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没吃没喝？我反手一个快递站》全村希望兰大猪

11、面引子 天热得

　　天热得人发昏。

　　院子里的泥土晒得发白，踩上去硬邦邦的，秋生光着脚扫地，脚底板在滚烫的地面上来回蹭着，像踩着一块刚出锅的饼。林晚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泼在地上，滋啦一声响，腾起一股白蒙蒙的热气，很快又被晒干了。

　　赵氏在灶台边擀面。面是杂粮面，掺了地瓜粉，颜色发灰，不太好揉。她使劲按着面团，手背上青筋突突地跳。秋生扫完地进来蹲在灶台边烧火，一句话没多说，把火拨得旺旺的。赵氏抬头看了他一眼：“秋生，想吃面条不？”

　　秋生愣了一下。他到这个家半个月了，顿顿喝粥吃饼子，还没见过面条。他舔了一下嘴唇：“……想。”

　　赵氏笑了：“行，今晚就做面。”

　　林晚坐在门槛上摘豆角，听见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她从院子角落的瓦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小块白面引子，赵氏留了一个月没舍得用。她把布包递给赵氏：“娘，用这个发面，面更韧。”

　　赵氏接过去看了一眼，停了一瞬，什么也没问，把引子和进杂粮面团里揉开了。

　　面团醒了一个时辰，赵氏把它擀成薄薄的一大张，叠起来切成细条。她的刀工不快，但条条均匀，粗细一致。等锅里水开了，面条下进去，在滚水里翻了几翻就浮了起来。赵氏用筷子捞出来，分在几个粗瓷碗里，浇了一勺早上熬的蘑菇汤。汤面浮着一层油花，干蘑菇碎末沉在碗底，散发出带着土腥气的浓香。

　　林豆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吸溜吸溜的声响从院墙头传到巷子里去了。秋生坐在灶台边上，低头吃得很慢，每根面条都嚼了很长时间才咽下去，吃完整碗面之后连碗底的汤都喝干了，然后用手指把碗沿沾着的一小片葱花抹下来舔了。

　　林晚看他吃完，把他面前的空碗收走了。

　　当天傍晚，村西头的孙叔拎着一个布口袋来了。布袋口扎着绳子，鼓鼓囊囊的，放在门口台阶上，他搓着手站在旁边：“晚丫头……我在河滩那边的干沟里挖了些野地瓜，不大，但能煮着吃。你尝尝，要是还行，回头我再挖点送来。”

　　林晚蹲下来解开布袋看了看。里面的野地瓜确实不大，粗的也就拇指粗细，带着泥，皮上有些皱。她拿起一根折了一下，断面白生生的，闻着有一股清甜味。

　　“孙叔，这个你留着给丫头吃吧。”

　　“不用不用！”孙叔赶紧摆手，“丫头吃过了！这是多出来的！你收着，给孩子煮粥喝……”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推回去。她把布袋收进灶台角落，回头从屋里装了一小碗粗粮——大约半斤——用油纸包了递给孙叔。

　　“这个你带回去，给闺女拌野菜吃。”

　　孙叔接过去的时候手又快又轻，好像怕油纸破了似的。他攥着那包粮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又合上，最后只说了句：“……多谢。”然后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些。

　　赵氏从灶台后面探头看了一眼那袋野地瓜，没说话，低头收拾碗筷。锅里还剩半碗面汤，她拿瓦罐装起来放在阴凉处，留到明天早上兑水煮粥用。

　　林晚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月亮升起来了，比前几天晚了些，但还是圆的，亮亮地照着院子里的青砖缝。她靠着墙根坐着，把膝盖上那本《旱地作物手册》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有一段用浅色小字印着的话，她以前没怎么注意过：

　　“农业之事，急不得。天时不等人，但人也要等天时。能等、能忍、能在别人慌的时候不慌，才是把地种好的人。”

　　她看了两遍，合上书，站起来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