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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知道是谁吗?” 江陇情绪异 ...

  •   这个酒店…好破。

      走在走廊里,四面斑驳墙壁到处是涂鸦、黑印、和要掉不掉的墙皮,头顶镶嵌式的电灯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昏黄的光照不亮太远,往前走一步,尽头任然笼罩在灰暗里面,回头看,最后面入口处那张小桌子的形状也要彻底虚化掉。
      胡闻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只觉今夜倒了大霉!他不过就是突然发现超市后面有个公园,又突发奇想逛逛消食,结果就是——他逛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烂的一个公园!
      说是公园还更比之要更简陋。
      公园里黑的离谱,隔五十米一个的路灯,旁边厕所到处是人,摆摊的东西完全一样且隔的特远,配上一个小灯和背后黑色的草丛对比完全恐怖片氛围。建筑器材没有,只有蜿蜒的石头窄路、路两边黑黢黢的草丛、突然出现的小摊和偶然的风声。
      走了好久才出来,回到入口的位置厕所还是满的,保安看他等不及就让他进的旁边酒店。

      酒店…明明是宿舍吧,从外表看它就两层楼,破烂程度倒是符合这个公园给人的感觉,进到里面倒完全没有让他失望,真的表里同一。
      前面有扇门半开着,他走过去往里看,应该是什么会议现场,前面两个人站台上,下面一群人坐着听,看过要离开,刚扭过头他就被叫住。
      台上的老师低头看手上的纸在看着他问:“是拓支柟吗?”
      “走错了,不好意思。”胡闻风快速说完后退出去,往前小跑两步才停下。
      又有一扇门开的更大,他只在路过时瞟一眼,几个人趴桌子上,旁边有人。
      再往前,有几间房间里有声音,他都没太注意,一直走。
      终于!在看到最后尽头处是一个螺旋状粗钢杆的玩意是胡闻风停住了脚步,稍微有些诧异,但他知道这里是没有厕所了,所以转身就走。
      往回走到一处直线之外的弧线平面,天空好像亮了,从玻璃照射进来。

      后面传来声音,胡闻风转头去看,走出来了一个人,或许是从钢杆那爬上来的?
      走了两步他才看清那人的长相,
      是江陇。

      他一点没有惊讶江陇出现在这,尽管这么突然地从不知道哪冒出,胡闻风只是笑着站在那问:“你怎么来啦?”
      江陇走的更快,几乎一瞬间移动到他面前,突然地抱住了他。

      手臂被紧紧贴在身侧窟住,江陇用力应该好大。
      江陇面对着他,脸对脸离个十厘米说话,声音不大,他说,

      “胡闻风,和我永远在一起。”

      耳朵被震出幻音,胡闻风不敢置信,
      “什么—”

      ——
      猝然睁开眼,胡闻风呼吸一重。
      等一会平复,他重新闭了闭眼再睁开,脑子快速把梦境里的东西全部过一遍,很清晰,他还记得每处细节。

      盯着天花板上坠落的灯罩许久,直到一片肉色进入。回过神,胡闻风视线聚集,看到一张脸。
      他梦里的脸。

      眼睛睁的很久,眨了眨,他还在,只是离远了些。

      胡闻风一动不动。

      江陇眼睛很亮,但嘴角弧度是平的,只两边翘起一点点,再去看就没了,
      “阿姨叫我来玩,她给我开的门让我进来等你。”

      “……”
      良久,胡闻风“哦”了一声。

      清晨还有些冷,他在犹豫要不要起床洗漱,两人一趟一坐安静数秒,就在胡闻风手撑着床要起来的前一刻江陇开口了:“我想睡觉,今早六点就起了。”
      “啊…”胡闻风手收了力,“那你睡吧,睡衣—”
      没等他说完,江陇‘刷!’地把外套拉下,露出里面的睡衣,胡闻风愣神几秒的时间江陇已经把外衣外裤挂起来并挤上床贴在他身边。
      胡闻风不敢置信地扭头看他,江陇这下眼睛嘴巴都在笑,盯着他。

      “……”胡闻风身体慢慢转向左边,背对着江陇。
      “胡闻风,我冷。”江陇的声音靠近,然后跟着热源本身向前挪一步,伸手抱住了胡闻风的腰,抱住后他说:“现在好点了。”

      呼吸刺着耳朵,温度一瞬报表,胡闻风僵直着身体不动。
      愣住,然后不敢置信的想要转头,又堪堪忍住。
      他声音艰涩道:“你松开我。”
      “我不。”
      胡闻风伸手去推交叠的手,却反被握住。
      头不敢动,身体和手也动弹不得,他现在就想一个僵硬的咸鱼。

      胡闻风真的受不住了,语气重了些,
      “放手,我热。”

      “为什么?”

      胡闻风以为他听错了,这有什么可为什么的,他一时语塞。
      然后就感觉到江陇趁机搂的更近,手臂窟住他的腰腹,一点点收到最近,脑袋搭上去,鼻尖闻着洗发水剩余的味道,嘴唇隐约碰到脖颈,一张一合,配合着对方皮肤的颤问:
      “为什么总要推开我…”

      为什么所有的理想型都与我背道而驰。
      为什么看着我的感情视而不见。
      为什么不喜欢我。

      江陇是个无赖,他发现胡闻风可能不喜欢自己后在家彻夜难眠,他想过一步步攻略他,可胡闻风那天说‘不结婚’地模样每分每秒都清晰刻在他脑子里,无数次重播,他毫不在意透风的心脏自虐般一直想着,他在试图找一丝胡闻风可能喜欢他的可能,
      可他找不到。
      胡闻风对他永远那么温柔,他之前以为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可他不敢想胡闻风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他一直是个温柔的人。
      他们对于以后生活和婚姻的概念天差地别,江陇已经那么明显的暗示胡闻风了他却还是无动于衷,甚至说与他相反的话。
      江陇心中苦笑,
      那是胡闻风啊,他那么敏锐的一个人,如果不是不喜欢怎么会故意说这么坚决的反话,
      他只是根本不喜欢自己,他很体面,拒绝也那么温柔。
      可是江陇并没有因为他的体面就放下,他一直在想他,睡觉想,吃饭想,无时无刻都在想,唯独不敢想那个可能分道扬镳的未来。
      江陇何其恶劣,他甚至想胡闻风这么温柔的拒绝就是可恶的诱导,不完全说出那句明白的拒绝他就始终留有希望!想到他心里的想法越来越恶毒,江陇恍然发现天亮了,他迫不及待跑来见胡闻风,他现在就是不想管了,管胡闻风喜欢什么,管他性向男女,反正都不会是自己,现在连兄弟之名的拥抱都要没了。
      干脆说出来!他受不了和胡闻风只做朋友的相处。

      鼻翼翕动间胡闻风的气息涌入,江陇想了很多,恶劣退却突然有些委屈,
      深陷一种情绪之中,郁闷和酸涩逼的他呼吸不畅,眼睛、就连说出口的话都沾满涩味来,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以至于都没有正常的思维去判断…
      这份越界拥抱其实根本不在朋友范畴,可胡闻风却在纵容。

      他没法去想,也不愿去想,只想抱住面前的躯体抒发自己的情绪,控诉自己的委屈。
      少年人的委屈就是没有缘由,不讲道理。

      胡闻风不知道江陇的情绪,他只知道——自己要尿出来了!
      ……

      上完厕所回来,江陇只在床上露出个脑袋,笑嘻嘻道:“闻风,上好啦,快来快来。”
      一扫之前的幽怨样。
      眼神闪躲,显然想揭过前面的事。
      但胡闻风不打算放过他,江陇刚才太反常了,他隐约察觉到些什么,虽然不明确,但他涌上股冲动。
      坐上床,压在被子上,他低头盯着江陇,直接道,
      “江陇,你刚才抱我干嘛?为什么要说我总是推开你?”

      “……”江陇抬起点被子盖住了脸。
      胡闻风一把掀开,一气儿把被子大半掀起,压在屁股下。
      没什么表情:“说。”

      江陇眼神从被角移到胡闻风脸上,心脏骤缩,胡闻风多数时间是自然状态下有些弧度的笑脸,他几乎从不冷脸,江陇也从没直视过胡闻风这样的眼睛,冷然、明了,看着像是洞悉一切的判官,他不是在询问,他是早就知道答案,在要求他,说出来,再给他打下最后的烙印。

      血液凝固,江陇嘴唇嗫嚅,下一秒就要被刺得招供。
      “我!…没什么,我冷…”话到嘴边又咽回,吞咽下口水,再出口时他移开了视线。

      最后他还是怂了,莫名生出勇气让他选择逃避,不敢去面对,他不敢让胡闻风知道他刚才不清楚时的黑暗面,而是固执地看着被子上的蓝色,余光都不敢动。

      胡闻风重复:“你冷,所以死死抱住我,所以在我推你地时候委屈巴巴地控诉我总是推你?”
      “江陇,你当我傻呢?”
      声音越来越近。
      “江陇,抬头看我。”
      江陇不动。
      然后被一双手强硬地拖起来,扭过头。

      嘶—好冷。
      江陇覆住释放冷意的两双手,拉下来,拢在一起,又愣住,然后迅速低头继续缩头当乌龟。

      “……”

      良久,他敏锐地听到一声轻笑,然后阴影猛然落下,身上一重,胡闻风把头埋在他颈部,身体和他相贴。
      他猛地颤栗,原来颈部这么敏感,他刚才下意思就想避开。

      胡闻风好听的嗓音带着笑,热热的,
      “算了。”

      听到这两个字江陇才敢抬眼,但入目只有头发和虚化的肉色。
      总算松口气,心里又有些落寞闪过。
      他尝试两下才成功把嘴角扬起,斟酌着想用往常的语气说两句话转移话题,比如…:“哈哈,闻风你刚才吓我一跳,我现在也想上厕所了,你先起来。”又比如:“哈哈闻风没想到你压下来还挺重啊,看不出来啊…”
      胡闻风没给他机会,突然问,

      “你知道我刚才做了个什么梦吗?”
      他不是在问,自顾自说下去,
      “我梦见我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公园里玩,那个公园很奇怪,走几步就是重复的景象,我一个人在那里走了好久好久,走到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了才终于走出来…”
      “然后我又进了一栋房子,里面也是一样的空旷、寂静,灯光又暗,根本照不清前面的路,我走一步,整个走廊都会有回音,和公园一样长,一样黑,一样安静…”

      胡闻风慢慢地说着,完全把江陇带入到那个公园和走廊里,他看着胡闻风一个人走在黑暗里,他的背那么薄,他的手总是很冷,那路又那么黑。
      江陇心被揪得泛起密密麻麻地疼,骨头也感受到那种无处不在地寒意。
      那么黑的地方,胡闻风会害怕吗,平时晚上走夜路他都陪在胡闻风身边,要是他也在的话就好了。
      江陇全然忘记这只是个梦,兀自幻想。
      他连梦里都不想要胡闻风孤单。
      胡闻风笑起来那么好看,他的名字那么好听,他生来就是该在阳光下明朗着,永远。
      随着叙述和想象江陇的心长久地痛着,恐怕下一秒就不能呼吸,幸好梦境有了转变。

      “我从尽头返回的时候走廊突然亮了起来,整个走廊都亮了。”
      “光从外面照射进来,然后我看到前面—”

      胡闻风终于支起上半身,对上他早就驻足的视线,笑起来,
      “有个人朝我奔来,是他把阳光带来的。”
      “他抱住了我,向我表白,然后吻住我。”
      胡闻风牙齿都笑得露出来,白得晃眼。

      “江陇,他是个男人。”
      “你知道是谁吗?”

      事实证明江陇知道,不知道的话…他也已经学着那个男人把对胡闻风做的事情又做了一遍,他撞上那片晃得他眼睛涩的区域,不顾嘴巴磕碰,下意识弹开后又死死贴上。

      胡闻风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闭上唇,任对方盯着他贴了许久才松开,然后江陇搂着他一起弹回床,急切地开口还导致犯了磕巴,
      “我、是我!”

      表白是后面表的。
      现在,两人就这么抱了许久,又看着胡闻风吃饭,看着他写作业,看着他休息的时间晚了两把开心消消乐,江陇才在胡闻风要掀开下一本卷子的时候按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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