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45、天空是苦的 四人谈起未

　　“闻风！快！”
　　陈翎趁单鑫给小猫喂猫条时偷摸抚上它的背，然后在它没有反应后迅速整个抱起！侧身让胡闻风把猫窝放下来。
　　胡闻风抓准时机贴住墙摆好，一旁的江陇把三只猫仔放进去。

　　陈翎松口气，放下狸花，蹲在旁边一下下摸着，许是因为吃饱了，平常不爱搭理人的猫倒也温顺地任他摸。
　　陈翎的碎嘴子一刻不停，片刻前蛐蛐人现在又蛐蛐猫，
　　“它怎么重了这么多，最近我们放假应该没有人给他喂吃的才对啊，怎么生了小孩一点没轻。”
　　“喔！”陈翎猛一鬼叫：“他不会还有小孩在肚子里没生出来吧！？”
　　胡闻风嘴角抽抽，不想回答这个神经问题，江陇先转了话题，

　　“另一只黑猫呢？”
　　陈翎耸肩，说：“不知道，放假前就没看到它了，最近又到了它浪迹天涯的时候了，或许现在已经跑隔壁南城去了。”
　　三中流浪猫不少，大多都偶尔刷新一下，定居的就眼前这狸花和一只黑猫，黑猫每年末都会跑出去，等到来年三四月回来时都会大了肚子，这事曾在表白墙上引发过热烈讨论，有新生第一次找不到猫跑上面求助被学姐告知时压根不信，结果后来黑猫真的回来了。
　　他们学校的人还戏称两只原住民一个恋家另一个完全不着家，刚好相反。

　　狸花住在学校后门的小公园里，这也方便他们投喂，现在天气又冷，他们昨晚才全部都在江城，约定今天来小公园送物资。
　　陈翎家之前养过猫，猫窝是他带来的，不旧，刚洗过还有清香，小猫在里面睡的也安稳。

　　正事干完，四人撸猫聊天。
　　今天初七，初十开学，开学几人就不在一个班，以他们对胡闻风的了解在学校里几人是不可能有时间聚着玩的，一班本来就比他们早上课晚下课，吃饭时间都是错峰，胡闻风学习起来更不会有闲心课间遛弯，然后集训就是周末、线上交流了。
　　闲聊话题跳转就快，从赌黑猫下一窝娃的肤色扯到游戏猫塑角色技能后又返回来。
　　陈翎思念起他的小猫：“我家蓝猫可漂亮了，摸着特别热，特好摸，它的眼睛那么好看，虽然踩我脸上还对我爱搭不理，但它有时候也会很乖地窝我怀里，我来回摸它也不生气，叫声也好听，小爱就是小淑女…”
　　单鑫：“前天你不还说随地撒尿？”
　　陈翎狡辩：“那是它的天性。”
　　“看都不看你。”
　　“它没看到我！”
　　“和村口肥猫生了一窝丑猫，自己也鬼混成混的猫。”
　　“……”

　　胡闻风听的一头雾水，抬手问：“你的猫还在？”
　　“当然！”陈翎想起来没谈过这事，解释：“小爱是我初中我妈看它好看买回来的，后来她兴趣没了就给送乡下亲戚家了，现在它…唉！一言难尽！”
　　胡闻风问：“你为什么不养？”
　　陈翎总是喂猫肯定是喜欢的，给它们买罐头也毫不心疼。
　　江陇勾着他靠健身器材上，揭穿陈翎，
　　“他就是装的，平时逗弄两下还行，真让他去养肯定不行。”
　　他锐评好友不留情面：“浮躁没耐心还洁癖龟毛，之前他养乌龟都不愿意给换水，吃的是想起来撒半袋，想不起来就十天半月地让龟饿着。”
　　陈翎气的不行但也承认，咬着牙说：“我就是不愿意每天给它们铲屎喂饭，这样爱好就成枷锁，想想就烦。”

　　胡闻风想到其他的，问：“那你以后会独居吗？”
　　陈翎不是勤快的人，一个人生活质量应该不怎么样，但他不爱养动物也应该不会喜欢热闹。
　　胡闻风就是突然想到自己未来应该不会养猫了，如果和…同居的话，养猫会打乱他们的独处，想想还觉得养个小动物有些烦，他不算有爱心的人，平时事做完只想躺着。
　　胡闻风回神注意到三人视线后才突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丝歉意，甩了甩头。

　　江陇奇怪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感觉一个人独居的话养猫会很温馨，而且养小动物的人都会比较居家会过日子吧。”
　　陈翎想了想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应该不会，我毕业后肯定很快就会和我对象同居的，那样的话养猫不就打搅我们二人世界了吗，我才不要我对象分心给别的东西。”
　　“母胎单身的人觉得自己能那么快找到对象吗？”
　　陈翎冷笑：“那你江陇就谈过了？你和我有什么不同就在这质疑我！”
　　“我还真和你不一样，”江陇说回去：“我以后应该会养小动物，我很居家会过日子的，保准让我对象下班回来舒舒服服地休息，然后随时可以撸猫放松，我们成熟家居男就是这么贴心，和我同居肯定很舒适…”
　　莫名开始自夸模式的江陇小心偷瞟胡闻风好几眼都没见他看自己，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嘴里叽里咕噜。
　　“我很适合搭伙过日子的！对方喜欢小动物可以尽情地养，我可以全权打理。”

　　陈翎以为江陇又在和自己比较，嘲讽道：“雄竞什么，谁想和你同居，做梦呢？”
　　单鑫看江陇的眼神写着惊恐：“你发情了？”

　　“……”江陇嘴角气到抽筋，回头看胡闻风还低着个头更气了，怼道：“滚蛋！反正不和你们两个同居，你们也别想享受我的温柔，温馨居家感！”
　　陈翎：“没人稀罕。”
　　单鑫：“复读机。”
　　江陇自闭了。

　　胡闻风低着头听得真切，如果江陇真的很想养个小动物的话..也行，江陇的手修长匀称，摸猫的毛发时很漂亮，像艺术品般相互映衬，到时候选个光线好的房间，江陇画画时很有魅力，他闲着没事抱着猫一起看也还舒适…

　　中午胡闻风参加了一个表哥的婚礼，酒店里同样结婚的还有好几家，大厅指示牌摆满了他都差点走错，
　　现在抬头看，天上万里晴空，太阳，白云，蓝天，很标准的晴天。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一声憋不住的笑声溢出来，
　　“噗—！”

　　胡闻风刚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江陇被怼后就一直偷瞄胡闻风，后来更是直接盯着他的侧脸，像个求家长撑腰的小孩，家长不理自己就能让自己气急，陈翎单鑫也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反应，结果就是：他盯他，他们盯他盯他，他—所有视线的焦点盯空气！就这么神奇安静半分钟后低头的人终于抬头，然后冒出一句‘日子好’！哈哈哈哈哈哈，江陇在旁边脸都黑了！
　　啊—！心情都舒爽了呢！
　　陈翎和单鑫现在是直接对着江陇嘲笑。

　　胡闻风顺着两人视线转到旁边，对上眼神的瞬间又猛地抽回，声音发虚，心跳加速，他佯装没事问江陇怎么了，但一直没再对视。
　　江陇心里发酸，调整好表情，
　　“没事。”

　　陈翎猴精，受不了氛围低沉开口扯回去，
　　“大年初七确实是个好日子，新年的福气还没过，所有人又都放假，宜结婚。”
　　胡闻风抬头看他。
　　单鑫不懂他最后怎么就‘宜结婚’了：“为什么扯到这。”
　　陈翎叹口气：“因为我来的路上看到两趟婚车！还有酒店滚动屏上都是祝某某某和某某某新婚快乐的哈哈。”
　　胡闻风点头认同：“我中午还去参加我哥婚礼了。”
　　“看吧！”陈翎想到什么就谈什么：“话说我以后婚礼就不要在过年和国庆办！人太多了福气都被平分完了！也太无聊。”
　　胡闻风嘴巴勾起一点，顺着问，
　　“那你想在哪办？会很早就结吗？”
　　“肯定的啊！我确认了是谁就要立马把她守着的，以我的魅力和颜值和温柔可能大学毕业就要结婚，然后和我老婆住在我们两人小窝里一年出去玩个几趟，看风景，分享一份美食，早早进入人生新阶段！婚礼在哪办的话看她吧嘿嘿嘿。”

　　胡闻风没想到陈翎会想这么早结婚，他看着像他们之中最不稳定的，他以为他是爱自由的那种人，得到这个答案他有些诧异。
　　视线略过傻笑的陈翎和思考的单鑫，他抬头去看江陇，而后移开，最后放在某一处虚空，
　　江陇平时接话总和陈翎抢着答，现在一直不说话，他又想知道，但他觉得自己心虚得太明显就更尴尬，笑起来也发虚，
　　“江陇呢？你会想结、很快结婚吗？”

　　江陇一直低头，他把胡闻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回答时语气有些发冲，
　　“会！我一定要和他结婚！只要谈上、到了法定婚龄就拉着他去结婚！”
　　不知道气在朝谁撒，可能是逃避的某人，也可能是得不到回应的自己，江陇说完有些后悔，气的更深，索性抿唇不说话了。

　　胡闻风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心痛波及大脑，他机械点头，
　　阳光突然有些晒了，晒得人喉咙泛上苦味，胡闻风不敢抬头，但他又不甘心，还是固执地说了自己的答案，

　　“我…”
　　和你，
　　“应该不结婚。”
　　他们结不了，他也不会和其他人结。

　　江陇想要的是结婚娶妻生子，他是个男人，不行。

　　陷入情绪后胡闻风也再笑不出来，沉默下来。

　　江陇没想到胡闻风不愿结婚，那他会想进入一段稳定关系吗，江陇一直认为结婚了两人才算定下，胡闻风如果不愿的话…
　　还是他知道了……

　　两人陷入阴霾，没注意到陈翎问到单鑫，单鑫的回答是会晚点，他想要谈许多年的恋爱，谈到彻底安定，就慢慢来，水到渠成吧。

　　风又起，枯黄树叶飘落，慢悠悠转着旋儿往土地里去，
　　几道脚步踏过，莎莎声里掀起清风，
　　路旁扎根十几年的树光秃秃的，没人注意，它落入太阳光下的一侧正有块树皮微微凸起，生成一条细小的裂缝，
　　即将破壳，抽枝，生长。

　　命运的轨迹继续，
　　现在少年的四人也没想到未来在这里的发展会一切都与他们所说的尽不相同。

　　风还在吹，吹拂少年身边，吹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