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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梦·相识 “萧清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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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晚晚跟舍长当然是被训个狗血淋头,一个迟到一个旷课未经允许擅自去看比赛?
简直是胆大包天,没规矩不止,连身为学生的半点自觉都没有!
不成体统!
年级主任办公室前,老张骂得唾沫横飞。当然了,是关着门的,办公室门一半是透明胶板,一半是木头,双开的窗户也都敞开着。
晚晚都不知道他关起那个门的用意是什么,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吗?走过路过谁看不见听不到啊?
犹记得他关门的时候说了句:影响不好。
这门关起来了影响就好了吗,这样关起门别人就听不到他在骂人了吗,这不妥妥的掩耳盗铃,他还是教语文的呢,这点道理他不懂?
这跟大庭广众下骂她们有什么区别,简直比那还要羞辱。
晚晚心里OS翻天。还好隔着肚皮,要不然老张还得再训两小时。
出了办公室,晚晚跟舍长的背都被数落塌了,互相搀扶着回班。
“阮向晚!”
又来了,晚晚回头,老张扒着窗户:“你征文抓紧时间写一写,争取分班前搞完。”
再有两节课就搬教室了啊,怎么争取嘛。
“写不完带去新班级你征文也归我的嗷,分班前报的名就归我管了。”意思是怎么也得交到他手上呗。
她除了点头还有别的选择么。
晚晚有拖延,但也不喜欢把这些代表某个节点的时事到下一阶段,紧赶慢赶终于是在最后关头把纸质版稿件交了上去,拍照备份后她跟老张打了招呼,电子版回家再发给他。
分班搬教室的时候整个高一楼都吵得嗡嗡作响,简直比菜市场还乱。
珠玉落盘般的雨声之下,湿哒哒的楼道里散落着学生落下的试卷和课本,有的被好心的同学捡起来放到窗台,有的则被积在外侧的雨水泡了个透,渐大的雨珠往下一打连油墨都散了。
晚晚弯腰沿着没被雨淋到的一侧推着她的蓝色书箱,可重,她几乎是五步一喘十步一歇。
“晚晚,你行不行?”还在收拾东西的舍长在班里探头。“不行别逞强,等我收拾完我们一起搬。”
“行的,我自己慢慢来就可以,你忙你的吧。”晚晚朝她摆摆手。
文科班在中苑一楼,而晚晚现在所处的是五楼,要从原先的十八班搬到七班,不管是班级还是楼层都是一个不小的跨越。
“嘿,是你。”正埋头苦搬的晚晚被一道男声叫住。早上那个拦车的少年单肩背着书包插兜立在她面前,一脸温和。“你晕车没事了吧。”
晚晚半蹲着昂起头,些许尴尬:“......没事了。”
少年嗤一下笑了出来:“要帮忙吗?”他嘴上是这么礼貌地问,可腰却早就弯了,伸出一只手就要碰上晚晚的书箱边。
“操黎日诚!你他妈把书丢给我自己在这撩妹,欠打是吧。”这一声可是响亮,却是未见其人,忽如其来的叫晚晚吓一跳。四处张望好一会儿才见一个被书挡住脸的男生从楼上下来,嘴上碎碎念照着黎日诚的背影一通骂。
见状,晚晚当然是连连摇头。
黎日诚只得作罢,扯一下书包带跨过去把男生手上的书抱进怀:“你他妈少说两句能死啊。”然后跟男生对骂着下了楼。
晚晚目瞪口呆,她怕是一辈子都搞不懂男生的友谊,娘啊爹啊的来回问候完又继续谈笑风生。
晚晚继续承受着知识的重量,停停走走好不容易到了二楼的楼梯口,她把丢在书箱里的书包背起来,甩甩手臂抱起箱子准备一鼓作气往下冲。
轰隆隆——身后一道雷响,交错的脚步声过后晚晚手里的书箱被撞掉,书本洒了一地,有什么东西快速滑了出去。
几个闯祸的男生头都没回就跳下台阶快速远去。
看着一地的狼藉,晚晚揉了揉被撞疼的右肩,而后蹲下身,捡着掉落的书本。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排山倒海似的飒飒作响,雨雾所过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像是仙境笼罩。
风声雨声中,一个身影出现在晚晚身后,男生似乎有些怔神,定定看着晚晚忙碌的背影,两秒后放下手里的纸箱,走到另一侧弓身捡起被雨水打湿的贴满哆啦A梦贴纸的画本。
“谢谢。”晚晚歪头看向他,起身要接过他手里的本子。
“湿了。”他没给,而是抖了抖上面的水珠。
“没事。我擦擦就行,你给我吧。”这画本是她练人体用的,已经很旧了,如果不是他费工夫捡回来,晚晚是不打算要了的。
她在男生的目光下把画本装回了箱子里,眼睛一扫却发现笔袋不见了,她下意识拧起了眉。
晚晚回头翻了翻书包,也没有。抬眼时见一个平时街边装苹果的纸皮箱静静地待在楼梯角,就想过去看看笔袋是不是塞哪条缝里了。
轰隆又一声惊雷,晚晚的身子跟着抖了一瞬,楼道里的灯应声亮起,接着天边出现了一道蓝紫色的闪电,蜿蜒着将黑压压的天空劈成两半。
在广东这地儿,一秒黑天的本事她从小到大见过不少,可饶是如此还是会害怕,特别是配着这样的响雷,在这种开阔的环境里她怕得捂着耳朵蜷缩在墙角。
等雷声过了之后,晚晚才揣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小心翼翼站起身,伸手挪了下那个被雨漂湿了一半的纸箱,纸箱跟楼梯的缝隙里空空如也,哪里有她笔袋的半个影子。
楼外的紫荆花树随风摇曳,粉嫩的花瓣被打得七零八落,零星几片扑簌簌飘了进来,落在那个破旧纸箱上,这时纸箱的一侧被吹得开合,露出里头暇白试卷的一角。
晚晚伸手拂去残花,定睛一看,那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阮向晚。
劲风肆虐,花瓣纷飞,像是下了一场盛大的紫荆花雨。
那一刻周遭世界都仿佛静止,晚晚的瞳孔骤然放大,愕然地看着试卷上的那个名字。
他怎么会有我的试卷?晚晚在心里发问。
再看仔细些,名字下边露出了几个熟悉的方格......看来是作文卷。
晚晚舒了口气,作文卷的话就不奇怪了,没分班前她的作文就被老师拿来到处分享,这卷子传来传去,最后到谁手上都正常。
出神时,一只手伸了过来,袖口尽湿,那上面原本干涸的墨水被小范围洇开,连成模糊的一片。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一双白鞋,其中一只的鞋尖带着一个黑色的印子。
“给你。”男生浑身湿气,歪头在肩膀上擦了把脸上的水,抬手把笔袋递给她。
晚晚却盯着他的鞋面:“你....你是那个.....”
男生眉毛一扬:“嗯?”
晚晚终是摇摇头,她其实不确定,就不敢妄下定论。转而看着那湿漉漉的笔袋:“你在哪找到的?”
“在花坛里。”他在裤子上擦干手,抱起纸箱就准备走。
花坛里.....晚晚看向楼梯右侧被矮墙挡了大半的花坛,花坛正前方有粗重的铁栏杆围着,他要进到里面捡笔袋,就必须翻过那个栅栏,栅栏外边也没东西遮挡......晚晚眼神停留在他几乎湿透的后背上。
这个背影.....
“等等。”晚晚抬手替他拿掉肩膀上沾的粉色花瓣。踌躇片刻,摘下书包拉链上挂着的兔子吊坠递给他:“谢谢。”
这吊坠对于男生来说兴许太过少女了,他静默了好半晌,才接过那个手心大小的吊坠,什么都没说,只看了她一眼便走了。
那一眼很快,却很深,像是有着天生引力的千里幽潭,让人一不留神就陷进去。
“晚晚。”舍长从楼上下来,见她整个人愣在原地,拍拍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晚晚回过神,抿了下唇说:“没事。”
“哈,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体力不支对不对?”舍长指着她手里湿透的笔袋。“就叫你等我吧,实话实说是不是摔啦?”她绕着晚晚走了一圈。“摔了要说,疼也要说,别逞强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没摔,就笔袋摔了一下,干了就好了。”晚晚依她的实话实说。
到了七班,门口的空地上堆着十来箱书,全都是累到在教室里头歇着的同学放的。
晚晚和舍长跟着大部队把书放在那,叉着腰不停喘气。
“哎哟,累死我了。”舍长半弯着腰,一只手攀着晚晚的肩。
晚晚擦了把汗,确实挺累的,这大风大雨的她竟然出了一身汗。
“哇晚晚,你在第一欸。”舍长惊呼,指着贴在墙上的一张白纸叫晚晚看。
那是分到七班的学生名单,一共四十八人。
第一个是晚晚,顺着往下......
“萧清池?”舍长食指停留在了名单靠后的位置,有些激动,拍几下晚晚的手臂。“欸,十三班的那个帅哥也在。”
晚晚瞧着那个陌生的名字,从他名字往后看,果然写着十三班。
不过,“萧清池?”
“啧就早上打球那个啊,害我们被‘围攻’那个。”舍长都懒得吐槽晚晚这三秒记忆。
“就是...我差点撞到那个?然后帮我挡球.....”晚晚一一细数。
“对啊!就被你跺了一脚那个,十三班的冷面帅哥!”舍长兴奋得堪比妈妈辈看见刘德华。“没想到他也在这。”
“......噢。”晚晚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如鹤般的背影,试图将心中所想的那张脸与之重叠。
舍长看着那张名单叹了声:“怎么他们班就他一个转来了七班啊,真可怜。不像我们,有俩。”她双手抱住了晚晚,跟多么宝贝似的。
“咳咳。”校园广播里电流声呲呲而过,接着是年级主任老张洪钟般的声线。“都给我麻溜儿的!抓紧时间搬,争取两节课时间把分班这件事搞完。快快快,都给我动起来!”
“好累啊~~~~”广播里隐隐约约一道响,应该是广播室旁边的班级提出了抗议。
“累?搬个教室你跟我说累?我是让你们去跑长征吗?最后二十分钟,都给我抓紧时间搬了!”
“嗷~~催命鬼。”舍长踹一脚沉重的箱子,以此来发泄她的不满。
晚晚打起精神蹲下来再次抱起书箱:“走吧。”
刚一进班就听到咚一声,有什么东西在靠后门的地方重重落地。
一个黄毛男生直起腰,用脚摆正了地上沉重的箱子,歪头在右臂上擦了把汗,直直把视线投了过来。
忽如其来的目光让晚晚有些不自在。
“啊池。”邬珩举起手挥了挥。“好巧,你也在这啊。”他的视线越过晚晚,落在了她身后。
晚晚回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组与组之间的走道很窄,大家堆砌在桌边的东西又都还没收拾妥当,导致走两步就互相踢脚。
晚晚这一愣神,叫身后的人踩上了她的鞋跟。
“抱歉。”低低的一声,带着青春期男孩独有的酥哑声线,跟他的眼睛一样摄人心魄。
心跳咚咚如擂鼓,晚晚迅速回过头,莫名地有些慌乱。
她咬了咬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居然恰巧跟他分在同一个班。
“晚晚坐这吧,这有风扇。”舍长在二组中间的位置停下。
晚晚犹豫了下:“坐后面吧。我不习惯迎头吹风。”
确认好座位后邬珩迎上来,拍了下萧清池的肩:“听说早上那场球赛你们差点输了?”
萧清池睨他:“赢了。”
“行,你牛。最后关头还能扭转局势。”邬珩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萧清池僵硬地扯了下嘴皮,自然地坐在了晚晚的右手边,一组靠后的位置。正弯腰放下装书的纸箱,没想到湿透的纸皮直接掉了,书尽数洒了出来。
“我去。”邬珩一个跳脚,躲开了砸下来的书本,却被晚晚的书箱一绊,差点摔到她身上。
“悠着点儿。”萧清池斜他一眼。
邬珩讪讪转过头:“对不住哈新同学。”他搔搔后脑,找着话题化解尴尬。“我叫邬珩,你叫什么?”
晚晚偏头快速瞟了眼他,答道:“阮向晚。”
她说得快,声音也小,邬珩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深究,只“噢”了声就又转头去闹萧清池。
摸到他后背一片湿,惊出声:“你衣服怎么湿了?干什么去了你?”
萧清池收拾好掉落的书本,幽幽道:“捡东西。”
“这么大雨还去捡。什么东西这么宝贝?”邬珩好奇追问。
萧清池没作声,埋头把书塞进桌肚。而后把湿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背上。
眼尖的邬珩瞧见那被书压在底下的兔子吊坠,两指拈起来,揶揄地啧啧两声:“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少女心了,还藏小兔咂~~”
小兔.....咂?
晚晚眼神随着邬珩手里的挂坠晃动,残影中它被一只玉白的手抓住,邬珩哪舍得就这么被他拿走,扯着嗓子调笑说:“别藏啊,看看啊,快说说是哪个妹子给你的啊这么宝贝。”
“滚。”一句毫无威胁的驱赶,邬珩笑意更甚。
这时已经收拾好的舍长抬头,看见萧清池手里的那个小玩意儿,冷不丁说了句:“晚晚,那不是你的兔子吗?”
邬珩猛地回头:“......”看了眼舍长,接着又盯着晚晚,最后见鬼似的看着萧清池。
萧清池则在邬珩跟舍长震惊的眼神下面无表情地把兔子揣回兜。
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