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23、谈恋爱 就关于高中

　　“滴—滴—”
　　空调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站着，按钮被连按几下响起细微声音。
　　人影的按键动作透着急切，不自然的行为引起不少人注意，还自以为低调，头也没抬起看一眼，直至他的手腕被按住，推开。
　　“陈翎！”，清亮的女声带着咬牙切齿，手指在向上图标上连按几下，“差不多得了！二十六度，不能在低了。”
　　陈翎被吓到，反应过来就要再调低，按钮却被刘萱后背挡住。
　　不能对女孩动手动脚，陈翎试图劝服对方，“萱姐，真的好热啊，你看看我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说着翻动自己衣领，指着那团明显深一层的布料给对方看，声音刻意放轻装可怜，眼睛直勾勾看人。
　　刘萱面无表情，凑近，低头，仔细看一眼领口那团汗渍。
　　陈翎没想到她的动作，担心有味，身子下意识后撤，再抬头，就对上满是奸笑意味的眼睛。
　　刘萱：“练得不错嘛这小腹肌，这沟壑诶，啧啧啧……”
　　陈翎：“……”

　　迅速转动脑瓜子，陈翎勾起笑，微躬身，将视线与刘萱齐平，望向对方眼里自认为妖孽地开口，
　　“阿萱…我感觉胸肌都有点冒汗了…你看…”
　　刘萱也笑，笑的温柔：“阿翎～谁让你体育课和课间在操场上疯玩，出汗是正常的啦。”说着推开靠近的身体，她收了声音里刻意的夹，恢复冷漠的语调，“现在都已经十月中旬了，都要冬天了！你们天天还开个十几度，又不是水果鲜肉，还常年低温储存呢？”
　　陈翎扯动短袖扇风，指着自己的衣服反驳：“今年真的好热嘞，我们很多人还穿着短袖呢。”
　　“那是你们极个别人，你转头看看我们女生，都是长袖，有些还是两件长袖穿一起，还有除了你们几个在外面打球的，谁有喊热？给你们开空调就不错了！每次喊热开的温度那么低，你们又不坐在空调前面，冷风吹的都是不觉得热的人好吗？”
　　“可是真的好热…”陈翎语气有些不足。
　　刘萱中气很足，说：“你们热了就坐到空调前面这块来，二十六度也够了，不热了再回去。”
　　陈翎说不过：“…好吧。”

　　回到座位陈翎手伸进桌屉掏东西，套上外套后拉起趴桌子上吹小风扇的单鑫。
　　单鑫被突然的动作吓一跳，起身的同时陈翎正把他的外套套上一只手袖。
　　陈翎拉着单鑫去空调前排坐下：“太热了，来这吹空调。”
　　“哦。”

　　胡闻风收回视线看向后脑勺灼热的目光源头。
　　江陇脖子上挂着眼熟的U型枕，靠着墙看他。
　　胡闻风发现江陇每次课间总是靠着墙到处乱看，身体就像一摊泥附着着墙壁，眼睛四处瞟，他看着总感觉出几丝漫不经心，敏锐和掌控感来，像是某种捕猎中的动物。
　　正对上那双眼睛，他开口：“看什么呢？”
　　江陇说：看你…看的东西啊。”
　　胡闻风不说话，
　　“还有，那。”江陇接着说，侧身手指窗外。
　　顺着手指方向，胡闻风看向窗外——刘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她对面是一个男生，看校服应该是高三的，两人动作亲昵，他站起身一看，欸—手还牵着呢。
　　胡闻风迅速坐下。
　　江陇被他动作逗笑，头一颤一颤的，带着单薄的身体同频。
　　“嗬…哈哈…哈……”
　　胡闻风摇头，连摆几下，说：“这也太不把老师当回事了，你们真的能一直刷新我的认知。”
　　说完没听到附和，胡闻风去看江陇反应，却见他紧盯着自己，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下意识直起身，胡闻风觉得嗓子有点堵，清了清喉咙才问：“看什么？”
　　江陇仍盯着他看，他说：“胡闻风，你怎么这么适合当老师啊。”
　　摆出标准思考姿势，江陇右手比‘数字八’手势卡在下巴上，为自己的话举例说明，“你看你，这脸，这气质，还有刚刚那话，活脱脱老师读书版！说实话，我对老师的年轻版幻想就你这样。”
　　“还有你这成绩，讲真的，你有没有未来做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的想法？很合适啊！”
　　胡闻风无语，说：“需要我提醒你我们是什么班吗？”
　　江陇恍然：“噢——嘿嘿，忘了忘了。”
　　胡闻风又说：“主要我也不想当老师。”
　　说完胡闻风问江陇，表情认真，
　　“不是你跨度怎么这么大？我们不是在聊谈恋爱的问题吗，怎么突然就扯到未来就业上了？你这注意力有没有查过？”
　　江陇：“……”

　　“行行，我们谈谈恋爱的话题，最近我们班谈恋爱的人很多啊。”
　　胡闻风都有没注意到，刘萱的他才知道，
　　“还有谁也谈了？刘伟宏不是都分手了？”
　　“张芹琳，还有英语课代表都谈了，刘伟宏前天晚上还说有个新女神呢，刚要动作。”
　　胡闻风很吃惊，他都一点不知道。
　　胡闻风凑近对方，压低声音：“她们俩怎么也？我怎么都不知道！”
　　江陇臭屁地笑，手点了点胡闻风的左眼下眼皮，那里有一颗痣，他拂过它，
　　“用眼睛看呀闻风，下课别总埋头在书里，多抬头看看外面的‘风景’，到处都是惊喜。”

　　这话说的倒反天罡，胡闻风都不敢想藏平峰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江陇继续跟他八卦：“据我观察，她们三人的男朋友还互相认识，张芹琳的和刘萱的估计还是一个班的。”
　　胡闻风：“她们怎么都谈的高三的？”
　　“可能喜欢岁数大的？那什么，叫年上。还有刘伟宏，他当时发了朋友圈，你估计也没看到，我当时问了他，他新喜欢的是个高一的女生，据说是一见钟情，人家女生也挺有名，刚开学一个多月就有不少追求者了好像。”
　　“那应该是个优秀的人。”

　　江陇看向他，
　　他总是看他，停顿下来看，有时时间长，有时又短；有时眼睛里好像有很多东西，有时情绪又很浅淡。
　　胡闻风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那道注视，他有时会回看过去并追问，更多时候都是不予理会。

　　这次他选择回视。

　　视线交汇，江陇笑起来，
　　他笑的时候脸上所有地方都被调动起来彻底地,完全的绽放。
　　——像牡丹。
　　艳丽夺目，让赏花者眼中再无其他色彩。
　　胡闻风有些许呆滞了。

　　直到女声乍入，他恍惚回神。
　　余茵茵瞪着窗外的两道人影，语气中流露出愤愤，说：“老牛吃嫩草！”
　　余茵茵转头问他们：“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谈小的？”
　　胡闻风来回看一眼，深知这时候不能发表意见，默默闭嘴。
　　江陇笑着仿佛心情很好，眼睛浅浅地弯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存心要添把火：“那当然，谁不喜欢年轻的？我要谈就也谈小的。”
　　胡闻风：“……”
　　余茵茵女士脸迅速泛红，加深，呼吸都加重起来。
　　怕被波及，胡闻风开口紧急避险：“那也不全是！那我就喜欢比我大的，年纪大的也有魅力啊，年纪大小无所谓，对自己好就行，对吧？”

　　胡闻风小心觑着余茵茵情况，没想到到她脸色更红了，低下了头。
　　？
　　这怎么了？

　　胡闻风暗自给江陇使眼色——转移话题。
　　江陇瞟他一眼，如他所愿开口：“说起来余茵茵你不是也谈恋爱了？”
　　胡闻风刚松的那口气又被提起来。

　　他真谢谢江陇了。
　　余茵茵反应过来江陇讲的什么抬起头，
　　“谁说的？我没有啊”
　　江陇直勾勾看着胡闻风，有理有据说明：“你天天拿着手机傻笑，时不时和姐妹们，就张芹琳几人，凑一起蹦蹦跳跳地，脸还红的不行！一看就是怀揣着少女心事，我合理怀疑是网恋。”
　　胡闻风下意思开始回想余茵茵那些情况，他之前也注意到过几次但没细想，江陇这么一说倒还真…

　　“我不是！那是…”
　　余茵茵顿住，瞪着江陇，
　　“江、陇。”
　　江陇应答：“诶！茵茵姐？”
　　余茵茵气急，愤怒地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