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53、相拥 胡闻风和江

　　“打包份辣藕，谢谢。”胡闻风递上二维码结账。

　　从商场出来不远处有个广场，左边晚上会有喷水表演，他们沿右边的小道。
　　突然想到之前的那个梦，梦里的路很黑，他一个人走着。而现在天还没完全黑，路灯却早就亮了起来，身边有个人贴的他很近，手背若有似无碰上，刮过，弹开又弹回，耳朵里都是他分享的集训生活，
　　“我们那的饭菜真难吃啊，他们什么菜都要加糖，不知道他们辣椒种植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撒点糖。”
　　“还有我上次和你讲的那个猫，前两天我出去的时候好像看到它了，长得很像，但一转眼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要是真是它的话，亏我给他买了那么多饭！”
　　陈翎装作气愤，语速却越来越慢，偷往下瞟，有些心不在焉。

　　胡闻风同样，他想到的是…之前梦中他一个人走了很久才被江陇抱住，那是他们谈恋爱的开始，他后来总觉得那是一个有意义的梦，尽管梦的前半段并不舒服他也常常回味，但现在现实逐渐覆盖住那条路，他听着感受着身边人的热量，那种强烈的孑然感再也回味不起来了。
　　忍不住被笑攀谈上脸，胡闻风感受到手背再次被相贴，握住，手指插进指缝，留着力靠在江陇身上走，他凑上去问：“要不要辣椒酱？我外婆前段时间刚做的，你带走去下饭。”
　　江陇吓了一跳，心脏奋力跳动，反应一会儿才听明白：“啊…，这不合适吧，突然去你家，我们现在这—”

　　胡闻风看一眼他身后，他们刚才各转半边身，现在的姿势是面对面贴着，他靠着他使力，小步向前走，“没事，应该还剩两瓶，明天去我家拿？”
　　江陇注意力都放在胡闻风的脸上，推脱，
　　“还是留给阿姨吃吧，我这好久不出现，突然跑去抢吃的多不好。”
　　“她可不能吃，因为每天把酱当饭吃，叶女士已经被我爸严格把控不许再吃了，一直放在那，我把它给你就能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江陇低头思索片刻，再次开口：“我的身…唔！”

　　话未说完，大力袭来，江陇下意识轻拢住胡闻风撞来的身体，才发现不对劲。
　　沿着小路退到树林里面，江陇在不知不觉中被带到一颗大树前，四周因为遮挡有些黑，胡闻风扫视一圈，没等他说完，直直堵住了未尽的话。
　　惯性让江陇带着人靠在树上，反应过来后搂紧，压近。
　　唇瓣相贴不知多久，久到嘴唇都开始发麻，胡闻风才微侧过头喘息，太久没见，刚才只记得最简单的贴着，肌肉记忆，他甚至紧张地忘了呼吸，现在…抬眼锁住面前被撞红的嘴唇，喉结滚动，眼睛被爱欲侵占，胡闻风再次上前，对着微张的唇缝试探着要将舌头探进。
　　江陇任他动作，微眯的眼睛闭上。

　　过了一秒、两秒。
　　迟迟没感受到动作，江陇眼都没睁，他低头舔过唇缝一口，再迅速顺着胡闻风的唇舌滑进去，贴着另一条舌头，纠缠，搅弄，带着它，舔舐口腔内壁，一寸寸丈量。
　　胡闻风被迫感受，舌被镇压，津液一点点蓄起。
　　心痒，难受。
　　再受不住，强自退开一点距离，只一点，没完全退出，胡闻风快速吞咽，口腔因为动作合上再次含住侵入的异物，撵上，没放开，他胸膛起伏和江陇相贴，眼睛对着拉丝，然后，使着舌尖又勾一下…
　　十足挑逗意味。

　　……

　　第二天考试安排的满，又抱着亲了一会儿…好久，然后两人看过考场就各自早早回家。
　　扯到最后江陇还是同意明天来拿辣椒酱，晚上胡闻风找到叶愿女士说了这事，
　　“可以啊！”她立刻同意，对于自己儿子心疼对象一事夸赞不已，眼神颇为赞赏，又是说胡闻风有自己当年风范又对自己儿子啧啧称奇的。胡清松中途进来，听得莫名，但结果他也非常赞成。
　　次日考完试胡闻风先一步回家，他的考场离的近，在家等了许久江陇才来，当时叶愿终于磨蹭着把最后的汤盛出来，说什么也要留江陇下来吃饭，热络地拉着他聊天，胡闻风看的门清，顺着叶愿的意端碗饭出来。
　　“就留下来吃吧，”胡闻风把饭塞进江陇手里说：“不吃我妈可不放你走的。”
　　叶愿笑着应声，开玩笑道：“对啊，闻风没说拿酱的前提是要陪阿姨吃饭啊？”
　　江陇只能羞涩地笑笑。
　　胡清松点点头，引着江陇坐下，在旁边适时拉了拉叶愿衣摆提醒她别太过。
　　叶愿给江陇盛一碗汤，递过去的时候状若无意地问：“小江啊，长这么帅有没有谈恋爱啊？”
　　江陇接碗的手一颤，幸好叶愿还没松手，他下意识偷瞟一眼胡闻风，定了定神接过，只说：“阿姨，我们还是高中生。”

　　胡闻风忍不住勾起唇角。
　　叶愿点头，说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是啊，你们这个年纪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呢，遇到合适的人谈个恋爱也是可以的。”
　　江陇有些惊讶的看向她，
　　叶愿继续语出惊人，“就像我们闻风就谈恋爱了的。”
　　“咳！！——啊…是吗？”江陇猛地呛住，只一瞬又转变成疑惑的语气。

　　胡闻风默默扶额，低头偷摸给他母亲大人使眼色，但叶愿女士根本不看他，拒接接收，继续表演。
　　“小江你不知道？！”
　　“啊…”
　　“闻风还说他对象就是你们班的，我还想着你们关系这么好问问你知不知道呢，他一直不愿意和我透露，说他长得很高，也漂亮，画画还特别好，他特别喜欢，我一直想见见的，可惜你也不知道—”
　　江陇听着心脏猛跳，但心里又止不住地泛起甜，自以为隐晦地看一眼胡闻风，转头乖巧地听着叶愿说话，不时应和。
　　胡闻风无奈地听两人聊天，叫叶愿：“妈—”
　　“干吗，咱家可是很支持你谈恋爱的，只要对方是个人好就行，是吧小江？”
　　“嗯嗯是！”
　　叶愿继续说：“当然那要是能有小江这么好那我可得满意地不行的！哈哈小江阿姨太喜欢你了，拿你举例没冒犯到你吧？”
　　江陇脸色羞红，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阿姨您对我满意就好，随意拿我举例！”

　　胡闻风用腿轻轻碰了碰他，示意江陇收敛点，可他应该是没能明白，颇为热烈地碰了回来，还自以为隐蔽地递给他个荡漾的眼神，余光看到叶愿女士在偷笑，胡闻风无语低头扒饭。
　　后面叶愿还真的随意拿江陇举例了，
　　“要像小江这么俊…”“要像小江性格这么好…”“要和小江这么…那我可百分比满意的！”
　　整顿饭下来江陇被逗得小动作不断，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咳嗽，胡闻风时刻关注，几人之中甚至只有胡清松在认真吃饭。

　　门刚合上江陇的手臂就禁锢住他，头搭在他的肩窝呼气，胡闻风顿住要摁电灯开关的手，转为扭过身体抱住对方。
　　江陇还是第一时刻把头放在他的肩窝，鼻息喷洒着水汽烫他，语气里还有些抖，和藏不住的开心。
　　胡闻风被带着颤栗，他同样心情很好，眼睛弯弯地反射出窗外的灯光，但又有点心虚，为自己男朋友被蒙骗的事感到十分抱歉，在犹豫要不要和他讲明。

　　“…真好。”
　　江陇深深地吸气，声音有些抖，

　　是啊，刚才在饭桌上两人一不注意就聊到一些近年来的多元恋爱类别上，叶愿侃侃而谈，表明自己的开明看法，还举一反三地询问他的看法，然后…两人言语激动，叶愿甚至说江陇和她三观一致，说着什么知己啊忘年交的。

　　“不行，我好开心啊闻风，真好哈哈，你什么时候和阿姨说谈恋爱了的？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吓地突突，然后开心地想当场抱着你亲一口！”
　　胡闻风被逗笑，大口亲上去，很响的一声，“给你补上，我们刚在一起我就说了。”
　　“闻风！”
　　江陇突地喊他一声，然后立刻埋回他颈窝上，抖得胡闻风都跟着抖。
　　好烫。
　　“啊，我真受不住了，心脏快要跳出来了闻风、宝贝。”
　　“…”
　　今晚经历太多，怕他承受不住，胡闻风咽回想说明的话，失笑，闭上眼静静拥抱。
　　黑夜中一切都更暧昧，相拥的躯体，交缠的鼻息，鼓动的心跳都在昭告两个人同频的共振。赤忱真心被暗色包裹，骨骼相贴记录下心动的模样。直到很久以后再次回想还会悸动依旧，这是关于少年的初恋的最美的样子，时间见证，经久不变。

　　窗外有颗大树，春夏交替之际，没人注意到新枝抽出，不明显，迅速抽长、生成，以惊人的速度。
　　长得粗壮修长，虽然比其他的时间晚了些，但在整颗树上这株分枝算是最长的几支之一，现在还稚嫩，但它会随着时间更替，逐渐茁壮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