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38、期末 期末，开会

　　假期回班第二天开了家长会，下课胡闻风收到叶愿的微信，跑出去接她。

　　这次是艺术班的小型会议，需要学生到校门口带。
　　到大会议室，母子两选了第三排坐下。
　　门前周槿和副校长在聊天，许鸿和藏平峰围在后面。

　　叶愿小声和胡闻风八卦：“你姑姑昨晚还说要来帮你开家长会被我拒绝了，我说呢—-前天楼下车上的就是这位周老师吧？”
　　“是啊。”
　　叶愿对周槿的感观还算不错，点点头，
　　“行，等会结束后让妈去好好问些问题。”
　　“妈。”胡闻风欲言又止，他怕叶愿吓到人家稍稍劝阻：“您别问那些奇怪的啊。”
　　“放心，我肯定是问关于你艺考的事啊。”
　　叶愿对自己儿子这防狼样很不满：“小风你就这么想妈妈的！”
　　胡闻风的狡辩显得又些苍白：“不是…”

　　“阿姨好啊！”
　　幸好有喊声打断他，胡闻风偷偷松口气，抬头看江陇和他爸爸坐了下来，赶紧站起身问好，
　　“叔叔好。”
　　“你好你好，小伙子真帅哈哈哈。”
　　江陇爸爸也是爽朗的性子，隔一个座位在叶愿旁边，江陇在最外面。
　　叶愿笑哈哈回应江陇，扭头和他爸爸客套两句就交流起来。

　　会议很快开始，简单开场白后周槿正式讲述了开分校的事和教学计划，时间不长，后面的时间家长就可以上前找几位老师询问问题了。

　　等到一切结束后已经中午时间，母子俩一起回家。
　　叶愿走前也热情地和江陇父子进行了告别，心情很不错地和胡闻风夸赞，
　　“小江是随地爸爸吧，热情健谈，真不错啊。”
　　胡闻风点头：“嗯，妈你从第一次见面说到现在了。”
　　“谁让我第一次见就喜欢他，越见越觉得他真不错！”
　　胡闻风笑笑，叶愿的语气是毫不掩饰地赞赏，她喜欢谁就直接夸赞，夸的停不下来那种，喋喋不休地直到坐上他的电瓶后座还在说，
　　“哎呀之前让小江来家里吃饭他也一直推迟，要不改天把他和知意一起叫来玩吧，你们到时候集训就更没时间…”

　　风声很大，胡闻风带着头盔回答，声音不真切，情绪有些含糊，
　　“您干脆让他当你儿子得了。”
　　“那不行，小风你永远是妈妈最爱地宝贝！”
　　说完叶愿感叹：“谁让…”
　　“咱家你们当爹，当姑，当儿子的都是一个闷壶性子，妈妈真的很无聊啊——”
　　叶愿：“行了不说了，小风，考虑去学校的机构吗？”
　　今天她也了解到不少，给胡闻风分析，
　　“你们周老师性格能力都不错，他会上说的教学计划也算完善，作为第一届学生对你们专注度也会最优。”
　　“教学实力暂时不清楚，不过我听说他那新招有个是我们学校美术学院的老师。”
　　她就目前来说对学思还是比较满意的，但直到她说完许久后胡闻风才回答，
　　“再看吧妈。”
　　听着情绪有些寡淡，叶愿猜胡闻风可能和同学约了别的机构，仔细斟酌后说，
　　“好，不过妈妈只是发表看法，你的事情只用按自己想的来去做就好。”
　　胡闻风应道：“嗯。”

　　“哎——”
　　“哎！！！老许他们能不能消停一点啊！”
　　又一次从楼上下来，陈翎唉声叹气地嚎叫。
　　没再过几天就要放寒假了，许鸿从家长会后几乎每天开会，每次都是不同的话术。
　　“《劝学》应该让他来写！”

　　气愤喊叫后陈翎又突然停顿，神经质地压低嗓子对几人说，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进入循环了…现在和夏天那会一模一样。”
　　“……”
　　几人快步四散开。

　　胡闻风现在不带手机来学校了，所以窝在位置上拿江陇的点外卖。
　　江陇在旁边和陈翎聊天，点好按完指纹也没拿走，他就划到自己的对话框输入一串数字。
　　输的金额，怕自己忘记。也是突然想起这一茬，因为到时候问江陇他也不会说。
　　输完原本打算划出软件，但只划到列表，下意思扫过两眼他才退出，关上手机。

　　塞主人裤兜里后原本打算看题，奈何两人说话声一直往耳朵里钻，他们在比元旦谁玩的更好，比来比去见说服不了对方开始翻相册图片，胡闻风担心有什么凑过去看，幸好江陇总相册里没他的那些照片，他还拍了这么多风景照。
　　看过照片两人还是各自不服，江陇最后用的一句话险胜，
　　“当时还有女生问我要照片空投过去呢！路人的眼光是雪亮的。”
　　陈翎气急，对于没有人赏识他的作品一事哀叹到晚自习。

　　对于放寒假学生没有什么很大的感受，要说唯一地那么一点还是从各科老师身上感受到的。
　　老师们上课时精气神明显比前两个月好了不止一倍，嘴上也把‘寒假‘挂在嘴边，
　　‘寒假’也要多看书。
　　‘寒假’可以多买几本最新的考卷做下，自己安排时间。
　　‘寒假’回来后就要集训，抓紧时间可以看点网课。
　　……

　　唠叨着时间过去，最后是两天期末考和一天半讲评课。
　　感觉回来，胡闻风时隔一年又在考前几天疯狂刷题背书，没有不习惯，反而之前的烦躁烟消云散，刷完一整套卷子他都会惊叹于如此顺畅。
　　在学校里他也认真听课写题，让陈翎对他聊天的频率直线下降。
　　陈翎解释的是，
　　“你好像围了圈圣光，让我觉得说闲话是种罪过…”

　　江陇倒是没什么感触，让人一点惊讶都看不出来，他说，
　　“挺好，至少曲线救国了。”能让陈翎安静也是好的。
　　胡闻风就笑笑，望一眼江陇，有个几秒，然后继续埋头。
　　“…难怪人是学霸呢。”陈翎嘀咕。

　　沉浸题海的胡闻风没听到这句话，没看到江陇的目光也迟钝地回望过来。
　　也不清楚，那目光是怎样地深而重，长久驻足。
　　倒是余茵茵回头偶然看到两回，不过江陇眉弓自带的阴影压下遮住了别人窥探的眼睛，她只看到他脸上表情奇怪，却因为逆光分辨不明。
　　这样看更像只是发呆。
　　不过—

　　余茵茵晕染满脸笑转回头，从抽屉拿出手机激情打字。

　　‘光影明灭斑驳，照在他脸上的刚好最亮，亮到…他靠在那眼里就只能看到他。’
　　‘时间消逝与他无关，直到日薄西山，投下的阴影已经完全盖住他。’
　　‘也刚好掩饰住他眼中不明的声色。’
　　‘他心中为此庆幸，因为这样—’
　　‘那些占有，眷恋，贪欲，渴望都无人得知。’
　　‘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出班门几股风就迫不及待冲到身上，胡闻风把手缩进袖子，小跑着进厕所。
　　元旦那天没下雪，但他觉得这几天应该会下，就体感来说今天得有近零度。
　　哆嗦着洗了手跑回教室又到了讨论去哪吃饭的点，陈翎看到二中门口小吃摊重新摆起来一直想去，单鑫无所谓，江陇在思考。
　　他一般不乐意地都是直接拒绝。
　　确实也很久没有去过那边，加上即将放假。
　　思索片刻胡闻风决定投赞成一票，但江陇却先开口拒绝，
　　“你们去吧。”
　　对他说：“闻风我们在学校吃吧，今天太冷了。”
　　胡闻风就也点点头，“好。”
　　但他心里还是挺开心，如果跑二中去就只能晚读吃饭，那他政治题最后一面会来不及写，晚自习安排了别的卷子这么推就只能回家去写了。

　　放学后别人都往外跑，胡闻风将要把卷子收尾，听到铃声收笔，动作被江陇拦住，
　　江陇：“晚点再去，现在得排好久的队。”说完低头开了一把游戏。
　　最后一题写完江陇正好收了手机叫他去吃饭，看表还有二十分钟，刚好够他们吃完饭的时间。
　　胡闻风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哼起小调，语气轻快。
　　江陇走他身后，笑声里是不含掩饰的温柔，长手一揽他的肩膀凑上去聊天。

　　直觉不对，胡闻风警觉道：“你这两天格外不对啊这么温柔，嘴也不欠了，脸皮也不厚了。”
　　“靠！”胡闻风给这定义为心虚，回溯最近发生的事他只想到一个可能，“你不会把那个视频发给别人看了吧？！”
　　江陇真没想到现在他还对那个视频充满防备，无奈保证，
　　“没有，那视频我要私藏的才不给别人看。”
　　胡闻风听了噤声一瞬，掩下与江陇对视的眼。
　　“行吧。”
　　良久找回声音问，
　　“那你最近干嘛这样。”
　　“你就非要个原因？”
　　“对，不然总觉得不舒服。”
　　“emm…”江陇停了很久才回答，“你就当快放寒假了我舍不得你想为你留个好印象吧。”
　　说话时胡闻风看着他，他的表情复杂的让胡闻风分辨不出是不是开玩笑。
　　盯得久了他就失了神，到食堂门口都没注意，被江陇扶了一下上的台阶。

　　胡闻风喉咙干涩，试过几次才吞下口水，沉默片刻后他说，
　　“不用改变”
　　“…你原本就很好。”
　　江陇低头看着他的发旋，轻轻‘嗯’了一声。

　　——
　　晚上回家后在书桌前坐了很久，胡闻风敲响了书房门。
　　身后他的房间门悄然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