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44、红包添福 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被叫醒后胡闻风胡乱围上围巾就被塞进车里，黑色轿车一路直行，目的地是他奶奶家。

　　他们家是除夕在奶奶家过，年初一再到外婆家。
　　原本他家年轻小夫妻决定的是晚餐再去吃饭，中午自己在小家做，奈何三人厨艺仅限家常清炒菜的水准，过年难免寒碜，老人实在看不过眼，直接让他们起床就回去吃饭，三人就自然听从。
　　胡爷爷奶奶就两个孩子，孙辈只胡闻风一个，胡闻风到了后被塞着满怀零嘴拉到沙发烤火，其它人各自忙活，胡澜还在睡，他嫌热，走到窗前开个小口子通风。

　　江城少雪，今天气温直逼零度，外面的车子要结层霜。
　　现在刚过八点，不骑车的时候这个温度其实挺清爽，胡闻风吹着风打开手机，盯着某个手绘头像看。
　　除夕一般是可以互相道贺的，但现在是早上，胡闻风觉得自己这样做会很诡异。又想拍张照片发过去，但没下雪，只好那么直直盯着。

　　今天是他确定自己喜欢上江陇的第五天。
　　他还没能习惯在想起江陇时心颤中完全自若，听到有人叫他，他摁灭手机走进去。

　　下午吃完饭闲的没事开始打麻将，胡爷爷奶奶和叶愿胡澜，胡清松俩父子各找处地观战。
　　他们家吃饭早，打过好几轮后突然胡闻风收到江陇的消息，

　　「图片」一张丰盛午餐图片。
　　「江陇：猜猜看哪个有我的功劳。得意.jpg」
　　一一扫过各式菜品，
　　胡闻风：「摆盘和碗筷。」
　　「江陇：…猜对了。」
　　胡闻风眼睛弯起来，拍了麻将桌发过去，
　　胡闻风：「怎么吃饭这么晚，我们吃完在打麻将。」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江陇说他们做饭晚，还先去祭过祖再回来继续准备的。
　　胡闻风发过去个点头表情包，恰好胡澜叫他接上，他迅速发了条语音，
　　“要不要陪我打麻将？”
　　把牌全部摆好对面才回复，也是条语音，
　　江陇笑着应答，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里放出，直直传进他耳朵，
　　“好啊，我一直在旁边陪着你。”
　　忍不住耳朵发热，胡闻风跑出去拆了瓶牛奶喝。

　　“胡了！”胡闻风把牌一推，笑盈盈的递出二维码，“爷爷奶奶妈妈发钱啦！”
　　胡爷爷奶奶乐哈哈的掏手机转钱，胡澜搭着叶愿的肩膀幸灾乐祸：“快点的呀，不许赖账啊。”
　　叶愿愤愤，连着前几轮欠的一起缴了，胡澜还在嘚瑟：“看看，这就叫山外有山血脉压制，最后交钱给自己小孩就是天意！”
　　叶愿不稀的理她，要把人推走，胡闻风笑着收钱，然后拉着胡澜让贤，
　　叶愿立刻拦住人想逃跑的动作，咧开嘴笑核善。
　　胡闻风蹦蹦跳跳跑到窗户旁边去了。

　　手机跳出红标，江陇一激灵坐起身喊：“快！抢红包！”
　　“卧槽卧槽卧槽。”
　　“等会我！”
　　超闹声瞬间变为几声喊叫，几人急忙跳转页面，手上忙碌，嘴上也在使劲。

　　他们家族群过年惯例抢红包，那些大人总是突然就发出来，一般来说第一个都是大红包，纯拼手速，不过往常都是傍晚后开始，没想到今年发的这么早。
　　江陇大拇指狂点几下手机上面的小标，手机因为他的动作颤动出虚影，看不清具体，他只能迷糊辨认出页面跳转，然后狂点！
　　“好！”
　　笑着把手机一抻出去，他没来得及看抢到了多少，一心要和兄弟姐妹们炫耀，
　　“抢到了吗？哈哈哈我点进去了！”

　　“......”
　　从刚才喊叫几声后其他人就没发声音，现在被江陇吸引得抬头看他，江陇看他们这样笑得更起劲，
　　“哈哈哈哈不会就我一个人抢到了吧，那金额肯定很高，先赚一笔！”
　　江陇的臭屁其他人都习惯了，但现在没人有空去骂他，最后还是江知意在又一次低头确认后才发问，
　　“群里没发红包啊。”

　　“啊？！”
　　对！不对，刚才那个界面好像并不是红色封面，而是…
　　江陇连忙收回手机去看，而后沉默。

　　不是红包，是转账，界面清楚写着谁发的，多少钱，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转账来自——‘暖风’，转账金额：520元。
　　江陇：“……”
　　过了几秒他退出界面，聊天框上面写着是谁，还有金额，他又点回去。

　　其他人现在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看着江陇这幅表情以为他领了什么不该领的，纷纷嘲笑，
　　“表哥你不会领了什么家长群里的红包吧？”
　　“喔—！”
　　“干嘛这幅表情啊哈哈哈。”
　　江陇一直没回，仍是那副呆样，两秒后跑进房间。

　　胡闻风撰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对面都没有消息过来，他在犹豫要不要先解释时语音通话突然弹出，他立马按的接听。
　　江陇先说话，听着很急：“闻风你给我发红包干嘛？我以为是群里抢红包没看清就点了。”
　　胡闻风说的思考许久的说辞，
　　“你陪我打麻将，自然要分你一半，有你在我今天手气可还不错，你就收着吧，过年沾沾喜气。”
　　江陇失笑，听着又有些别的味道：“这么抬举我啊，分我一半，一个下午赢了一千多？”
　　他没直白的说刚好一千零四十，胡闻风也装傻。
　　“对啊，我厉害吧！”
　　江陇说：“好厉害的。”

　　胡闻风总觉得从这回答里听出几分涩来，但怎么可能呢。江陇说话永远是带着笑的，是他自己情绪问题，都影响到知觉了。
　　当然不可能刚好赢了一千零四十块，只是他想发这个数字而已，不是暗示，就是那一刻很想点下这个数字，他就点了。
　　现在江陇没有怀疑更好，如果他发现不对并问的话，他还没有想好说辞。

　　两人安静一会儿都没说话，胡闻风回头看眼客厅，笑着嗓子：“不说了，钱你收着，我妈叫我过去，先挂了。”
　　先挂掉，站在原地呆了会儿胡闻风才慢悠悠坐沙发上剥松子吃。

　　晚上全家分坐在沙发四周，电视里播放春晚，胡澜抓着包辣条吃，她懒得一根根推出来就直接一口咬下去，叶愿跑过去想揪一根又嫌弃地退后，自己开了个鸭掌啃。
　　胡爷爷曾经做过教师，平常不笑时脸上耷拉出两条皱纹看着很凶，今天他的笑容始终挂着，皮肤舒展开，现在边泡茶边盯着电视看，头摇个不停颇为好玩，
　　胡清松看着无奈，他今天穿的燕麦色毛衣，收敛品常的锐气，不笑的时候也不会显得严肃，他不理解，
　　“爸，明天还有录播，您别这样坐着到时候把脖子扭着了。”
　　胡爷爷懒得理他：“你懂什么！”
　　胡清松就闭上嘴巴。
　　胡奶奶喝着冲泡的奶茶在和别人视频，叶愿下来和她咬耳朵：“妈，我看清松再这么板着个脸以后绝对和爸一副相！”凶哒哒的，那副相刻在脸上。
　　胡奶奶憋不住笑出了声，引得视频里的姨奶奶一直追问。

　　两人蛐蛐人的声音并不小，至少胡闻风看到他爸偷偷瞟了两人一眼，嘴角上扬起两个像素点。
　　他忍俊不禁，然后看到胡澜在地上抬头看他，眼神里是嘲笑，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胡闻风僵了一瞬立刻扬起弧度大大的笑脸，还用手顺着弧度向两边在空中也划了一个‘×’。
　　我才不会！

　　胡澜笑的捧腹，声音一顿一顿地蹦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爷爷奶奶熬到九点多就有些困了，胡奶奶从抱枕里掏出两封红包出来，胡澜不满地喊：“在这？！我都趴地上看了结果红包被塞在这了！”

　　胡奶奶笑呵呵的晃晃红包，胡闻风先起身过去，胡澜慢他一步，
　　胡爷爷也从兜里掏两封，
　　胡闻风双拳握在一起左右摇摇，扬着笑脸大声喊：“爷爷奶奶健康长寿，红包拿来！”
　　胡澜手先伸出去：“爸妈恭喜发财！！！”
　　叶愿胡清松在旁边笑，两位老人一齐递红包。
　　一人说：“小风平安快乐！”
　　一人接：“小澜随心喜乐！”
　　胡闻风牙龈露出一半，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爷爷奶奶！！！”

　　四人坐着看完春晚，十二点时，胡闻风拿出手机，很多消息同时蹦出来，他点进江陇的界面——对方瞬间连着发了两个红包。
　　“……”
　　胡闻风看了一会站起身，耳机连着，他打去语音，音乐刚响两个音对面就接通，这回是他先问：“为什么要给我转钱。”
　　江陇那边背景音很吵，他们在放鞭炮，胡闻风这里本来就安静，听着对面的声音衬的自己更加寂寥，叶愿他们在厨房煮饺子，电视已经关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听着语调很奇怪，他的胸口也奇怪，
　　“你是不想欠我的吗？我给你转钱让你觉得负担吗？…江陇。”
　　因为察觉到了，所以要把钱还给他，两不相欠，也就没有关系。

　　“不是！”江陇高声喊，离吵闹声远了，粗重的喘息盖过杂音播放在他耳边，“不是负担，是礼物。”
　　他平缓呼吸后接着说：“闻风你没点进去，也不知道金额吧，三百一十七块六，是我今天家族群里抢到的所有金额，说来奇怪，之前我运气都不算好，但今年可能是想着为你抢的缘故竟然总是手气最佳。”
　　“红包一次最多转两百，所以我发了两次。”
　　“红包是福气，我想把我的福气和你共享。”
　　“闻风，”江陇说：“你收下好吗，我想和你新一年继续一起有福气。”

　　“砰——！！！”

　　不知道是郊区有人偷偷放烟花，还是手机那边传来的，总之胡闻风心口悸动，一扫闷痛，他收了红包代表回复。
　　“好啊。”

　　幸好没开视频，江陇看不到他脸红个透彻。
　　里面叶愿叫他过去收红包，吃饺子，两人笑过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