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35、元旦 元旦胡闻风

　　今年艺考成绩出的快，就在一个平常的日子。
　　上着课胡闻风突然发现很多人都低头看手机，然后互相使眼色交流。

　　叶鹿鸣全当没看到，只不时在抛出问题后看他们几个，等有人说出答案后继续往下讲课。
　　胡闻风就没低头。

　　下课的第一时间，江陇凑过来告诉他原因。
　　“艺考成绩出了。”
　　陈翎暑假集训的时候认识了不少学长学姐，刚刷手机看到有人发了自己成绩截图在朋友圈，有几个，他把照片转到班级群里。
　　音乐前两天出的，刘萱也把自己知道的说了说，就聊起来了。

　　下午专业课，他们上素描。
　　许鸿上课前简单讲了两句就不见人影，一直到两节课过去都没出现，胡闻风去上厕所经过长廊，正好看到男女几个人进了他办公室，里面两个人他有点印象，集训的时候见过。
　　直到放学，许鸿都没再出现画室里。

　　又过几天，中午在家吃饭，叶愿女士早早吃完坐沙发上，胡闻风吃完也走过去。
　　这两天骤然降温，家里暖和，他也难得犯了懒，打算休息一会就去睡觉了。
　　看叶愿女士划拉着手机屏幕，眉头有些皱起来。
　　胡闻风喝口温水，问：“怎么了？”
　　手机被翻转向他，是学思的公众号。
　　叶愿：“你们出成绩到现在几天了，公众号却一直没有喜讯，我翻到两年前考的不错他们可是当天就发的喜报。”
　　胡闻风点了点头：“嗯嗯”
　　叶愿瞥他一眼，看着揉了揉眉头，转头给胡澜发消息去。
　　发完看着自己儿子又忍不住说：“如果他们成绩不行的话小风你要不要考虑别的机构？”
　　她终究是觉得北城有点远，当收获与付出不成正比的时候就没必要继续选择它了。
　　江城机构也多，成绩无所谓，至少有个离家近的优点。
　　胡闻风想了好一会，最终只说：“妈，我想想。”
　　叶愿：“好。”
　　躺了一会回房间，他没睡觉，就看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直到上课。

　　又站到红绿灯前，绿灯亮了。
　　他没动，维持着低头放空的动作。
　　突然有风，他回头看去，江陇小跑过来，外套被吹的掼后面，露出米白色毛衣。
　　他在第二个绿灯亮起时和江陇一起走去学校。
　　他们已经这么一起进学校好一段时间了。

　　冬天到了许久，胡闻风缩起脖子藏在立领里。
　　江陇看到笑他：“有这么冷吗把脖子都冻没了？”
　　他装模作样的掀起外套鼓动两下扇风。
　　胡闻风瞥他一眼，毛衣被吹的贴身体上，隐约看着里面应该没其他衣服。
　　胡闻风说：“冷啊，你不冷可能是因为火旺吧，这种在医学上其实有个学名，叫什么来着！哦对——”
　　胡闻风语速正常，语气认真，停顿两秒后才作恍然状，
　　“骚男。”

　　江陇走路的动作一顿，笑了两下才快两步上前抓住某人胳膊，
　　兴师问罪：“闻风哥哥你嘴怎么这么毒啊，看着这么乖巧温柔的。”
　　“毒吗？可能因为我是蛇蝎美男。”
　　“噗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陈翎说元旦可能下雪，语气带着期盼，不过单鑫趴桌子没太多感受。
　　陈翎：“单鑫你什么反应啊，能不能有点情绪价值给哥们一下？”
　　单鑫：“哇——”
　　“呵呵！“陈翎转头对胡闻风说：“闻风，元旦可能会下雪！”
　　胡闻风：“啊…哇！？”
　　陈翎：“…江陇！元旦…”
　　江陇没等他说完就配合：“哇——”
　　陈翎：“…………”
　　“我去！你们都是假朋友吧！我不和你们玩了！！！”
　　江陇点头：“对啊。”
　　胡闻风扶额，单鑫闭眼。
　　下一秒陈翎暴起：“江陇我去你的！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江城在南方，温度高，胡闻风依稀记得上一次下雪都是他小学的时候了，当时期末考，考到一半窗外就突然变成细密的白，等到考完许多学生都跑楼下玩雪去，也不急着回家。
　　而近几年温度越发的高，也再没下过雪。
　　不过他本来也没对雪有哪些特殊情结，因为小时候每年年初他们全家都会去北方拜年，后来是他外公外婆自己受不住那边天气，搬到江城，只偶然想家了回去待段时间。
　　雪对他来说没有新鲜感，反倒让他已经觉得有些冷。

　　说起来就很过分，他虽然没那么热爱运动但也会偶尔跑跑步、健会身，结果比单鑫怕冷就算了，凭什么江陇也比他抗冻，火气旺成那样，不公平！
　　想起来他质问江陇，江陇咧开张嘴就笑，然后拉着他的手伸进自己毛衣里。
　　结果就胡闻风的冰手冻一哆嗦。
　　胡闻风弯下腰笑的不行，手上使坏捏一把——腹肌，没想到江陇不仅有，腹肌还比他多两块，配上灼热的体温，手感还挺妙。
　　笑着笑着余光看到熟悉的人影露着熟悉的表情。
　　“……”

　　胡闻风又捏一把，然后面无表情拿出了手说：“就一块肥肉嘛，难怪比我的瘦肉抗冻！”
　　点评完他叫住快靠他脸上的头：“余茵茵。”
　　余茵茵：“啊？！咋啦…”
　　眼神止不住地向旁边瞟。
　　“你笑什么？”
　　“啊！我不小心听到陈翎讲的笑话了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陈翎猛地转头，投来赞赏的目光：“有品位！”

　　…
　　最后元旦的时候还是没下雪，天气预报出现误差已经很多次，胡闻风站在夜空下看星星，想到陈翎可能又要撒泼了就笑出来。

　　“胡闻风！”
　　江陇从正面跑过来，声音很大的叫他的名字。
　　“笑什么呢？”
　　胡闻风和他讲了自己的想象，江陇说，
　　“你想多了，他现在正开心着呢，你看他朋友圈。”

　　打开朋友圈刷新出来第一条就是陈翎的，九宫格，
　　文案：「谁想泡？墨镜.jpg（os：说的是温泉！！！）」
　　“他去泡温泉啦！”
　　江陇带着他往里走：“对啊，连发两条了。”
　　掏出手机验票，江陇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你也想泡？”
　　胡闻风点头：“有点，今天好冷。嘶——”
　　“那就把围巾围拢一点，”江陇帮他整理，“他们那酒店你现在去也定不到，而且到那零点都要过了，你想去我们可以明天晚上泡？”
　　“啊…那算了，我明天有事呢。”
　　江陇：“什么事？”
　　“我姑说带我出去，没说具体的。”
　　江陇点头，说出的话却相反，理所应当的让胡闻风一时以为听错了，看着他说：“什么？”
　　江陇重复一遍：“拒绝她跟我出去玩。”
　　“……江陇你敢不敢再说一遍。”说着胡闻风作势点开和胡澜的语音框，长按。
　　“不敢，开玩笑的啦哈哈，”江陇摁灭他的手机，推着他的肩膀往里走，嘀咕，“怎么还来这出。”
　　胡闻风好笑：“我看你是欠的。”
　　“嗯嗯嗯嗯！”
　　胡闻风嘀咕：“况且原本…”胡澜说的是今天有事被他拒绝了改的明天。

　　“那有卖姜茶的，走！”
　　江陇搜寻一番拉着胡闻风往右边的小摊子去。
　　一人手里拿上一杯，两人根据指示牌走。

　　他们在的是一个景区，建设的大型古风沉浸式场景，依山而建，各处分布了不少活动，许多游客为应景穿的古装来玩，江陇原本也想穿，但胡闻风很怕冷就算了。
　　今天来这是江陇刷到这有限定表演就在今晚。
　　这里确实是很漂亮，挂了许多红灯笼，配上灯光呈现一片暖色，让人感觉喜庆。
　　两人一路逛吃，快到点才顺着往目的地去，表演定在十点半，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围了几圈人，后面是一栋楼，二楼的位置不错，他们就往上走趴到栏杆上等。

　　江陇拿着手机拍远处的风景，胡闻风凑过去看。
　　“哇—”
　　不知道他调的什么滤镜，拍出来的画面色彩丰富，倒也能与现场看到的相比较。
　　赞叹着转头继续看风景，灯光的氛围感让他沉溺期间。

　　灯火阑珊处。

　　“咔！”
　　拍照的声响将他思绪唤回，反应过来时江陇已经把手机收进左边的裤兜。江陇左边就是栏杆，紧靠在那，他看一眼就放弃了硬抢的打算，平静的说：“给我看看。”
　　“很帅。”
　　“快点。”
　　江陇抓住他伸到胸前的手，说：“等回去，回去我发给你。”
　　胡闻风看着他的侧脸，几秒后点了点头，
　　“行，我去上个厕所。”

　　等我上完厕所回来就抢过来，我倒要看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
　　胡闻风可不觉得照片有什么不可以让人看的，肯定拍的不是人可以接受的东西。
　　刚才没抢还有一个原因也是他想上厕所，不想抢的时候一激动就，
　　…不是！主要为了安全！

　　兴致冲冲的想着，胡闻风没想到这个厕所会这么远，等他东绕西绕的找到再回去的时候，远远的已经看到有火星子零星散再空中，伴随潮水般的喝彩。
　　表演开始了！
　　他即刻加快速度。

　　终于小跑着到了楼下，原本想着先告诉江陇一声他到了，抬头的时候他却愣住。
　　扶手处，江陇还靠在那，眼睛却没看表演，而他旁边原本是自己的位置——现在在那站了一个女孩，女孩穿着汉服做了妆照，正拿着手机递到江陇面前…

　　突然，新的火光打起，照亮胡闻风的侧脸，映在他眼里。
　　看着眼前景象，火光在眼角虚化突然就成了氛围灯圈在两人周边。
　　江陇正好转头，两人对视。
　　似景如画。
　　胡闻风突然想起不久前自己想起的诗句，原句是：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也是情诗。
　　也算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