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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梦·不妙 这一应一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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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把教学区晒得暖黄一片,连风都是烫的,静悄悄的教室里只剩几个摇头吊扇在吱呀呀转。
晚晚放下手中的笔正准备起身,黎日诚忽然转过来塞给她一颗糖,笑眯眯地把她拦在了座位上。
“怎么了?”晚晚问。
黎日诚帮她剥了糖纸,把晶莹的糖粒递到她嘴边:“你吃。”
晚晚吃了,下唇边缘碰到了他微凉的指头,那股害羞劲儿还没来得及腾上来就被口中刺激的薄荷因子辣得一呛。她双眉紧紧拧起,吐也不是,咽也不是,那霸道的薄荷香可是生生把她逼出了泪花儿。
“这什么啊?”晚晚咳两下。
“啊?糖啊?”黎日诚捏着包装纸看,确定是糖啊,怎么她吃得跟毒药似的。“你不喜欢?”
晚晚头简直摇成了拨浪鼓。等把糖体表面的那层薄荷糖霜舔干净了之后,才好受些。
黎日诚看她终于眉头舒展,手搭在她手腕上晃了晃:“帮我个忙呗?”
晚晚僵了一瞬,腕上的体温存在感太强,让她头皮发麻,她不自在但还是装着若无其事,说:“什么?”之后迅速抽开了手。
“老师要我写演讲稿,我哪会啊。”黎日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坦荡直视的眼神这下却跟被霜打了似的蔫啦吧唧的,倒向了一边。
晚晚想起他的那副锦旗,眼睛落到上面:“表彰大会啊?”
“嗯。”黎日诚把手收回来摸上后脖子。“本来说今天开的,可是书记今天上市里开会,就挪到了明天。说是校长书记都会到场,要我写好一点。”
“那这旗怎么到你手上了?”会都还没开呢,这荣誉却先到了。
“啧,他们嫌麻烦让我自己保管,让我明天带着去升旗,在领导手上转一圈又颁给我。”黎日诚也觉得麻烦死了,下次做好事坚决不穿校服了。这啊那啊的,整这些说是严肃却又处处透露着随便的流程实在是没意思。
“怎么样?到底帮不帮我啊?”黎日诚看晚晚半天不出声,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事,双指用力叩响了桌面。
晚晚揪着手指:“嗯......你自己写也是一样的。”
黎日诚听见这话嘶了声,轻拍桌子,而后往晚晚右手边的空位置指:“那药他自己擦不也一样,你为什么要帮他?”早上他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了,俩人在长廊里促膝而坐,一片岁月静好。
晚晚又不说话了,眼睛下撇,指甲抠着手心的软肉。
黎日诚前倾,近距离看她:“你能帮他,为什么不能帮我。都是同学,你怎么能区别对待呢。”这一声声问得晚晚哑口无言,她怎么会区别对待呢,他们在她心中是一样的啊,没什么不同。
“行,不过内容你得自己写,我可以帮你改。”晚晚答应下来,但眼中还是有些犹豫。
黎日诚以为她有什么难处:“怎么了?”
晚晚自小就遇到不少人出钱拿作文周记什么的要她写,她不喜欢不劳而获,自然也不喜欢别人这样。所以她都拒绝了。为此她没少被人在背后议论,说她清高,骂她装。
不过,晚晚并不打算把这些告诉黎日诚,而是试着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不去在意旁人的看法:“没什么。总之我帮你就是了。”
“那谢啦。回头我帮你值日。”黎日诚把手里那条荷氏特强薄荷糖放到她手上,晚晚鼻头一皱,直摇头。
黎日诚乐得肩膀都抖了:“有这么难吃吗?薄荷该不会是你的克星吧哈哈哈。”他往嘴里丢了一颗,然后气定神闲地朝晚晚挑眉,这神气的样,分明是挑衅呢,嘲笑晚晚弱呢,连一颗小小的糖都招架不住。
晚晚咬咬唇,从座位上起身,表情羞囧囧的,经过黎日诚身边的时候似嗔似怪说了句:“你好烦。”
软绵绵的,好听极了。教黎日诚心底霎时开了花。
出了门晚晚直奔楼上,她得了李兰的令要去办公室拿这周的历史卷子,被黎日诚耽搁了些时间,这会儿马不停蹄地跨步上楼。
要说这李兰也是怪,明知道晚晚碍眼,还是指名道姓让她来,天天盯着她不放,就连班里的历史科代都撅着嘴说“老师,要不我给您爱徒腾个地儿?”这话损的,把晚晚置于何地啊,明知道李兰不喜欢她,怎么可能让她当课代表呢。
马上五月了,天气热得不行,树梢鸟儿咕咕而叫,枝桠交错,日头从杂乱的缝隙中泻下,铺成一地碎金。
晚晚一步两阶呼呼喘气,高大的凤凰树在楼梯边上打下些树荫,随风舞动,跟那些刺眼的日光一起扰得人眼前几阵错乱。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拐角处杀了下来。带着股薰衣草香,撞入她怀里。晚晚避让不及,脚上一个踩空......
嘭——啊!
两具年轻的身体轰然倒地,热浪翻腾中,他们手脚相交,鼻息混着鼻息,面儿擦着面儿,目光交缠,如同一对猝然相遇的正负极,过电般吸在一起。
晚晚打了个颤,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男生没回答她,双手撑地想要起身,身子却被晚晚手脚压着,无奈只好把视线投到了她身后:“看什么,过来帮忙。”
黎日诚两步跳上来,神情古怪:“我他妈还以为你们干嘛呢。”
“啊?”晚晚自然听不懂。却也不愿以这样尴尬的姿势待着,脚上一使劲儿,她才知道疼了,眼中又翻起了泪花。
“怎么了?”黎日诚焦急问。
晚晚就着黎日诚扶她的力,一边把着扶手单脚站起来,强撑着摇头:“没事。”
“有事不怕说。”黎日诚实在见不得她这副有事不说的模样,倔倔的惹人心疼。
于是晚晚瞥了眼坐在楼梯阶上的人,回眸朝黎日诚委屈巴巴:“他撞我。”她知道这是告状呢,只小小声地说。
可还是被某人听了去,站起身拍拍屁股搁一旁站着,表面平静,内里暗自磨牙。说得谁没被撞似的,谁不疼似的,见着稻草就死命抓,他是鬼么?是能把她怎么着?
黎日诚可没管萧清池内心的OS,也没管所谓的真相,只是迎着晚晚的话狠狠给了他一记眼刀,还是带刺的。
“......”他们摔在了楼梯阶上,萧清池接着她呢,手肘膝盖也硌得生疼,她却一句问候都没有,只顾着跟黎日诚诉苦。
萧清池斜眼瞧着晚晚那扁起的嘴,皱起的眉,耷拉下来的浓密长睫,还有那黯淡的双眸。
......可怜兮兮的跟谁撒娇呢。
萧清池握了握拳,无声无息地扭过了头。
一口气的功夫,又转回来,忧心戚戚地盯着晚晚的侧影。
“能走吗?”晚晚的脚应该是扭到了,黎日诚搀着她,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能,你不用扶我的,我自己可以。”晚晚呢就在那欲拒还迎,是的,看在萧清池眼里就是欲拒还迎,拒绝得不干脆,接受得也不纯粹,拉拉扯扯的,“好睇”过大戏。
烦,烦透了。
“我背你吧。”见晚晚一瘸一拐,时而还要跳两下,黎日诚索性就蹲下来,怎料被萧清池一把拉住。
他绕到另一边扶着晚晚的左臂,冷声道:“去医务室。”黎日诚只好跟着他一起,抓住了晚晚右臂。
这样被两个男人夹着哪能舒服啊,不成体统的,晚晚挣扎着拒绝道:“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不麻烦你们。”抗议无效啊,他们一左一右直接把晚晚架了起来,任她在虚空中踩起了凌波微步。
走走走,走个屁。脚一落地整条腿都打颤,也不知道是哪学的逞强的本事。
萧清池叹了声,“乖乖的,你自己走一会儿把脚走废了。”
晚晚不再动了。双腿放松打直,挺挺地“飘”走了。
“那的老师还在吗,中午都回家了吧。”黎日诚有些担心,没人在的话可就麻烦了。
“刚走过见有同学在里面,现在应该还没走吧。”萧清池说。
于是乎,晚晚就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跟条尸似的被架到了医务室。
“怎么了?”医务室的姐姐戴上刚摘下的口罩,问他们。
“摔了。”萧清池看了眼晚晚。
“摔哪了?”
“身上。”这下萧清池跟黎日诚异口同声。要不说关心则乱呢,话说出口自己都想掌自己两个嘴巴子。
“......”校医无语地看着他们,足足五秒。
最后还是晚晚有眼力劲儿,阻止了一个无法下班的牛马怨气的爆发。
“摔到脚了,这很疼。”晚晚指着脚踝附近。
“怎么摔的?”校医蹲下查看。
晚晚看了眼萧清池,照实说:“楼梯拐角,撞上了。”
“我们学校的弯这么缓都能撞上?你们一天天的脚下是骑了个飞车么,三天两头这摔那撞的,干脆让校长给你们装个广角镜好了,不行就买个驼身上,省得白日堂光的睁眼瞎。”
看出来了,这怨气不是一般的重。邪剑仙若无意从这一过直接吸饱了。
校医拿出最高的职业素养,全神贯注,在五分钟之内判定:“没什么事,你这连扭伤都不算,就是扯到筋了。拿个冰袋回去敷一下,按时涂药,过个把星期就好了。”
最后还叮嘱:“短期内不要做剧烈运动。”甚至给了晚晚一个假条。“拿着体育课跟老师请个假。”
要说这校医姐姐也是人美心善,推迟下班这么久,隔着口罩都能感到她脸臭得不行,说话虽损但语气始终保持平静,每个细节都照顾到位,专业又敬业。
只是,他们前脚一出门,后脚校医室的门就被关上了,砸得跟打雷一样响。
“我们是不是惹她生气了?”晚晚回头看。
黎日诚跟着回头:“谁知道,可能大姨妈来了吧。”
“下次她会不会不给我看了啊,我耽误了她休息时间。”
“哪会,老师哪能跟学生置气,再说那不是她的工作吗,怎么也会给你看的。”
“嗯嗯。”晚晚有被安慰到。
这一应一和的,给个麦你们得了,再把它谱成歌,唱出来。
萧清池又叹了声气,还没叹到底,鲁靖洋就跟拐弯那头过来了,神色严肃地指着他,而后又把指头移向晚晚:“你们给我过来。”
鲁靖洋气得几乎都说不出话了,要不然他还能再骂几句,脖子额头上各爆一条弯曲的青筋,脸色铁青,眼神吓人。
晚晚跟萧清池面面相觑半晌,也没从对方眼里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跟上去。半道又折回来将手里的冰袋跟药油塞到黎日诚手里:“能帮我拿回班吗,谢谢。”
黎日诚哦了声,拉住萧清池:“欸,怎么了。”
“不知道。”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走出校医室那块地儿,从走廊往下瞧,见中心广场上停着一辆警车。
这下大事真的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