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34、十二月 十二月到了

　　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大课间去食堂简单吃完饭回来，七班门口围了有正常两个班的人数，但今天七班谢绝待客，关门拉窗后一起商讨道歉计划。
　　经过激烈讨论并一一驳回后，他们最终在下午自习课派人把藏平峰骗来教室，再一块鞠躬道歉表示错误行为的不可取处以及愿意写检讨或跑步来惩罚自己。
　　但藏平峰没要，只说，“写了也指不定怎么偷懒，知道错了就行。”
　　刘萱小心翼翼问：“峰哥那你原谅我们了？”
　　藏平峰从鼻子里哼一声，
　　“晚自习我来上课。”说完走了。
　　走廊里脚步声伴着一句无奈的低语。
　　“小崽子们。”

　　“奇怪，峰哥怎么没问打架原因了！我们都编好故事了。”
　　陈翎不无遗憾的嘀咕，胡闻风笑笑刚想说话，恰好俞静怡走过来，陈翎小声抓住人八卦，
　　“俞姐，你是怎么把峰哥请来的啊？你跟他讲过原因了？”
　　“别说了，我去的时候敏姐、叶老师正和峰哥讲事，我看他们结束了要走跑过去求峰哥过来的，尴尬死了，幸好敏姐帮我说了两句话。最绝的是叶老师！”俞静怡直起身转头，把身音压低模仿叶鹿鸣语气：“峰哥，什么卷子这么难？七班好不容易做题还来求教可难得啊！您不是天天念叨着的吗，孩子要紧，你就先去吧。”
　　“我都感觉峰哥憋屈…”

　　陈翎笑的不行：“不是叶老师怎么这么呆啊哈哈哈哈。”
　　单鑫难得坐着聊天，还是有些疑惑：“那峰哥怎么不问打架原因了，上午他还很在意的。”
　　俞静怡怂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陈翎笑：“哈哈肯定是觉得问也没必要，就算了。”
　　胡闻风想到什么，笑笑，转头对上江陇懒懒的视线投来。
　　江陇突然靠近，凑到他耳边，
　　“闻风哥哥觉得呢？”
　　胡闻风面无表情退开，想让他滚远点，但知道他也不会听就懒得多费口舌，低头看卷子，
　　“不知道。”
　　江陇点点头，又上前来，脸贴桌上看着人，
　　“我觉得可能有仙女告诉他了。”
　　“哦”说完胡闻风顿了顿，低头看他，说，
　　“别这么看我，等会被你看到鼻屎了。”

　　多事之秋，道歉完一系列事终于告一段落。
　　退去热闹，教室又恢复平淡。

　　漫长的瓶颈隐要过去，胡闻风最近格外有劲，连着刷了几套新出的卷子。
　　又到年末，撞上高考改革，高三模考新题型一出，没几日各家都出同类型题目，学校几乎没作业，他每日学校一套，家里一套，一周也能把全科过一遍。

　　不知是不是将要集训，这个学期的时间开了几倍速。
　　九月开学，十月还沉浸玩闹里，十一月运动会和打架事件，晃眼间也到了十二月。
　　十二月就是一年末了。

　　原本没人发现，现在学生，玩的，学的都不关注日历，顶天知道个星期几，但这天中午走出校门，看到门口堆了一堆大包小包行李的时候胡闻风才突然发现是什么时候了。
　　江陇咬着刚买的糖葫芦，红糖粘在嘴角，唇色也被映的发红，说话间带起白雾，他声音听着感觉出几分感慨来，
　　“集训的都回来了啊。”

　　是啊，这么快，接下来就是他们。
　　胡闻风想：好难得的平淡又要没了。

　　联考惯例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今天周一，行李应该是路上耽搁了今天才到。
　　高三的一回来，他们就是准考生，所有的关注都在他们身上。
　　按照他对他们班的理解，从现在到十二月底出成绩他们班的八卦核心几乎都是今年艺考的事，而成绩出来后估计就更热闹了。
　　虽然说学思近几年成绩不理想，但那都是过去式，真正和他们相关的还是今年的成绩，他目前知道的两个班有一半人已经联系好了外面机构，至于另一半人，也是不清楚选哪个，但都没有去学思的意愿。
　　现在的学生没有人甘愿走那条既定的路，也许是因为合作关系，他们就更加在乎学思的一举一动，总之，没走过的总是不错。
　　但家长不同，他们都更加在乎稳妥，所以到时候成绩一出，高下分晓立见，就看学生能否说服家长了。
　　这么两边扯，然后期末考，寒假，最后开学不久就要出去。

　　所以说，时间不多了。

　　班上氛围热，讨论多，胡闻风反倒格外热爱看书起来，他甚至和朱藏袁吐槽，
　　「感觉历史书上有些知识点都记混了，果然是太久没学…」
　　就这话气的朱藏袁鄙视他几天，原因无他，胡闻风都快把书背下来了！
　　朱藏袁尤记得很久以前有一次他们两一起去问题，他们当时的历史老师是为教龄二十来年的有些严厉的女教师，学生厉害老师也就严厉，她回答问题时总爱提问，问的都是一些书上没你们明显但他们几乎都知道的东西，但他们一般不在乎，只模糊知道那么个说法概念，她一问朱藏袁就说不明白，结果胡闻风直接点出了页数和上下文，在那些小字拓展里！

　　这不是神经吗！
　　谁家好人书全都看了还能记住啊！

　　所以历史老师很高兴的大肆赞赏了胡闻风并有些失望的看他一眼，让他耻辱至今。
　　他真是不知道胡闻风的不熟练是怎样，他两标准不一样，不过胡闻风最近状态太好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成天懒散无趣，发呆度日呢，犹豫几秒，朱藏袁在对话框玩笑语气打下，
　　「最近这么好学是打算回来好好宠幸你的宝贝了吗。狗头.jpg」
　　犹豫一会儿他还是按键删掉，没再说话。

　　胡闻风只是随口凡尔赛一句，犯个贱就关掉手机继续学了。
　　既然激情回来，他就抓紧，他向来会利用好激素。

　　虽然仿若回到一班的节奏，但他心中清楚自己在哪，身边有个黏人又懒散的家伙存在感太强，再说和他们呆习惯了，他的习惯也不知觉变化。
　　比如，他现在每天带着手机，通常放裤兜里。
　　因为他们实在太常用手机联系，上次他专注题目直到发现江陇离开太久想找人，打开手机却发现江陇在半小时前让他送厕纸到厕所。
　　等他到厕所看到江陇抖着腿出来再被对方狠狠谴责一番后他就时常会看手机。
　　毕竟--说不定会有什么脆弱少男正眼巴巴等你解救？

　　因为每天大家用的太过自然，这导致胡闻风忘了一件事——手机是违禁品啊！
　　所以这天晚上突击查手机时他结实呆了一瞬。

　　地理晚自习，藏平峰突然就来到门口说，
　　“全班都出来。”

　　他们经常突然出去画室有事或者其他的，再加上刚算完数学题需要放松，他就顺着人流往前走，直到隐约看到后门处站了十来个老师脑子才转过来不对劲。
　　已经到了第二排，离门口就剩几步！
　　脑子飞速思考手机该藏哪，胡闻风手不懂声色向下探去，结果自己的手还没到，他先感受到右裤兜伸进来一只手，接着异物感带着手机一块抽离。
　　脑袋不合时宜的空白一瞬。
　　回过神来已经到了门口被男老师拉到右边摸裤兜，后面一位老师用金属探测仪在他全身划拉。
　　成功通过到后面站定，回头看着门口，江陇和后面的人换了位置，后他两位才出来，他慢悠悠到老师面前，微张开手方便老师搜。
　　藏平峰就站那看着里面人有没有小动作，见他的屌样控制不住从侧面踹到小腿上一个脚印。
　　斥道：“懒懒散散的！快点，后面还有人！”

　　江陇：“…哦”
　　乖乖站直的时候他还抬头看过来，对上胡闻风的视线，然后侧着向藏平峰低一下头。

　　告状呢。
　　胡闻风笑了，故意扭开头。
　　没看江陇，几秒后人靠着站他身边，果然没查出什么。

　　人全部出来，老师们进去把门锁上，只留着窗户看他们干着急。
　　胡闻风没挤到窗边，就靠在那问江陇：“手机藏哪了？”
　　江陇不说：“你猜啊。”
　　胡闻风上下扫视他全身，眼睛在某个位置停了两秒又移开，最后收回视线，作嫌弃状说，
　　“不会塞你脚底吧，那我会有点嫌弃的。”
　　“不是哦，”江陇贴近，含着明显笑意，“不过闻风哥哥刚才是看的哪啊？”
　　“看的你…身体。”
　　“我问的是哪个部位，怎么停了几秒视线？”
　　胡闻风：……
　　他发现自己现在脸皮真是厚了不少，现在他被这么调戏都能面无表情了。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他于是转身，也靠近，声音学着江陇那般，带了钩子，
　　“看的我们小陇啊…感觉比平时鼓点，别是塞了什么东西才…”适时停住。
　　江陇笑了，语气天真孩童般：“怎么会，那样的话会弄脏闻风哥哥的手机吧？”
　　“……”
　　胡闻风举手投降，摸了把脸。

　　最后收缴的手机里也没看到自己的，胡闻风进班后站在方才的位置观察。
　　门后面？不对，老师第一时间就关门了。窗帘结？也来不及…

　　江陇站他后面看了一会才往前走到讲台桌底，一掏，拿出来的一块白色手套，是江陇骑车挡风用的手套，里面包裹着两个手机。
　　胡闻风这才注意到讲台桌因为被抬上一个台阶底部留出了一些空隙，但位置不算大，也挺危险的。
　　江陇笑：“就是赌一把喽。”
　　胡闻风点头，把整个手套拿过来，取出手机，低头细致地揪毛上的灰尘。

　　座位上陈翎在哀嚎自己爱机被抓，和单鑫恨恨地商量偷机大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