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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顿像样的饭 追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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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肥之后三天,地里的土豆苗又窜了一截,最高的那棵已经到林晚的小腿肚了。叶片肥大厚实,颜色深绿泛亮,跟旁边那些干巴巴的荒地一比,像两个世界的东西。
王婶每天来地头转一圈,看完回去就跟村里人念叨,说林晚那块地邪乎,绿得不像大旱年头该有的颜色。消息传得挺快,第三天傍晚,族长来了一趟地头。
他背着手站在田埂上,低头看着那些油绿绿的土豆苗,没说话。看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林晚:“这东西叫什么?”
“土豆。”林晚说,“耐旱,能当粮食吃。”
族长“唔”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问:“今年能收?”
“能。”
“收多少?”
“我估摸着,一亩能收个七八百斤。”
族长的手顿了一下,烟锅子没送到嘴边就停了。他转过头来看着林晚,眼神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怀疑、有惊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林晚后来回想,那大概是半信半疑的期待。
“七八百斤?”族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知道咱们村往年种麦子,好年景一亩才收多少?”
“两百来斤。”
“你知道就好。”族长把烟锅子点上,抽了一口,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要是真能收那么多,村里那些荒地你随便种,没人拦你。”
林晚站在地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收回了目光,把薄膜重新压好。
当天晚上,赵氏从灶台底下翻出两个鸡蛋。
那鸡蛋是王婶前一天悄悄送来的,用一块旧帕子裹着,塞给赵氏的时候说“给晚丫头补补身子”。赵氏一直舍不得吃,今天终于拿出来了。
“晚儿,”赵氏端着两个鸡蛋站在灶台边,“你想怎么吃?”
林晚看着那两个鸡蛋,想了想:“炒了吧。放点葱花,多放油。”
赵氏利落地磕了鸡蛋,搅散,锅里下了一勺猪油,油热了把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响,蛋液在锅底迅速蓬起来,边缘鼓起焦黄的泡泡。赵氏用筷子划拉了两下,撒了一把切好的葱花进去,香味一下子爆出来,满屋都是。
林豆蹲在灶台边,鼻子拼命吸着那气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
“姐,好香!”
赵氏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分了三份——林晚一大份,林豆一大份,她自己一小份。林晚把自己那份拨了半份给赵氏:“娘,你吃。”
赵氏推了推:“你吃你吃,你天天干活……”
“我不干活你哪来的鸡蛋吃。”林晚把碗塞她手里,“拿着。”
赵氏没再推,端着那半碗炒鸡蛋坐在门槛上,夹了一口送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没说话,但林晚看见她眼角有一点亮光,在灶火映照下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那天晚上林晚吃了一顿真正的“好饭”——大米粥配葱花炒鸡蛋,粥里还放了一点猪油,米粒油亮亮的,入口顺滑。她吃了两碗,放下碗的时候感觉胃里踏实极了,连呼吸都深了几分。
林豆吃完他的那份还举着碗舔了一圈,被赵氏拍了一下手:“没出息!”
他嘿嘿笑着放下了碗,跑去院子跟那只蚂蚱玩了。
收拾完碗筷,林晚在灶台边坐下来翻那本书。她翻到后面几章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页专门讲“留种与储藏技术”,里面说到土豆采收之后要在阴凉通风处摊开放置一周,让表皮干透,然后才能入窖越冬。
她把这页折了一个角。
正看着,脑海里光幕无声亮起:
【取件码:2026-07-09 可用】
她闭上眼默念,光幕荡开。这次的快递不大,是一个扁扁的纸盒。拆开纸盒,里面是一摞东西——几双棉线手套,厚实柔软,掌心有防滑颗粒;一卷保鲜袋,透明的;还有一张纸,上面印着几行字:
“附赠:耐旱作物种子包(试种装),内含:甜玉米种子20粒、秋白菜种子一小包、香菜种子一小包。请于气温稳定后播种。”
林晚把种子包拿出来看了一遍,玉米粒黄澄澄的,饱满有光泽,是上好的种子。她把三包种子分别用粗纸包好,塞进草堆最深处的暗格里。
手套她拆了一双戴在手上试了试——合手,掌心防滑颗粒磨着指腹,干活的时候应该能省不少力气。她把剩下的几双叠好放回纸盒里,藏在干草堆下面。
做完这一切,她躺下来。赵氏已经在里屋哄奶奶睡下了,院子外面传来林豆跟王婶家小孩追闹的笑声,远远的,听不太真切。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屋檐轮廓。
今天没什么大事发生。没有敌人,没有冲突,没有生死危机。但她躺在这间破旧的土屋里,心里有一种以前没怎么体会过的平静。
干蘑菇换了十六文。地里的苗长了半尺高。奶奶吃了半碗粥。林豆吃了炒鸡蛋。赵氏笑了一下。她自己吃了一顿饱饭。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