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21、高二 好朋友间旁

　　“叮咚—”
　　最后一笔刚好落下，胡闻风挑眉拿起手机。

　　朱藏袁发了一张图片，其他什么留言都没。
　　胡闻风叹口气认命点开看题，有时侯他都怀疑朱藏袁和他做朋友是其实为了提分语文考北大来着，试问谁家朋友之间聊天记录全是讲题啊？
　　看完题胡闻风一口气发了几条长语音过去。
　　放下手机喝口水的时间又是几声铃响。

　　这次的铃声和微信消息提示音不同，嗯…是哪个软件的，一时想不起来。

　　又抿口水，胡闻风在心里一一思考。
　　铃声再次响起，那个不知名的铃声一连串的响，丁零当啷震的桌子回音。

　　拿过手机，原来是小红书的群里。
　　群是语文群，正儿八经语文老师亲自创的，群里也不只他们七班，时赫敏带的十班，十一班也有人在。
　　说起这个群创建的契机也好笑，时赫敏作为刚毕业的二十来岁女生一枚自然是爱美的，平时在学校没有机会，一到周末就喜欢和姐妹们结伴出去拍照吃美食，照片要发出来才有意义，现在的人又喜欢在娱乐软件上发一些作品，之前他们班那群闲的没事干的就总是刷同城找熟人，都成功找到几个了就是没看见时赫敏发。
　　为此有节晚自习几个人谈起这件事还打赌，后来忘了哪个犟种翻翻翻到小红书，结果就是还真被他们找到了时赫敏的账号，然后他们跟疯了一样在照片底下评论，天天蹲点，定时打卡。后来人越传越多，时赫敏干脆把所有学生全部拉了个群天天转发一些全国联考真题和文章。
　　起初有很多人积极抗议，她一律不回，只在下一次又突然几个视频甩群里。

　　点进去几个熟悉的ID日常耍宝，
　　他看完题目退出，微信来了新消息。
　　「朱藏袁」：牛逼！你怎么就能一眼分析答案的，老天不公啊！
　　【多看点书...】一一删除，
　　胡闻风想了想，切换软件截图甩给朱藏袁个二维码。
　　「听雨」：我的秘籍～

　　…
　　「我靠你们老师开群教学？这么好！」
　　「对啊，福利不定时掉落，尤其凌晨，晚上灵感多嘛你懂的，记得时刻注意」
　　朱藏袁激动不已，连发四条消息：「真的？」
　　「我要转去你们班！」
　　「你说我不会语文考个一百四直接拿下班一吧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胡闻风：……

　　截图，编辑，把最后两行话发给沉寂到列表下面的一个头像，两秒后对方甩回来张截图——他的被发到现在一班班群里，所有人都在@朱藏袁，同一时间朱藏袁的列表猛地剧响，
　　胡闻风关了手机，笑笑翻开下一页试卷。

　　真好，聊聊天感觉充满了干劲，可以再刷两套卷子了。

　　……
　　卷子很快就刷完了，胡闻风没再买，暑假还剩一段时间，他每天以看书画画玩手机三件事为主，时不时给朱藏袁解个题，跟江陇几人聊天。
　　江城夏天气温太高，胡闻风为躲避炎热几次拒绝朋友邀约，但最后还是没躲过——叶愿女士某天从图书馆回来后当即决定前往敦煌博物馆，不仅自己去，把他的票也给一并买了，完全不理会他的抗议，独断专行！胡清松先生因为繁忙的公务被放过，还叮嘱他陪叶愿女士玩个尽兴再回。
　　胡闻风怀疑他爹心里松了口气！

　　就这么遛一圈回来，暑假也遛到尾端，九月一开学，他们正式升入高二。

　　“啊！怎么就开学了，我的海还没去呢！我的美照也没拍啊—”
　　新学期第一个晚上，胡闻风从门口走到座位余茵茵一句抱怨还没完，‘啊’字拖长音，活力的声音被拖成老人嘶哑的气声。
　　“啊——啊啊啊...”
　　“啊~~~”‘啊’字拉的太长，刘萱搂着余茵茵的肩膀加入和音，然后话头一转变成唱：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
　　余茵茵一顿：“嗯？”
　　“当我们终于不用学习——”陈翎篡改歌词。
　　“啊？”
　　胡闻风唱：“那我们就已老去。”

　　“啊？？！”
　　三人齐刷刷看向胡闻风，他面不改色，“活到老，学到老。”
　　余茵茵：“……”
　　刘萱：“……”
　　陈翎：“……”
　　“哈哈哈哈哈单鑫快放我同桌进来。”江陇捧着腹喊最外面低头打游戏的人。
　　单鑫快速起身撤开，手上动作不停，陈翎身体贴着桌子让胡闻风走过，

　　走近，背后余茵茵小声感叹“惊！潮男帅哥竟说出…”

　　“烤冷面。”
　　江陇叉一块递到他嘴边。
　　胡闻风张嘴咬下，嚼嚼嚼。
　　“嗯！”胡闻风眼睛闪动，咽下最后一口，“好吃。”
　　“是吧！”江陇点头时带着头发晃荡，把最后一大块都夹起递向他。
　　“太大了点吧。”胡闻风觉得好像塞不下，尽量张大嘴巴。
　　江陇筷子没松开，说：“咬断。”
　　“唔。”胡闻风放弃与最后一点塞不进来的面皮抗战，将它咬断，
　　筷子把最后一点和掉下来的小料推到一起，江陇抬头看鼓着腮帮子嚼动的人，嚼啊嚼，嚼啊嚼…

　　好圆。
　　江陇不自觉嘴唇勾起，咧开。

　　…
　　旁边看着他们自然的开始喂饭，一人又旁若无人盯着另一个吃饭并傻笑的三个人：“……”
　　“嘿！哥们。”陈翎挥手，“这儿还有几个人呢，你两这是干嘛呢？怎么这么…”
　　这两人氛围怎么这么奇怪呢。
　　他下意思环视一圈，绕绕头，这也没有结界吗，怎么两人跟看不见他们一样啊。
　　胡闻风听到声音转头，吞下，十分正经的回答：“在吃烤冷面啊。”
　　“不是…”陈翎当然知道在吃烤冷面，但他就觉得很怪，还不知道怎么说。
　　胡闻风莫名，他确认的说：“就是啊。”
　　陈翎：“……”

　　“别管他，来，把最后一口吃了。”江陇两手从后穿过，盒子抵住胡闻风的唇，右手夹起来，边喂还边说：“陈翎闲的没事干呢。”
　　他没发现自己刚才在笑，也没察觉陈翎的欲言又止，只当他找事随口损道。

　　陈翎气的不行又说不出所以然，瞪大着眼嘴半天发不出声。
　　余茵茵开口帮他，声音激动到颤抖：“陈翎是想说你们这样喂饭有点太亲密了吧。”
　　“对！”陈翎狂点头。

　　江陇并不觉得，反问：“亲密吗，你们女生平时吃饭一人一口互喂不都这样。”
　　余茵茵理直气壮，说：“那不一样。”
　　江陇也理直气壮：“哪不一样？咋的你还性别歧视？！”
　　余茵茵：“…我没有。”

　　陈翎帮助自己战友说话：“他们女孩子都是这样的，但我们男生就不会像你们两这样！”
　　胡闻风淡淡开口：“你上次吃烤肠还给单鑫咬一口，而且他咬完你吃了最后一口。”
　　“那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胡闻风：“怎么不一样了？”
　　陈翎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了，支吾半天。

　　“哦我知道了，”江陇肯定的说：“你们不是性别歧视，你们单纯歧视我们两！”
　　江陇环视一圈，单鑫低头打游戏，刘萱笑着看他们，和他对视后连连摇头。
　　陈翎和余茵茵看着他一副便秘样，

　　不等两人反驳，他一副深觉发现真相般话接连往外蹦，
　　“干嘛啊，余姐，翎子，咱们也认识第三个学期了，我们之前也没有什么仇吧。”
　　“我自问把你们当朋友的，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总不能因为我太帅太牛逼了吧，这样的话翎子那我无话可说，哥的优秀哥都懂，你的自卑我知道…”

　　陈翎：“…江陇你有病吗？”
　　江陇当听不到：“哎，你和我做朋友一定很痛苦。”
　　“我痛苦你个蛋！”
　　“算了，我以后会尽量控制自己的魅力的…”
　　“你耳朵聋了吗？控制个蛋，江陇！我要杀了你！”
　　陈翎气疯了，每次江陇发病他都感觉有种深深的无力，他冲上去就想给那张破嘴一巴掌。
　　“诶诶诶！”
　　单鑫伸手捞住陈翎，手机换到左手高速点击屏幕，
　　江陇往后一靠，顺手把打包盒丢垃圾袋里，还在说：“怎么还急了，算了，余姐，”
　　刚刚还乐的余茵茵虎躯一震，连忙认错：“对不起江大帅哥是我带有色眼镜看你们的错，我认罪，我深刻反省自己，你们一点不奇怪！我、错、了！！！啊我作业还没写完，天呐，抱歉我要补作业了，你们聊你们聊。”
　　刘萱看完戏就溜：“嗯，我也回座位了。”

　　victory！

　　“哈哈哈哈哈”胡闻风笑的不行，
　　江陇胡搅蛮缠的功力炉火纯青啊，他抬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真诚地夸奖：“你好厉害啊。”
　　不顾被捂着嘴抗议的陈翎，他又说一遍，像是在回味，又像实在佩服：“真的，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江陇看着胡闻风看他，
　　胡闻风不知道他夸别人时眼睛里蕴满了星光，但江陇知道，他总是被这样看着，也总为那双眼醉的厉害。

　　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江陇正色;“其实胡言乱语不是主要，咱还是以理服人的。”
　　胡闻风笑的更开心，“对啊，你讲的可有道理了。”
　　“嗯哼”

　　——
　　晚自习学生都在聊天或补作业，教室外路灯的几缕光亮在黑夜中更显寂廖，偶有风动吹响树叶带起细微声音。
　　开学第一天总是事多，结束班主任会议后各学科组又分别开会，直到现在才算结束，一群人带着窸窣脚步声往办公室走。
　　关了手机，女人快走几步叫住前面的人：“赫敏。”
　　时赫敏转头看一眼，和人并肩往前走。
　　看她兴致不高，那人问她：“不太舒服？”
　　时赫敏摇摇头回：“明晚去二中开会的事，不知道要去说什么东西，我们组选了我。”
　　搭话的老师没被选中，颇有些欠的炫耀：“哎，我不用开会，明天下午第二节课上完我就没课了哈哈。”
　　时赫敏听了嫉妒的不行，转头就走。
　　“哈哈别气…”
　　时赫敏快走两步突然又停下，站在原地捂着脑袋。
　　女老师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怎么忘了…”时赫敏声音懊恼，她突然想起叶鹿鸣上午的时候发消息跟她换明晚的自习来着，她答应了，“我明天有晚自习！”
　　女老师疑惑的问;“组长选人之前都会查课表的啊，那他怎么会选你？”
　　…
　　这确实不怪人家，她现在就后悔怎么嘴快答应了，也不好反悔。
　　简单解释后时赫敏快步回办公室打算找其他老师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