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24、道歉 吃的买多了

　　余茵茵转回去后江陇突然也安静下来，看着空中一点呆住，然后猝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闻风没搞明白，想了想写了张小纸条递到余茵茵桌上，
　　他们这一片陷入沉默。

　　看了四周一眼，胡闻风决定继续写他的作业。

　　直至自习课结束，最后一节地理课上完，学生们全部冲出教室往外跑去，江陇没抬头，也没个反应。
　　陈翎在抽屉里翻钥匙，看他一坨窝着，没好气的喊：“江陇！起来了！”
　　江陇没动。
　　“嘿！”陈翎要压过来揪人，胡闻风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劝道：“翎子，翎子，我来叫吧，你先找东西。”
　　陈翎退开，“嗯，快把他拖起来。”
　　“好好。”
　　嘴上答应着，胡闻风转身看着人又犯了难。
　　…怎么了，跟只自闭小鸡一样。
　　主要他不知道为什么江陇怎么就突然这样了，一开始情绪还挺高的。
　　凑近，胡闻风轻轻开口：“江陇，起来吃饭了好不？”
　　江陇没动。
　　他伸手轻摇了下他的肩膀。
　　胡闻风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们去给你带回来，或者直接请假回家吧？”
　　江陇这才有反应，动作与衣服摩擦起细微响声，他慢慢抬起头。
　　胡闻风看着他眼眶好像染上层薄红，眼底有深深的疑惑。
　　江陇停了一会，等那抹红退却，说：“不用，去吃饭。”
　　胡闻风仔细看他脸色，应当是没生病才放下心，拉他起身。
　　“行啊，陈翎和单鑫说要去夜市，我们快走吧。”
　　江陇：“好。”

　　他们出去吃饭为了方便都是两人乘一辆车，往常是江陇载他，不过今天江陇情绪不对，为防意外，他第一次做带人的那个。
　　从车座底拿出备用头盔给江陇安上的时候陈翎已经把手一扭跑出老远。
　　胡闻风启动车子追上去。
　　将把手扭到底，转瞬原地就看不见人影。

　　在秋天的傍晚骑车实在惬意，微风吹拂过身体，顺着袖口钻进衣服，让人瞧着身形不断变大，鼓起。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但路灯已经全面亮起，为行人照明做足准备。
　　远远的，夜市小摊和商贩为引流打开各色灯光，氤氲出斑斓的热闹景象，配合香锅热气飘进，吸引无数食客。

　　将车停在车位线内，江陇跨步下车往奶茶店去。
　　胡闻风见他没什么不对，放心去摊位。
　　一路闲逛，胡闻风停在了炒饭摊前。
　　那里已经有了两三个人在等，热络的和老板聊天，胡闻风看着那老板应当二十来岁，穿着黑色紧身短袖，黑色布料延展性不错，完美包裹住健硕的肌肉，胸肌很大，单手握起锅的时候左臂肌肉绷的更凸。
　　手机被支架立着，面对自己。
　　应该在直播。

　　饭看着炒的不错，饭粒分明，裹挟着鸡蛋，肉丝，但前面还有几人，胡闻风懒得等，转步离开。
　　说起来胡闻风每次来小吃摊上，对于烤串臭豆腐什么的，他反倒偏好炒饭，饭团这类扎实，吃的饱的。
　　他和叶愿女士一样格外偏爱些吃得扎实的东西。

　　胡闻风脚步不停，视线扫过前面的摊子，发现最想吃的还是炒饭，
　　他回来后注意到刚才的炒饭摊旁边还停着一个摊子，也是炒饭摊。
　　东西都差不多，不过这里没有顾客。
　　他停下，男人抬头看来，眼睛一眨不眨。
　　胡闻风问：“没有炒饭了吗？”
　　平台上用包装盒分装了各种粉，面，但没有米饭。
　　胡闻风刚要走，黑衣大哥立刻回答：“有！”
　　然后大哥往左跨步到刚才那位哥那，从人家摊位拿过来一盒炒饭。
　　说着不等胡闻风反应，大哥迅速开火，“哐”一下打开盒子的同时说：“一家的，我们两一家的，你要啥都有的。”
　　胡闻风：“……”
　　把锅烧热倒油，大哥问：“帅哥，葱和香菜吃不？”
　　胡闻风：“都吃。”

　　——
　　奶茶店里，背景人声嘈杂，裤兜里的手机贴着腿颤动一下。

　　【闻风：我买好了，你想吃什么，我先帮你买。】
　　敲击键盘几下，等到店员递过袋子，江陇提起往外大步走。

　　回到学校，他们在教学楼底才遇到一直没见到的陈翎两人，一起进教室。
　　教室里人不多，他们一般是上课前一分钟教室里瞬间刷新满的。
　　在他们座位后面几排空位有来串班的六班的人围着吃泡面，手上手机在打游戏。
　　前面一排就只有余茵茵和张芹琳坐着，聊天。

　　手上奶茶很沉，江陇掂了掂。
　　陈翎最后这几步路一直喊着饿，从后面推着他和胡闻风进去。
　　“快点快点，我要速速品鉴我的福鼎肉片啦。”
　　坐下，胡闻风把几个小袋放江陇桌上，钥匙和手机收进桌屉，掀开炒饭盒盖，用筷子夹起一口吃下。
　　饭还热乎，在胡闻风嘴里香味迸发，让他忍不住发出喟叹。
　　他情动摇头：“嗯…”
　　江陇看着，把桌上各个袋子打开推到胡闻风右手边。
　　“太多了，我们一起吃。”
　　胡闻风气笑了，他买的时候问过他会不会太多，江陇说的什么？
　　他吃得完。
　　现在又搞这一出。
　　从小被灌输的思想是绝不能浪费粮食，吃多少拿多少的胡闻风有些憋不住火，语气里都带点冲，嘴角下撇，
　　“我不要，你自己慢慢吃。”
　　江陇没懂胡闻风怎么生气了，他解释：“我还没吃，你可以先夹过去一点。”
　　他买的有狼牙土豆，铁板豆腐，淀粉肠，鸡蛋汉堡和鸡腿，除了鸡腿比较难分，其他的用筷子还是挺好夹的。
　　胡闻风：“……”
　　“我吃完炒饭就饱了，再吃会撑。”
　　江陇这回听懂了，但油盐不进，说：“我想吃点饭，你就不会撑了，然后吃点我的。”
　　胡闻风说：“你要吃我的饭？你想吃饭干嘛不买？”
　　“你买了啊。”
　　“所以你就不买？”
　　“对啊。”
　　胡闻风：“……”

　　恰好上课铃响，江陇中止对话撕开奶茶袋，动作之快让胡闻风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余茵茵在找书，江陇叫她：“茵姐。”
　　“啊？”
　　余茵茵转头，看向笑脸江陇，
　　…目光再慢慢落在怼她脸上的奶茶袋。
　　江陇右手托住袋底，左手扶着，将四方奶茶袋斜放，四杯奶茶顶面正对余茵茵。

　　余茵茵怀疑自己见了鬼，下意识退后一点，抬头再看江陇的表情。
　　我靠！
　　这个笑的这么谄媚的人是谁？！
　　！！！
　　余茵茵：“江陇你有病啊。”
　　江陇嘴角抽动，但是微笑回答：“没有，我只是在道歉。”
　　余茵茵疑问：“道歉什么？”
　　江陇：“上午，对于我造谣的行为我深刻反省后任觉得应该向你道歉，在明确意识到你不喜欢这个玩笑后还没停止这点是我做错，奶茶是赔罪礼物。”

　　……
　　没想到是这样。
　　余茵茵女士很感性，她有些想笑，但鼻头莫名涌起一阵热气。
　　压下思绪，她说，
　　“胡闻风已经和我说过了，而且那也不用给我买四杯吧？大晚上的，我喝不完…”

　　“……”江陇：“我是让你选、一、杯。”
　　“哦、嘿嘿，不好意思误会了。”
　　上手摸摸，余茵茵选了杯热的，“那就这个吧，”她低头看标签，“布丁西米露。”
　　“行。”

　　事了，江陇心里轻松，笑容也带了真切。
　　拎起袋子转头，对上胡闻风柔暖似月的眼睛，脑子里回想余茵茵的前半句话，江陇放肆的绽出笑颜。
　　绽放在胡闻风眼睛里。
　　胡闻风这才发现江陇是有酒窝的，不过只有右脸有，不知道是不是他平时常勾右边唇笑的缘故，他此时脑中只模糊闪过这个想法，没空深究，只觉这笑容格外可爱，漂亮，迷人。

　　江陇拿出一杯奶茶，把剩下的递过给陈翎。
　　胡闻风把炒饭递过去给江陇：“饿不饿？吃一口。”
　　用竹签插起一块土豆，嚼完觉得腻，他把一直在右手边立着没开封的果茶扎开喝了口，
　　江陇连扒两口饭，他确实饿了，现在劲突然就上来，等吞下想起刚才胡闻风还一副护食的样，秋后算账也不晚，他狠狠地揉了把胡闻风的头，
　　“刚才不是不给我吃吗？！嫌弃我？”
　　胡闻风默默低头。
　　江陇：“嘿！”
　　打开自己的奶茶喝了口把饭顺下去，江陇控诉不已：“你没有心啊胡闻风，你看看！桌子上我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就为了让你多吃几种口味，天天就吃那饭！都去了夜市了还吃不够？也不闲腻。为了你我都没买晚饭，想着我们也不能浪费，结果…”
　　江陇停顿一秒，胡闻风看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高喊，
　　“你竟然嫌弃我？！”
　　字字泣血，声声讨伐。
　　这一声虽然控制了音量，但气势也吸引来不少目光。
　　胡闻风脸皮薄，立刻埋头进左手臂弯，他再偷摸用右手扯扯江陇袖子，小声说：“我没有，你快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