼，从口袋拿手机搬救兵。

　　【‘我’拍了拍‘江陇’的耳朵说江哥你好帅～】
　　瞬间——
　　「江陇」：怎么？【哥听你说.jpg】
　　「听雨」：下来跟你讲个八卦。
　　「江陇」：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听雨」：【勾手.jpg】
　　「江陇」：……

　　江陇觉得胡闻风疯了！
　　他拿着手机想，表情跟吃了屎一样皱着眉，嘴角忍不住上翘。

　　陈翎不经意转头就看到，笑得想死，偷偷和单鑫蛐蛐完想奚落人再一转头就发现人又没了！
　　“诶人呢？！”

　　“吱——”

　　教室瞬间安静。
　　江陇抬眼对上十几双眼睛，
　　不过老许不在。
　　他就把门彻底打开，大喇喇走进来。

　　刘伟宏和他关系不错，问：“你来干嘛？”
　　“来视察。”
　　刘伟宏：“滚蛋！”
　　“就不，你说了不算，我可是被你偶像请来的。”说着他就已经走到胡闻风旁边坐下。
　　刘伟宏：“……”
　　自从上次成绩出来后他跟个傻子拉着胡闻风疯狂夸他后，他就被大家开玩笑说是胡闻风的头号粉丝。
　　不过他确实很佩服成绩好的人，也不反驳。
　　但对江陇他肯定要回怼的，
　　冷哼着嘲讽：“我看你这黏糊劲可比我狂热！”
　　“嗯嗯，你说的对。”江陇点头，完全无所谓。
　　“哼！”刘伟宏说不过，生气转回头继续和单鑫打游戏。

　　别人都各做各事。

　　江陇径直走到胡闻风身后站立，手搭他头上，摸一把，
　　“说吧，什么八卦？”

　　“哦…是这样的，”胡闻风做伸懒腰状顺势把画板放进江陇手上，
　　“你肯定想不到！老许他…”手腕也要揉揉，伸着懒腰站起身，

　　江陇疑惑地发出鼻音：“嗯？”

　　坐久了腿也不舒适，走着正好走到江陇的身后，动作间不小心没站稳他还把江陇往前挤了两步，
　　“和瞿老师是夫妻！你说他们俩…”
　　手机在手上也不好拉伸，干脆也一并放画板上，解锁，转向江陇。

　　“你……”

　　“看着都没什么交流的。你说对不…”胡闻风走了两步回头，手压在江陇肩上借力让他坐下，突然发现了什么，又惊讶又感到的吸吸鼻子对江陇说：“诶？！你怎么把我的画接过去了！你是想画吗？那好吧——”

　　江陇：“……”

　　真可以。
　　他给胡闻风比了个大拇指。
　　低头看一眼图，江陇自然地仿佛就是他的画板他的笔，淡定下笔，嘴上Q流程：“继续啊，所以老许和瞿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俩是大学同学！不过不知道谁追的谁。”胡闻风从旁边拖个小板凳坐下，
　　“这还用想？”江陇笃定，“肯定是老许追的！瞿老师看着就不会追人。”
　　“老许看着也不会追吧？”
　　说着话胡闻风边转头，

　　刚刚他就感觉那边两个女生一直看着这边说话，讨论声实在是有点大了，这才转头去看。
　　隐约只能听到：
　　“真的呀…普通…会这样？！”
　　“太…了吧！”
　　“嘘！小声…”

　　声音混在背景音里有点不清楚。
　　注意到他的目光，两人赶紧转回身缩成两坨。

　　在谈论他们俩吗？

　　“啪！”

　　胡闻风一激灵回神，顺着分开的两掌转向江陇的眼睛，
　　“还看不看画了？”
　　胡闻风：“看，看，您继续。”
　　他就看了两秒，这都能被抓包…显得他很不专心欸！
　　低头凑近，他眼睛紧紧盯在画上，偷偷问，
　　“你听到那两个女生的话了吗？”
　　“…嗯。”
　　“她们是在说我们吗？感觉一直看着我们这边。”
　　“是吧。”
　　就是说他们。
　　“她们说了什么，太吵了我都没听清。”
　　“不知道，别管了，看画！”
　　“哦。”
　　胡闻风抬头看江陇一眼，表情颇严肃，些微有点不自然，没多想，低头专心看范画。

　　他没看到江陇也趁他不注意瞟了他一眼。

　　许鸿回来时看到江陇没说什么，让其他人继续画，这激起某些人，比如刘伟宏的强烈不满，
　　他扯着大嗓门举报，
　　“老许，有人上课乱串教室！”
　　他就等着许鸿回来告状，刚刚游戏都没认真打，时刻注意着这边生怕江陇跑了。
　　许鸿无所谓的说：“没事，江陇来帮助同学我是很愿意的，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啊。”

　　许鸿这个反应给刘伟宏气的脸都憋红了。
　　江陇刚想偷溜，就听见许鸿说话，
　　立马头也不低了，跑也不跑了。
　　像只斗胜的公鸡，昂起头颅挑衅对手，
　　语气慢悠悠地，
　　“伟宏啊—不就是哥刚刚没时间给你改画你吃醋了吗？没事！这是哥的问题，不能因为你画的确实不咋地而瞧不起你，我反省，等我画完这个就去帮你改啊。”
　　刘伟宏:“你！……”
　　江陇装模作样：“怎么了？”
　　刘伟宏咬牙切齿：“那真是谢谢你了！”
　　“欸？！”江陇摆手，不敢当：“都是同学，别客气。”

　　“哈哈哈，好了好了，快下课了，赶紧画吧。”
　　许鸿看两人斗嘴笑得乐呵，但怕自己的学生被气死，喊停。

　　江陇乖乖听话，继续为胡闻风讲解。

　　——晚饭，陈翎正在窗口给单鑫点饭，
　　单鑫又不吃饭跑去打球。

　　“叔，再来个一碗香盖饭吧，打包。”
　　喊完回饭桌等饭，对江陇八卦道，“听说你成闻风那组御用助教了？合着你下午跑去装逼了，不知道叫我！”他最喜欢凑热闹，也想装一把，平时他想给别人改画都会被拒，之前自己也不熟，现在好不容易新生学新的东西，正是装的好时机呢！
　　江陇不承认：“谁给你造谣的？”
　　“不知道哪听的，反正全班都知道了。”
　　江陇澄清：“乱讲，我是做我们闻风单人助教，他一个就够了，哪里有时间教全组。”说罢还有意瞥两眼身边人。
　　胡闻风承认，“嗯嗯。”对陈翎说：“你还是可以来做整组助教的。”
　　陈翎很感动：“闻风，你这么说是不是也很认同我的实力！呜呜…这么久了只有你不嘲笑我，你——就是我的伯乐啊！”
　　“……”陈翎缠起人来抱得特别紧，晃得胡闻风的菜都滑下去几次。
　　“哈哈哈哈”江陇疯狂笑。
　　陈翎不满，“笑屁！闻风你说啊！”
　　“嗯嗯嗯嗯。”
　　“你看！闻风都承认我比你厉害，他们真是没眼光。”
　　胡闻风总算把饭吃到嘴里，正嚼着差点要噎到，去看江陇，
　　他可没说这句话啊！
　　这是造谣。

　　江陇舀一勺饭吃下，回怼，
　　“你哪只耳朵听见胡闻风说你比我厉害了？不要臆想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出来。”
　　“他刚说的！”
　　“‘嗯’个四声就是了？”江陇转头捏着胡闻风的脸要求：“对我‘嗯’八声。”

　　胡闻风：“……”
　　这两人有病，小学生吧！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江陇保持着捏胡闻风脸的动作对陈翎说：“看到没？！我比你厉害！double！”
　　极尽嘲讽。

　　“靠！江陇你要不要脸！闻风你怎么能背叛我！”
　　“我不是…我！”想要解释的嘴被江陇的手一把捂住，他接着挑衅，
　　“干嘛？对我们闻风装可怜，你是绿茶啊？”
　　陈翎怒极:“我去你的！”

　　胡闻风默默扒饭，
　　然后默默把自己额外加的鸡腿夹到江陇碗里。

　　嗯？

　　江陇就不吵了，凑近胡闻风咬耳朵，眼里盛笑，
　　“怎么？封口费啊。”

　　陈翎还在说，“你怎么不说了？说不过我了吧！”

　　声音被屏蔽在外，好像隔了很远，耳旁是江陇的呼吸声。
　　胡闻风不自在地想要离远一点，
　　“不是，助教工资。”
　　江陇：“哦～那这可不够，未来的状元很贵的。”
　　胡闻风不说话，赏他个假笑。低头把两人的声音都屏蔽掉，专心吃饭。
　　江陇笑笑，咬一口肉。

　　“诶！！！”陈翎试图引起两人注意，但被无视。
　　“…行！两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他低头愤愤吃一口菜，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
　　「令羽」：江陇就是个狗屎！
　　「令羽」：胡闻风还帮他不帮我!!!
　　「令羽」：他们两还旁若无人的吃鸡腿，无视我！
　　「令羽」：你不在我打不过他，他们俩是一伙的。
　　「令羽」：快回我！打打打！就知道打你那个破篮球！

　　……

　　怒而发出几十条消息，对面都是一片空白。
　　行！！！

　　——
　　等单鑫回到场边喝水的时候就看到微信多出了几十条消息，点开朋友圈，果然刷新出一条该头像主人的朋友圈——

　　【讨厌鸡腿，讨厌篮球。「微笑」.jpg】

　　再下面一条，是个长了身体的篮球搞怪Q版小人头像，一个小时前发的，
　　【臭不要脸的！！！「微笑」.jpg「微笑」.jpg「微笑」.jpg】
　　——是刘伟宏。

　　结合微信消息和刚才场上的吐槽，不难猜出这两条朋友圈的吐槽对象是同一个人。
　　单鑫佩服，给某人发个消息，
　　【真厉害啊你，被两个人一起在朋友圈‘表白’。】

　　然后转回聊天界面去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