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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蘑菇和盐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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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透，林晚就醒了。
她爬起来先去井边洗了把脸，凉水激在脸上，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赵氏比她起得更早，灶台上已经烧了一锅热水，旁边放着两个杂粮饼子，用油纸垫着。
“娘，我去县城一趟。今天多买点油盐回来。”
赵氏在灶台后面探头：“你上次卖那个打火机的银子还够？”
“够。省着花够撑两个月。”
林晚揣上饼子，把干蘑菇挑了一半用干荷叶包了塞进怀里，又把那盒没开封的压缩饼干犹豫了一下，最终也塞进了包袱里。这东西她拿不准能不能卖上价，但带去试试总没错。
出门的时候林豆醒了，揉着眼站在门口看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姐。”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去再睡一会儿。”
“你早点回来。”
“嗯。”
她出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村道上还没有人。走了大约三里地，晨雾才渐渐散开，能看见远处的县城轮廓了。
进了城她没去别处，直接去了聚宝斋。老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核对账本，抬头一看是她，眼睛亮了一亮：“姑娘来了？上次那件东西还有？”
“那件没有了。”林晚从怀里掏出那包荷叶包的干蘑菇放在柜台上，“掌柜的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东西能不能换点钱。”
掌柜把那包干蘑菇拆开看了一眼，又拿起来闻了闻，沉吟了一下：“这是后山野生的山菌，晒干了味道不错，但市面上认的人少。不过你这一批晒得干、没霉，品相好，我收了。给你算八文一捧，你这一包两捧，十六文。”
十六文，不多不少。林晚点头：“成。”
她又把压缩饼干掏出来放在柜台上：“掌柜的再帮看看这个。我自己做的干粮，耐放、顶饿，密封好了能存几个月。”
掌柜接过那包压缩饼干，隔着包装捏了捏，又撕开一个小角闻了闻，眉头动了动：“这是什么粉做的？麦粉？豆粉？”
“杂粮磨的，加了油盐，压成饼子之后再烘透。”林晚扯了个谎，“能吃很久，路上赶路带着很方便。”
掌柜犹豫了一下：“我先收一包试试，若是好卖，回头再来找你收。给你算二十五文一包，如何？”
二十五文，比蘑菇多。林晚收下钱，把碎铜板一枚一枚数清楚装进荷包里，抬头看了一眼掌柜：“掌柜的，我家里还有一些自己种的菜，过一阵子要是能收上来，不知道您这儿收不收？”
掌柜看着她：“什么菜？”
“还没长出来呢，到时候再说。”
掌柜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林晚出了聚宝斋，先去街口的粮油铺买了一小坛子盐、半罐子猪油、一小瓶醋，又路过肉铺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没买肉。她把东西全部装进包袱里，背在肩上往城外走。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脚步没停，余光微微往侧面扫了一下。一个穿灰色短打的男人靠着城墙根蹲着，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看过去，他立刻把视线移开了。
林晚心里一紧。她加快脚步出了城门，路上没有回头，但耳朵一直竖着听身后的动静。跟了大约一里路，那脚步声消失了。她没有松气，一直走到村口才真正放下心来。
回到家她先把盐、油、醋放好，又把压缩饼干和干蘑菇换来的铜板倒进枕头底下的钱袋里。赵氏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弯了一下：“有四十多文？”
“嗯。够花一阵子了。”林晚把钱袋系好，“娘，今晚多放点油炒菜，这些天吃得素。”
赵氏哎了一声，转身去灶台忙活了。
晚上那顿饭比平时丰盛了一点点。赵氏把野菜焯了水，用猪油爆香了蒜末炒了一盘，油汪汪的，野菜的涩味被猪油压下去，变得又滑又香。林豆扒了两碗饭，最后连菜汤都倒进碗里拌了吃了。
林晚吃得慢，嚼着嚼着，忽然在嘴里尝到了一丝甜——野菜本身的甜味，被油激出来了。
她端着碗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粥。
赵氏在旁边看着她和林豆吃完饭，低头收拾碗筷的时候说了一句：“晚儿，你奶奶今天精神好了一点，下午靠着床头坐了小半个时辰。”
林晚放下碗：“真的？”
“真的。还跟豆子说了两句话，问豆子吃饭了没有。”
林晚站起来走进里屋。奶奶靠着枕头半坐着，眼睛半闭着，呼吸比之前均匀了许多。林晚在床边蹲下，轻轻叫了一声：“奶奶。”
奶奶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林晚脸上停了一会儿，嘴唇翕动了几下，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晚丫头……吃饭了没……”
“吃了。”林晚握住奶奶的手，“奶奶吃了没？”
“吃了……你娘喂我喝了粥……”奶奶的手在林晚手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反握住，但力气不够。
林晚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奶奶又睡过去了，才悄悄退出来。
当晚零点，快递刷新了。她没睡，等到光幕亮起来，默念取件码。快递箱不大，里面是一本书——封面印着《北方旱地农作物种植实用手册》，纸张厚实，里面的字是印刷体，配着清晰的插图和表格，讲的是土豆、玉米、花生、红薯等几种作物的种植方法和水肥管理。
林晚把书翻了几页，里面有一章专门讲“干旱条件下覆膜保水技术”，跟她用的地膜方法差不多，但更细——地膜铺设的最佳时机、如何根据土温判断揭膜时间、施肥与追肥的配比……写得清清楚楚。
她抱着书回到干草堆上，就着月光慢慢翻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