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37、酒吧 胡澜办完事

　　胡澜说的有事就是又和周槿吃饭，胡闻风听了就不想去，胡澜硬是把他拉去。
　　听胡澜说这次是周槿主动邀请她的，席间周槿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不过令胡闻风没想到的是他一来就放了个大消息——他确定要在江城开分部了。
　　他把教学计划，机构选址，目标成绩都和胡澜仔细聊过，说是元旦假后就会把合同发给学校这边并开会告知学生家长。
　　胡闻风在他们交谈期间偷看了胡澜几眼，她始终没打反应，他就静静做个背景板了。
　　这顿饭吃的不长，从饭店出来不过八点，胡澜带着他在门口和人告别。

　　等到车驶离视线，胡闻风转头看向胡澜。
　　胡澜拿出口红补颜色，余光撇到，问，
　　“看我干嘛？”
　　“我们还要去做什么？”
　　收好东西胡澜没上车，带着胡闻风往右边道路拐，风衣外套酷酷甩，声音清亮，有些不辩情绪，
　　“走！姑姑带你去玩。”

　　吃饭的这一片不是开发重点区，居民楼墙壁上斑驳痕迹毕现，胜在饭店开的久，味道好，常引得搬离的本地人跑来，
　　胡闻风对这边不熟悉，乖乖跟胡澜身后。
　　绕过拐角又经过小巷子，他们走到一条新街道，最后停在一家店前。

　　胡闻风抬头看到是酒吧。
　　“……”胡闻风转头确认：“姑姑你知道我几岁吧？”
　　胡澜一手揽过他肩膀带着进去，回答，
　　“知道，十六七岁的小孩嘛，放心这里一般不太明显的都不查。”
　　“好吧。”

　　到了里面发现是家清吧，人不算多，音乐倒也舒缓。
　　坐下点了两杯酒和一些小吃，胡闻风转头看着胡澜。

　　直勾勾地，把低头划拉手机的人盯地抬头。
　　胡澜笑嘻嘻：“你刚刚没吃饱啊还点炸鸡水果？”
　　“姑姑。”
　　胡闻风没对她笑，语气认真地叫她。
　　“干吗？”
　　胡闻风去看她的眼睛，胡澜表情控制地好，很多时候眼睛才是突破口，
　　“周老师说的事你怎么看，你之前说和其它机构合作的事又要怎么样？”
　　刚开学那会儿胡澜说过要联系其它机构谈合作的。
　　胡澜只得正经回答：“其它机构的事还远着，现在大机构多靠复读生拉样子，我们学校人少，合作的话老师配置是个很大问题。”大机构分班问题严重，只有最有天分和复读生配置顶尖，底下的班多是陪跑，他们学校送出去的学生能力本来就有差异，也不好让家长额外交费给孩子升班，最后成绩问题就悬。
　　学校要的都是整体成绩好看。
　　“小机构难筛，合作的话得往深里考量，江城这么大，哪那么快找好。”
　　“再说现在市场垄断强，小机构剩的又少，更别说消息没传出去哪那么多家能会屁颠找上门来让你选啊？更别说找合作的还要去一个个考察。”

　　胡闻风：“哦—”
　　胡澜继续说：“至于周老师，他要开分校拟合同那是和校长他们的事又不归我管。”

　　“哦——”

　　胡闻风点头，喝一口酒掩去笑意，话风一转和胡澜八卦，
　　“说起来周老师他今天说机构装修都快结束，老师也要招好了，姑姑你说他是不是几个月前就得开始准备？”
　　胡澜拿手机拍照，摆弄两下也渴了，一口喝去大半才回答，
　　“算算日子差不多。”
　　胡闻风眉头轻皱起，“那好奇怪，当时成绩也没出啊他就有这么个解决方案了？还是说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听了我的提议就开始做…”
　　胡澜不假思索，“优秀的提议会被聪明人采纳很正常。”
　　“哦对了！”胡闻风又恍然大悟起来：“那他前段时间发的朋友圈不会是他买的房子吧？毕竟开机构的话应该会长住。”
　　“可能吧。”胡澜把一瓶酒都喝完了，胡闻风看一眼，重新为她点一杯，面对胡澜看过来的眼神浅笑：“爱喝就再喝一杯吧姑姑。”
　　点完问了厕所在哪起身离开。

　　上完厕所洗手时刷新一遍朋友圈，
　　【姑姑】的备注现在刚发一条。

　　「苹果味的还不错，推荐。」
　　附一张图片，一个定位。

　　忽然想起叶愿之前和他聊天时说过胡澜初恋就是在酒吧时遇见的，大学时，无疾而终。
　　这么一想酒吧真是充满各种故事的地方。

　　身后发出响动，胡闻风从镜子里看到是个男生从厕所里出来。
　　很酷。
　　夹克耳钉牛仔裤，如果不是脸长的帅的话会像鬼火少年。
　　男生看着不大，可能和他差不多，抬头看过来时和他视线在镜子里对视一秒。
　　胡闻风收回视线，关掉水龙头打算往外走。
　　却没想到身后男生叫住了他，语气惊讶间夹杂着不确定：
　　“闻风？”

　　“……”被不认识的人叫这种带着亲近的称呼的感觉好奇怪，胡闻风忍不住嘴角抽搐，又快速整理好表情看向对方，展现出温柔的笑问：“你是？”

　　脑子里快速思考，
　　是什么小学同学？
　　幼儿园的？
　　不应该啊，他好像没这种长相的朋友，还是可以叫这种称呼的朋友。

　　男生看他看过去，怔愣一瞬红了脸，
　　“不是！你不认识我，不好意思我刚才呆住了就下意识叫了你，我哥他和你...关系好像不错，我从他那看到的你照片，突然看到你出现在面前就--打扰你了。”
　　“真不好意思，对不起。”男生再次道歉。

　　胡闻风对此反倒不好意思，反正他平时也被叫惯了，连忙摆手，说，
　　“没事，你哥是？”
　　男孩却没说，对他笑一下，问他有没有空去看一眼。
　　反正没事，加之好奇，他就跟了上去。

　　江陇在卡座上百无聊赖地欣赏昨天拍的视频，犹豫过后把它发了朋友圈，再点击‘私密’。
　　他不少朋友圈都是私密的，这类都是想记录下来以防未来出事找不到又不想给别人看的内容。
　　往下划，半年来他私密的内容比之前多了不少。

　　退出来点进相册从头开始播放。
　　涂杰是掉坑里了吧还没出来？！
　　本来和中二表弟出来喝酒是无聊，刚来他就上厕所去，自己更是仿若肥羊迎接了几波视线，令他烦不胜烦。
　　厕所就在他位置的后面，突然感受到脚步声往他这来，江陇转头，眼神带着怒气扫过去。

　　“闻风？！”

　　凌厉的眼风在看清来人的刹那转变为错愕，再到惊喜！
　　江陇下意识半站起来，上半身扭转向后，下半身被带着动作扭曲起来，嘴巴不自觉裂开，上扬，
　　“你怎么在这啊？！”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溢满的惊、喜。

　　涂杰在胡闻风身边挥了挥手，眉眼弯弯：“我在厕所恰好碰到这位哥哥就带他来见你了。”
　　胡闻风点头，刚好走到江陇面前，回答，
　　“我和我姑在附近办事，结束后就来了。”
　　“没想到真是你啊。”

　　叫他‘闻风’的人其实挺少的，多是家人会这么说，刚才走来看到后脑勺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
　　“对啊，快过来坐。”江陇拉他绕过沙发坐到自己旁边。

　　涂杰在对面坐下自我介绍：“我是江陇表弟，叫涂杰。”
　　“你好，我姓胡，胡闻风。”
　　男孩有些郝然，点头应是：“好的胡哥。”

　　胡哥…

　　胡闻风默默低头，控制住嘴角。
　　这一低头正对上的就是江陇的手机，还开着，屏幕刚好播放到他的大脸。
　　“……”

　　忍住张嘴的冲动，胡闻风迅速抽过闪烁的手机。
　　“江、陇！”
　　“诶！”
　　江陇条件反射回道，下一秒反应过来手机没了，连忙去夺。

　　胡闻风身体后仰，手往后面伸，另一只手去推江陇的身体。
　　“拍地这么傻你还不删，还看？我帮你删！”
　　江陇抓住他的手，“不行，我要留着五十年后和你看的，都是我们宝贵青春的回忆！”
　　“回忆你不留帅照，这后面拍的都糊了。”
　　“留念就是要真实感啊。”
　　“那也不行！”
　　胡闻风推开江陇就要点击删除，被扑上来的人牢牢抱住，牵制住双手。
　　双方焦灼，互相使力，胡闻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压制不了江陇！随即更气，手上更用力，眼睛也死死和他拉锯。
　　远处看，相叠的两双手一起大幅颤动。

　　“除了视频还要好多照片啊胡哥！”
　　男生叉快苹果嚼着，嘴里爆料。

　　“还有？！”胡闻风不敢置信。

　　他会错了意，以为都是昨晚拍的丑照。
　　难怪他表弟说见过他照片！
　　卸下的力气又回来了，甚至加剧！江陇的压制他手的力道松动，最后干脆放开。
　　他只好说，
　　“你看可以，别删掉嘛。”
　　语气发涩。

　　胡闻风不理，滑动视频退出，然后，他看到了——
　　昨晚在小摊上弯腰试戴面具的他；
　　早上红路灯口背影被雾笼罩的他；
　　他单独的照片就两张，其它的都是他们两个的合照。
　　有他熟悉的，春天台球厅的合照。
　　也有他没印象的，看位置是在写生的咖啡店，旁边是张构图一样的图片，他点开才发现是画的那张照片。

　　其实包括视频总共也就不到十个内容，一眼扫过去就能完全记住。
　　而且拍的画的都很不错，他的气性也就散了。连视频的事也暂时忘了，胡闻风抿着唇压下弧度把手机递回去并要求，
　　“全部发给我啊，双人的也要。”
　　说完高高兴兴坐回去喝一口面前的酒，和两人聊起天来。
　　江陇拿到手机立刻塞裤兜里，坐在外面。

　　今夜酒是真喝得有些多了，胡闻风莫名兴奋，对面的男孩也是健谈的性子，两人一来一回聊着各种事情，江陇反而成了话少的那个。

　　“真的！？”胡闻风笑的开怀，眼泪都要笑出来，确认地复述一遍：“你们干什么都会被剪成情侣视频？那岂不是很烦啊，你们是死对头吗？”
　　涂杰说：“可烦了！死对头倒说不上，就是我和他都没见过！！！”
　　“那也太奇怪了吧！说起来…”
　　胡闻风思考了一下才想起刚才那个瞬间闪过脑海的东西。
　　当初篮球赛，还有画室里…
　　这时他才突然发现那些女孩子的表情问题！
　　…这么多人磕他和江陇吗？

　　手机铃响，胡澜问他去哪了。
　　他憋回未尽的话，起身告别。

　　回到卡座正好撞上推门进来的周槿，胡闻风惊讶地和他打招呼并热情邀请他一起坐下玩。
　　最后周老师还好心开车送开不了车的两人回家。

　　胡澜好像醉了，上车就闭目小憩。
　　到了后胡闻风没叫她，关上车门给周槿报了她家地址。
　　然后挥手告别，
　　“麻烦周老师了，姑姑明天还有事，她说要回去那边。”
　　“再见。”
　　周槿只点点头，
　　“再见。”

　　车子在暗夜中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