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39、转班。 放假胡闻风

　　“啊！——”
　　陈翎一直有个小愿望是希望能和胡闻风在同一个考场考试，但奈何天意不允，旁边座位的号叫让单鑫好不容易起的看书欲溃散，把背上的人推开，单鑫说，
　　“集训回来后还有可能。”
　　陈翎还是嚎，又重重压下后脑勺耍无赖：“你根本就不懂！”
　　到时候他就要认真学习认真考试了，根本无法圆满他在考场上‘借鉴’到一张满分卷子的愿望！

　　单鑫麻木地点头，他是不懂怎么有人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他已经变了很多，之前是不懂怎么有陈翎这样的人，现在起码只是偶尔为他的想法困惑。
　　眼睛看到后面靠在的江陇他转移话题，
　　“你在哪个考场？”
　　“79。”
　　“什么？！”陈翎坐起来一把抽过单子，快速寻找江陇的名字，又不信邪地回头看一遍胡闻风的，“你们两怎么又在一个考场！”
　　上次就是，这次还是！
　　江陇拿回单子在他面前甩两下，不吝赐教，
　　“一个字，缘。”
　　“啊啊啊——”陈翎被刺激地更抓狂了。

　　胡闻风从办公室回来就被死死钳住他手的陈翎告状，对方装模作样在他肩头哭，
　　“我火气大到给眼泪都蒸发了！”
　　胡闻风好笑地想拍他的背安慰他，但抬头对上江陇看过来的眼神时停住，江陇嘴角还勾着笑，他安慰的话就莫名没说出来。

　　吵闹的陈翎最后在发现两人位置分别最两边后消停了，主打一个兄弟都别享福。
　　艺术群里提前在说考完试就要留校再画一周画才能放假的事，往年都是这样学生也早知道，不过叶愿为胡闻风请了假，理由是有事。
　　考完试的最后两天胡闻风情绪一直不太明朗，加上藏平峰一天能叫他去个几次教室，陈翎莫名和集训请假的事联想一起，对着胡闻风欲言又止，偷偷和江陇打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打探无果后更难受了，一边悄悄和单鑫商量着要多关注一些胡闻风的行为，一边对江陇平淡的反应进行谴责。
　　一天半的时间四人之间氛围奇怪，胡闻风心里有事并未察觉，直到最后一节讲评课下课，寒假正式到来。

　　明天开始画画，今天下午所有人放假，胡闻风在教室里喊住三人说有事要讲，顺便一起吃顿饭。
　　陈翎露出个笑，热情拉着单鑫和江陇捧场。
　　只是陈翎笑容有些僵硬，单鑫眼神暗处也流露着关切。
　　不明显，用手机发消息的胡闻风没发现。

　　在麻辣烫店四人坐下，胡闻风低头组织语言，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要单独告知几人，临说出前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几秒才去打破，
　　“我要转班了。”

　　“……”
　　话出口后沉默更甚。

　　下意识扭头看江陇却对上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着他的，但注意到他看过去江陇立刻弯了眼睛。
　　嘴巴没动，眼里有笑意。
　　撰人心魄。
　　胡闻风一时忘了现在在干嘛。

　　“什么？！！！”
　　“转班啊…”

　　陈翎和单鑫一人一句同时响起，唤回胡闻风的注意。

　　转头向几人解释前他快速在心里吐槽：就说江陇最近奇怪，笑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干什么！

　　“嗯，我开学就转回文化生了，不做艺术生。”
　　“啊？为什么…”未出口的话顿住，陈翎画风一转：“也行，你学文化挺好的。”
　　“啊？”换成胡闻风疑惑了。
　　陈翎撸起头发，好笑：“我们早发现你这几天不对了，还以为你家出什么事了呢，刚才你说要转班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竟然只是这样才愣那么久。”
　　“只要没事就好。”
　　“至于转班，你成绩这么好，转班回去不亏。”
　　陈翎关注的点在另一处：“回的是一班吧？”
　　胡闻风：“…是”
　　“那就行，咱排头不掉就行！”
　　单鑫深为认同地重重点头。

　　“……”
　　江陇一直没发表言论，直到陈翎说完，三人一齐看过去。
　　陈翎狐疑，偷偷使眼色：“江陇你怎么不说话？”
　　平时陈翎和他加一起一直是双人相声的效果，现在陈翎安静地说完了江陇也没说话，陈翎疑心他是难过傻了，主动Q他说两句，作为朋友他们应该支持胡闻风的决定。
　　江陇与胡闻风对视一眼后移开，语气好笑：“我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陈翎一幅见了鬼的样：“能。”
　　单鑫：“但现在不能。”
　　陈翎手轻轻在桌上拍一下：“闻风都要转班了这么大的事你一句话没说？你被鬼上身了？”
　　胡闻风也越发觉得不对，顺手抓住右边人肩膀衣服凑上自己的脸，试探地开玩笑，
　　“因为我要转走已经难过到失语了？”
　　语调轻佻，距离太近让江陇清晰看到他眼底的调笑和疑问，笑的弧度不高却也有几分真，嘴唇…有些干裂。

　　胡闻风不知道自己这样情绪有多明显，疑惑、不快、谨慎、尴尬，所有的表情在俊逸的脸上更加突出，让人一览无遗。
　　有些渴，喉咙滚动。
　　后知后觉距离太近，江陇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转头。
　　也不知道刚才吞咽声音大不大…

　　没有直接张嘴，江陇偏头退开，贴到胡闻风耳朵后面才开口，语气不如平常那么自然，但调调还是那个熟悉的他，
　　“心好痛、呃！好—痛…”
　　“原来我因为太难过了身体防御机能开启导致我刚才五感尽失没了知觉知道现在才能感受那那痛彻心扉地痛！——”

　　胡闻风：“……”
　　陈翎：“……”
　　单鑫：“你有病啊？”

　　胡闻风思考两秒严肃地说：“江陇我们绝交吧！”
　　“为什么？！你觉得三百分的我配不上六百分的你了吗？！”
　　“不是，是疯了的你配不上正常的我。”
　　“不——！”
　　“够了！”陈翎“唰！”地站起身，“把江陇拖去‘规成’！别把这些不正常的东西传染给我们闻风了！”
　　‘规成’是江市最为人所知道的精神病院。

　　胡闻风：“对对对快把他拖走。”
　　江陇声音泣血：“不！！！——”

　　单鑫：“……”
　　单鑫悄悄扭头避开前台扫过来的视线，他常常因为太过正常而与几人格格不入。
　　原本以为胡闻风是个文静乖巧款小男孩，结果骨子深处也带点神经。
　　再过几天就好了，要寒假了。

　　直到服务员热情似火地把吃的端上桌，三人一秒安静下来。
　　服务员走时还有些遗憾。

　　咬着油条江陇开口坦白，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要转班了。”
　　胡闻风夹起来的鹌鹑蛋滚落，侧身看人，“你怎么知道的？”
　　无视对面抬头瞪眼看着他们的两人，胡闻风和江陇低头吃着碗里的菜自顾说着。
　　“看你的感觉猜出来的。”
　　“什么时候？”
　　“挺久了，可能快一个月。”
　　胡闻风惊讶，更好奇了：“我自己都是前几天才决定的，你怎么还先知道了。”
　　“只是猜测，你上学不再每天都是没劲的样子，写题看书眼里也有了光亮。”
　　陈翎：“激光笔啊？”
　　“…闭嘴。”
　　被单鑫捂着嘴巴他还在小声抗议：“本来就是嘛闻风低头写题的姿势他还能看到光…”

　　被打岔，江陇选择放下修饰词直接说结果，
　　“你喜欢文学，画画时没有那种热爱。”

　　其实江陇没说实话，当然这话也是真的，就是有点隐瞒：不是一个月，暑假那会他就看出来了，胡闻风写题时身上挥发的一种暖融融的气质是他做其它任何事情都没有的，他是真的在热爱着学习。
　　胡闻风的一切都在昭示这个人天生就是要搞文学的，他曾经想过在未来地某一天胡闻风会在工作室地满地文章中向门外投来目光，而他会站在那。

　　胡闻风认同这个说法，他心里确实如此想的，至于到底能不能让别人在眼里看出热爱这一情绪还有待探究。
　　他问：“这能感觉出来吗，不是只有母子，孪生能有这种特殊感应吗？”
　　江陇不假思索地说：“可能我就是一个天生玲珑的人，就是能轻易感知到别人的情感？”

　　“扯屁！”
　　论点刚出一秒就被推翻，
　　陈翎气势汹汹地举例论证，
　　“去年冬天我发烧难受地咳嗽咯痰一天你在放学的时候说我当时cos高冷王子！”
　　“我之前和别人吵架全班的人都知道，单鑫都看出来了就你不知道！”
　　“呵！”陈翎鄙夷地推翻掉江陇的鬼话，雄赳赳气昂昂的喝口水，见江陇无话狡辩更开心了，犹如斗胜的公鸡，还不忘补上一句嘲讽，
　　“说不出反驳的话了吧！”

　　没想到江陇笑了，
　　他笑了！
　　“嗯，我确实反驳不了。”

　　“？”

　　再看江陇已经低头开始嗦粉，单鑫也在他看过去时迅速低头，
　　“…？”
　　胡闻风还抬着头，看他的眼神…
　　眯起眼去辨认，陈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那是——怜悯。
　　“…”
　　不对！
　　脑子迟缓地转动，联合自己和江陇刚才的对话，江陇说他是个很能察觉到别人情绪的有玲珑心的人，
　　笑话！
　　他当然是狠狠反驳了，用自己的经历！
　　用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