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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沧澜暗谋,迷雾截杀 沧澜暗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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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封赏落幕,百官私语未歇。
龙位之上,皇帝季荣显敛去笑意,正色开口,压下满殿嘈杂:
“另有国事。沧澜国遣使邀约会晤,商议五国邦交。恰逢三年一度的联盟宗门大比,今年主场,落于沧澜境内。”
五国联盟:星渊、沧澜、玄岐、赤曜、云朔。
星渊战力、人才、资源常年稳居五国之首,历届大比稳居第一。
皇帝目光扫过殿侧:“太子。”
静默伫立的季永衡稳步出列,躬身垂首:“父王。”
“由你带队,遴选七大宗门精锐弟子,赴沧澜参赛。顺带替朕问候沧澜君主。”
季永衡心头微沉。
历届大比看似论弟子高下,实则牵扯国威朝局。
星渊从未落败,可一旦在他手中失了名次,朝野非议四起,他的太子之位必然动摇。
他素来谨慎多虑,一念之间,已然推演无数凶险变数。
季荣显再度叮嘱:“明日亲赴七大宗门,各择一名顶尖弟子,务求万无一失。”
季永衡不敢推辞,咬牙领命:“儿臣遵旨。”
就在此时,一直默然伫立的霍承宴,眸色微凝。
沧澜。
三字入耳,他脑海瞬间闪过临安战场最后的朦胧画面——
绿裙少女、清铃嗓音、一枚精致粉嫩水杯。
他早已知闻,绝世奇药水忧草本源产地,正是沧澜国境。
为医好如茵先天顽疾,为寻九品天玄丹的唯一契机,这一趟沧澜,他也非去不可。
霍承宴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声音清冷淡然:
“陛下,臣愿随行,带队护道,陪同太子前往沧澜参赛。”
此言一出,满殿微怔。
历年宗门大比,霍承宴从不过问后辈比试,今日竟主动请缨。
皇帝挑眉轻笑:
“言王何时对这些后辈切磋的小事感兴趣了?”
霍承宴唇角噙着淡笑,从容回话:
“近来边关无事,闲得久了,年岁渐长,也想看看后辈少年意气。”
一语落地,底下文武大臣、宗门长老尽数嘴角微抽。
二十五岁,年岁渐长?
殿中众人,百岁、两百岁、三百岁老者比比皆是。
在他们眼中,二十五岁不过初出茅庐的少年稚子。
可无人敢笑。
二十五岁五阶中期,放眼整个元气大陆,已是亘古罕见的逆天天赋。
常人耗尽百年,堪堪三阶;苦修数百年,未必能踏足五阶。
大陆修行阶级森严、寿数悬殊。
身负元骨者可修元力、延增寿元,却也最是孤独——
亲友凡人寿短,岁岁凋零,唯自己独活漫长岁月。
无人敢再多言。
皇帝淡淡颔首:“既然言王有意,朕准了。”
——
与此同时,沧澜国境,越望山巅。
山势巍峨,高耸入云,常年云雾缭绕,是沧澜第一险峰。
少女慕玖铃一身黑色,头发裹成一小团,脸上不知是山上的黄泥土还是什么,覆盖整个脸,灵巧攀附山岩,眼底亮得惊人。
她不远万里赶来,只为山顶独一株萝血蔓藤。
“小藤藤,姐姐来收你啦。”
她手脚利落向上攀登,山路初时崎岖,越往上越是平坦开阔。
垂眸下望,云海翻涌,万丈红尘尽掩白雾之下。
她眼底盛满期待,一心向着山顶奇药。
——
星渊出使队伍,行至沧澜与随州交界深山。
前路雾气渐浓,遮掩视野。
重离手持地势图,左右对照,眉头紧锁上前禀报:
“殿下,前路不对。地图标注笔直通路,现下却凭空多出岔路,且沿途已有三处地形与图纸不符。”
霍承宴接过地形图,指尖抚过纹路,眸光沉冷。
“地形图无误,是有人暗中改动此地地势布局,刻意设局。”
星渊使团必经此路,虎视眈眈、暗中作祟之人,数不胜数。
重离蹙眉:“那我们如何前行?”
霍承宴侧首看向身侧太子,淡然开口:
“前路抉择,自然由太子定夺。”
季永衡望向身后七大宗门选出的精锐弟子。
七人皆是宗门翘楚,神色冷傲,眼底藏着不甘与谨慎。
大比将近,十日之内必须抵达沧澜都城,绝不能未战先败、折损颜面。
季永衡沉吟片刻,沉声决断:“兵分两路,分头探路前行。”
弟子们略有迟疑,前路迷雾诡异,未知凶险难测。
霍承宴眸光微扫,淡淡开口:“可有异议?”
七人被他威压震慑,立刻垂首:“我等不敢。”
“便依太子所言。”
霍承宴取出两张特制传讯符箓,将其一交予罗戈:
“你带半数护卫、一队人马走左路。但凡遇异动,注入元力催动符箓,我即刻得知方位。”
罗戈领命,带人转身踏入迷雾岔道。
霍承宴身为护道之人,寸步不离太子身侧。
季永衡、七名宗门弟子、二十余名护卫、随行众人,随主路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白雾越浓,湿气刺骨,周遭静谧得诡异。
片刻后——
前方马车骤然受惊!
骏马扬蹄嘶鸣,疯了一般朝前狂奔!
车帘骤然掀开,一名锦衣少女纵身跃落地面,声色娇骄,满是怒意。
“驾车侍卫如此无用!连马匹都控不住,要你何用?!”
来人正是西阳侯千金、清月宗弟子——叶安容,此次代表清月宗参赛。
她年仅十几,已是一阶入元八重,同辈之中天赋卓绝
侍卫迅速上前,强行制住惊马。
叶安容转头望见缓步走来的霍承宴,瞬间敛尽骄纵戾气,小跑上前,声音柔了数分:
“宴哥哥,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霍承宴俯身,目光落于马腿。
一支细箭钉入皮肉,箭尾残留淡淡火元力余温。
他指尖拔下箭矢,眸光骤冷:
“并非马匹受惊,是有人暗中伏击,箭矢带毒、藏有残余元力。”
季永衡立刻挥手,命两名侍卫入迷雾探查。
两人踏入白雾,身影转瞬消失。
下一秒——
两道短促惨叫骤然响起,随后死寂无声。
漫天迷雾之中,无数冷箭破空疾射而来!
“护驾!保护太子殿下!”
所有侍卫迅速合围,将太子与宗门弟子护在中心。
群马再度受惊,四散奔逃,队伍瞬间混乱。
霍承宴鼻尖轻嗅,厉声警示:“雾气有毒!压制元力!”
叶安容立刻催动风系元力,想要吹散白雾,却发现体内元力滞涩凝滞,根本调动不出分毫。
她脸色骤变:“我的元力用不了了!”
众人纷纷发现异常,修为尽数被毒雾封禁。
唯有霍承宴修为高深、根基浑厚,不受轻毒
他双手结印,紫色元力轰然铺开,化作一层厚重光罩,将所有人包围起来
地底忽有缕缕星火窜出,幽幽火苗破土升腾,借着迷雾悄然蔓延,转瞬便化作团团烈焰,猩红火舌翻涌盘旋,将一行人死死围困在中央。
“哈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穿透浓重迷雾,几道黑影骤然纵身跃出。众人定睛看去,来人皆是一身玄色劲装,黑布覆面,浑身裹挟着刺骨的肃杀之气。
为首的黑衣男子目光冷冽,死死盯着众人,沉声开口:“你们便是星渊使团?”
季永衡神色紧绷,沉声反问:“你们是何人?”
黑衣人一声嗤笑,眼底杀意毕露,手中长刀寒光乍现,直指众人:“取你们性命之人。”
话音落下,在场一众宗门天骄皆是面色煞白。他们自幼在宗门庇护下修行,养尊处优,从未直面这般致命杀机。更要命的是,众人此前尽数中招中毒,体内元力凝滞僵硬,半点修为也无法调动,此刻宛若待宰羔羊
季永衡心底也掀起一阵慌乱。他身为领队,身负所有人的性命安危,万万不能出错。他强压下心绪,沉声再问:“是谁派你们前来截杀?”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黑衣人懒得多言,手腕翻转,长刀裹挟劲风劈出,刀光凝作一道漆黑虚影,直逼众人要害!
“全员散开!”
危急关头,霍承宴低喝一声。他同样身中奇毒,所幸自身境界高深,毒素侵扰不深,尚且能勉强催动少许元力。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一张黄纹符箓飞掠而出,凌空炸裂,瞬间凝出一柄锋利巨斧,携着磅礴威势劈向一众黑衣人。
来袭的黑衣众人神色骤变,领头之人满脸难以置信,厉声惊道:“怎么可能?你竟未被毒素彻底压制?”
霍承宴立在火圈之中,身姿挺拔,气场冷厉。
“我最后问一次,幕后主使,是谁?”
黑衣人稳住心神,冷眼嗤笑,全然不惧:“单凭你一人,纵使未完全中毒,以一己之力抗衡我们十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霍承宴抬手,淡淡拭去指尖沾染的细碎血渍,声线淡漠却带着绝对的碾压底气:“你们当真不知,修为境界的差距,从不是人数可以弥补的。”
黑衣人皆是一怔,眼底满是疑惑:“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
轰的一声!
浓烈妖异的紫红色火焰骤然从四方暴涨,瞬间将十名黑衣人尽数包裹,烈焰翻腾,封死所有退路。
领头黑衣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六阶修为?!这怎么可能!”
他苦修三百年,方才堪堪摸到四阶巅峰的门槛,可眼前这名看似未满三十的青年,竟是一位六阶强者!
惊惧之下,一众黑衣人疯狂催动体内元力,风、水各类元素功□□番轰向周遭火墙,可所有术法触碰到紫红烈焰的瞬间,便尽数消融殆尽,根本无法挣脱半分。
无边恐慌席卷众人,一名黑衣人慌乱看向领头之人,颤声急问:“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该死!情报完全出错了!”
领头黑衣人咬牙怒骂,神色彻底慌乱。他飞快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锦囊,指尖微微颤抖,望着不断收紧的烈焰,再无半分迟疑,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落锦囊之上。
刹那间,金光冲天而起,一道繁复玄奥的金色阵纹凌空铺开,耀眼金芒瞬间吞没所有黑衣人。光芒闪烁之际,十人身影凭空消散,彻底遁走无踪。
火光渐缓,周遭重归平静。
身旁随从立刻上前,拱手请示:“殿下,是否要追缉他们?”
季永衡缓缓摇头,眉宇间满是凝重:“不必。众人皆身中剧毒,当务之急是静心解毒,切勿再生变故。”
稍作停顿,一旁始终沉默寡言、身负长剑的剑罗门弟子褚帆缓缓开口。他素来寡言沉稳,此刻眸中藏着沉沉疑虑:“殿下,依你之见,究竟是谁,执意要取我等性命?”
季永衡缓缓摇头,长叹一声:“想要除掉我们的人数不胜数,周边诸国无不对星渊势力虎视眈眈。”
一旁的霍承宴沉声开口分析:“眼下我们身处随州与沧澜国的边境地带。此前穿行随州境内时一路风平浪静,无人贸然截杀。如此看来,这批刺客,要么是随州暗中派出的人手,要么就是沧澜国,迫不及待想在我们刚踏入国境时动手。”
“言王,照你的判断,暗杀我们的幕后黑手,必是随州或是沧澜国吗?”季永衡追问。
“只是推测罢了”霍承宴摆了摆手。
这时,三名随行医师快步走上前来。
季永衡立刻上前询问:“情况如何?可查出众人所中之毒?”
三位医师齐齐摇头:“回殿下,此毒古怪诡异,我等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应当是对方独家炼制的秘毒。”
季永衡心头一沉,转头望向靠坐在树干旁的随从。修为较弱的几人嘴角已经透出乌紫,眼窝泛着黑气,另有两名宗门弟子毒性发作,双腿发软,蹲在地上难以支撑。
他急忙问道:“那能否调配出丹药,暂时压制住毒性?”
几名医者面面相觑,面露难色:“殿下,是药三分毒。毒素来历不明,我们不敢随意开药,万一药性相冲,只会加重伤势。”
季永衡望着队伍里半数人都已中毒,一时束手无策,只能转头望向霍承宴。
霍承宴也是一筹莫展。他们此番出行太过仓促,能够御空飞行的符箓早在上次战事中消耗一空,一直没空重新炼制。这类飞行符文工序繁杂,短则半月,长则一月才能制成,眼下根本没有赶路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