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25、运动会 运动会来临

　　——
　　最近校园里学生活力不错，课间老师办公室里来找的同学都比平常高出不少。
　　这是胡闻风最近几天去往办公室得出的结论。
　　到了秋天，白天的风也很大，教学楼之间连接的长廊完美形成风灌入的通道。
　　楼底很多学生在打羽毛球，楼上每一层都不少看客，男男女女分散趴在围廊上，或放松闲看，或笑颜谈天。

　　与平日不同，胡闻风低头看向一楼最边上草丛，那里有几个女孩在跳舞，动作还有些生疏，最前面的人在给后面纠正姿势。
　　这几天开始学校各个人少的地方，如小树林，健身器材处都能随机刷新出练舞的学生。
　　在这个时间点这一切行为都昭示着一个情况
　　——运动会要来了。

　　走回班上，现在正好是他们睡饱的点，几大团人群凑一块儿聊天声音堪比夏天树林的蝉鸣交响曲，一路经过他听见交谈的核心内容几乎都是运动会的时间问题。
　　到座位坐下，旁边的陈翎第N次鬼嚎，
　　“运动会到底哪天啊—”
　　刘伟宏手肘靠在桌子上接话：“不是都说了十一月六，七，八号吗，所以你到底同不同意和我一起跑一千啊？”
　　陈翎挥手，敷衍道：“都说了再看，赶紧回你自己座位上去吧。”
　　刘伟宏不乐意了：“你别再看啊，这很重要的，我们班除了你就没人能跑了翎子，你就给我个准话…”
　　话没说完就被陈翎强行推走，并捂着耳朵拒绝接听。
　　“烦死了…”

　　班上最近确实燥动。
　　时间临近，风声不停传出来但一直没个准话，表白墙和别班消息都在说时间已定，表白墙上更是被租礼服，约妆的刷评，看着这些消息反而煎熬。
　　运动会这种娱乐性质的活动通常是他们艺术班的舒适区，往年的开场节目都被玩出花来，平时考试上丢的面子加起来，拧着一股劲他们也是要好好准备的，班群里还说什么要亮瞎其他班的狗眼。
　　奈何动作未行他们的耐心都快被磨没了。

　　那个藏平峰就是没有消息！
　　他们一问就是什么‘我没收到通知啊’‘具体情况学校通知为准啊’！
　　完美将他们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说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全天下的班主任都这样，消息永远比别的班慢一步。

　　所幸，
　　终于--在这个下午，藏年纪副主任终于表示收到消息，并将报名表交与俞静怡处让人去报名项目。
　　刘萱当即站起身说：“峰哥，入场节目那些…”
　　藏平峰摆手，“你们自己搞，集体道具的话从班费里出就行，找俞静怡。”然后嘬一口茶，慢悠悠走了。
　　教室立刻重新散发活力，爆发热烈讨论。

　　下节课是自习，没人管他们。
　　刘萱作为民版（自封的）文艺委员，两步跨上讲台。
　　拿竹鞭敲击桌子两下，说：“那我们就可以先来选节目，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了哈。”
　　有人提议：“跳女团舞啊！”
　　下一秒就有人反驳：“太没新意了，全校的班级都在跳女团舞。”
　　“那跳街舞，帅他们一把。”
　　“怎么就一定得跳舞呢？”
　　女生站起身看着刘伟宏：“那你说干嘛？！”
　　刘伟宏：“要我说我们就练武术吧，那声音一出来就把别人先震摄住，直接影响别班军心，杀杀他们的锐气，说不定还能影响他们的军心让他们比赛一蹶不振、彻底玩完了！”

　　班上其他人：……
　　还是陈翎看不下去兄弟像个傻子做美梦，提醒道：“开场领导讲完话后就是体班的表演武术收尾，他们玩的可是长枪实弹的。”
　　江陇头抵着窗户笑，嘲笑毫不留情：“哈哈哈哈，人家腾空翻跃，你腿一蹲手上比划两下太极就想把别人震住？靠那两块钱的烟雾棒和几声鬼叫？”

　　刘伟宏：“……”
　　刘萱说：“跳舞和走模特步这些太老套，班级开幕式可以多搞几个环节串一起，这些我们都想想，然后明天晚上一起讨论再选定后就分别排练。”
　　“时间不多了，今明两天可以在网上搜索。”
　　说完她下讲台走到一个舞蹈生面前，问：“你们现在有几个节目了？”
　　女生说：“就和高一舞蹈生有个开场舞，时间隔得远，我们可以参加班里的。”
　　刘萱：“好。”

　　…
　　开幕式全员参与，运动员却迟迟报不满，俞静怡懒得管，把报名表丢给刘伟宏管。
　　他们班男丁稀疏，所以当刘伟宏再再再次求到他们这的时候，胡闻风看不下去，意思着报了个一百米。
　　填完他拿起报名表看
　　嚯：
　　胡闻风：一百米。
　　单鑫：一百米、篮球赛。
　　陈翎：一千米、跳远、跳高、‘龙凤戏珠’（乒乓球趣味接力）、‘团结一心’（带球过迷宫接力）等…
　　刘伟宏和陈翎不遑多让，两人名字占了一半纸面。
　　每个人限报三个项目，他们两就把团体活动这种不用写名字的全部算上。

　　胡闻风又看了一遍，
　　——江陇一个没报。

　　这与陈翎给他的震惊不遑多让。
　　旁边江陇趴着睡觉，胡闻风拿出抽屉里的书来看，那是上午余茵茵借他的，当时张芹琳许洛秋也在，书是一套，几个女孩换着看，第一册被看完换下，碰巧他发呆抬眼到那，不知怎么把几人视线全都吸引过来，然后张芹琳突然就问他要不要看。
　　这还是张芹琳第一次和他单独说话，他们又不是陈翎，到现在同班快一年，没有必要机会说，但他感觉到好几次对方飘来的视线，轻轻飘来又飘走。
　　既然对方主动提，胡闻风不是必要情况就不会拒绝别人，他笑笑，道谢接过。
　　就是拿的时候总感觉三个女生笑的很重，互相对视一眼。
　　胡闻风一头雾水，他当时只简单看了简介，权谋文。
　　现在有空，胡闻风打开书看。

　　他爱看书，古籍文献和小说都会看，只要文章三观正确，无不良影响的他都不会怎么样，书嘛，不喜欢的话关上就好。

　　一直看到晚上放学，他随手撕了张纸夹书里，背上书包走出门口，刘伟宏不知道拉着江陇说些什么，表情激动。
　　走过去的时候正好说完，他只听到一声强调的“记得啊！”，刘伟宏就跑没影了。
　　江陇看到他，跨步过来。
　　“走吧。”

　　胡闻风刚才看陈翎拽着单鑫跑的飞快，问：“他们俩干嘛去了？”
　　江陇摇头：“不知道，陈翎只说有事。”
　　胡闻风：“哦哦。”
　　胡闻风：“对了，刘伟宏找你报项目了？”
　　他以为刚才刘伟宏是在说这事。
　　江陇点头：“说了，我不报。”
　　“啊？”胡闻风不解，问：“为什么？”

　　江陇身高腿长，别人看第一眼会觉得他很会运动的样子，但他确实没见过江陇运动，之前篮球赛没参加，体育课他也躲在阴凉地，就连吃饭他都慢悠悠地，这可能是因为有两个抢饭小弟的缘故。
　　江陇说：“就是懒啊，怎么你很想看我跑步啊?”
　　江陇说话喜欢在句尾加上个‘啊’，尾音拖两秒，胡闻风一开始觉的这么说话很奇怪，会让人走神，现在早就习惯。
　　江陇这么说，胡闻风就想象起他跑步的场景，江陇跑步的话…应该会很帅？浓颜微张着嘴喘息，汗水从额头顺着流下，脸会很红…
　　——画下来的话应该很美。

　　胡闻风最近在看莫奈的画，如果用鲜艳色彩堆砌在江陇脸上，那将是场视觉盛宴。

　　“嗯？”
　　江陇等太久没有回答，转头看他。
　　胡闻风回视：“有点，但你自己不愿意不跑就好。”
　　“不用为别人想法改变。”

　　停顿几秒，胡闻风换上玩笑语气，
　　“江陇，你不会要为了我报名项目吧！别啊，别给哥们搞这一套。”
　　江陇笑，嘴上不留情：“谁说了？闻风哥哥你想的挺美啊～”
　　胡闻风被叫的一激灵，搓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他真想不通江陇怎么总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叫法，又新解锁一个，他不掩嫌弃：“你闭嘴。”
　　“嗯？”江陇又说：“闻风哥哥？”
　　“闭嘴…”
　　“哦～行吧。”走出校门后江陇停在人少的空地，他看着胡闻风说，咧开嘴，“闻风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话题转的快，胡闻风跟着停下，他到嘴边的‘闭嘴’被咽回去，然后挥手告别继续往前走。
　　话紧急止住的感觉不好受。
　　胡闻风顺走人流走。

　　今天晚上有事的人还挺多。
　　什么事啊…

　　第二天一早胡闻风就知道了是什么事。
　　照例走到红绿灯路口，绿灯转红，他见怪不怪站定。
　　隐约脚步逼近，声音响在脑后。
　　“胡闻风—”

　　他没回头，余光见一抹蓝色停在身边。
　　江陇手上提着白色塑料袋，他抬起来晃两下让他看。
　　胡闻风知道那是什么，早上江陇说要给他带面的。

　　说来今天在家只吃了一个鸡蛋，不知道胡清松今早有没有时间在家吃饭，能不能把饭解决完，他怕中午王姨看到剩了会难过，不然中午回去接着吃吧？

　　绿灯到了，两人并排走。
　　在路过停车场时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刘萱，她晃荡出来时正对上两人，眯起眼，朝着两人发起今早的第一场对话，问江陇，
　　“你昨晚对一个女生表白了？你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