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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战云开阖   北疆大 ...

  •   北疆大地贫瘠异常,帝释天为了不被穷死,想了个主意,沙须陀穷的半死,无甚可卖,这位灵机一动,卖消息,给毗沙门天。大批的士兵被沙须陀派出,化装成各色闲杂人物,大家各凭本事,打探前方的各种消息,问到什么是什么,阿修罗军、魔族,皆可刺探,百无禁忌,无耻无畏,实在不行,道听途说也没关系,只要有鼻子有眼,大可加工一番,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卖给毗沙门天。帝释天坚信毗沙门天会买账,毗沙门天会做这种买卖,不是因为他不上道,而是因为他太聪明,为了立于不败之地,毗沙门天的消息渠道发达的令人发指,但可谓是知道的越多越惶恐退缩,这位精过头的先生总是以为自己知道的不够多,帝释天便是捉住了这点行骗,靠着北方将军照顾生意,沙须陀的军队稳定了下来。

      前方的决战渐趋激烈,双方互有得失,白昼一旦开始,平原上的厮杀也揭开序幕,夜间处理战死者,整补休息,羯达摩罗城下简直成了杀戮的熔炉,几乎囊括了这六道中所有的残酷之事,士兵和旌旗按照指挥,排阵,穿插,前进,奔命,从城池的巅峰向下看去,两军的交接,有点成线,线动成面,然后扩大,加剧,最后倒伏,散开,收场。没有人来的及思考除了取胜和求生之外的无聊事,战争的大局有进入消耗的倾向,就阿修罗军的习性来说,这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阿修罗王一力扑捉魔族的主力,力图决胜,倒是魔族那边对自己决战获胜并不抱太多自负,总体采用拖延的大略。

      十日了,事实证明,阿修罗军并不能在一边正面攻击的同时,一边将敌人牢牢拴住,再这么下去自己反而会被拖住后脚。只有这硬碰硬的对战,才见得真本事,魔君似乎先一步自认无法正面战胜阿修罗王,故部署都颇为谨慎,重在自保拖延,不求短时取胜,虽然暂处下风,但不能不承认对方捉住了阿修罗军的弱点,不耐拖延

      收到召唤时帝释天有些摸不着头脑,毗沙门天毒舌说是某人最近不乖,阿修罗王找你警告一番。帝释天问那干嘛亲自面见,毗沙门天说那是要剁了你,你若求我我陪你去,帝释天皱眉答他剁我我就杀他,毗沙门天说你陪我去。

      到了地方,阿修罗军像是先想到一样欢迎了毗沙门天,帝释天瞬时悟了,也大概猜出阿修罗王找他们做甚,现在是大战最关键的时刻,这是要他们出力了,毗沙门天这货长于和平经营,精明至极,搞得他的北方军装备精良却一仗都没打过,阿修罗王要是明文叫毗沙门天死出来,那么大家可就难看了,这么做明是叫帝释天实则是催毗沙门天,北方将军也心知肚明,叫帝释天同行是为壮声势计。

      很快任务就下来了,北方军、龙王、帝释天以及当地雇佣军团整合成一个大方面军团,由毗沙门天主导,牵制魔族军的行动,务必将敌人留在战场上,不得走脱。

      帝释天一个旁听的听了都没绝倒过去,北方军实力何其雄厚,龙王虽然所部不多,也不是等闲之辈,这么些人加起来,居然只给派个牵制的任务,说难听的就是打游击啊,要知道北方军的数量和装备足够分担阿修罗军大半防区,完成合围,这种安排对于北方军简直可以说是侮辱了。

      毗沙门天脸色青绿,阿修罗王也无奈叹气以对,后者何尝不想有人替阿修罗军的防,来个结结实实的合围,只是北方军几百年一仗都没打过,虽然人数和装备都摆在那儿,但始终都是纸面上的,实战参考拿不出来,你让人家怎么相信北方军,在北方军的能力得到实际落实之前,阿修罗王自己先hold住才是真的。

      气火过了,毗沙门天先生掂量一下手里的北方军,自己也心里发虚,想到他当初过羯达摩罗城来时,唯恐的正是阿修罗王要他完成合围,路上想了许多对策拒绝此差,不想这边早就没把希望太多的寄托在北方军身上,正合他的心意,现在反过来为了阿修罗王不信任北方军战斗力而生气,实在太孩子气了。

      毗沙门天自己是良将之才,心智也精明无比,他有本事在不开战端的情况下,自身也不损失一兵一卒,魔族也未能前进一步,这样维持了上百年。北疆是北方将军领地的极北部分,名义上是毗沙门天的领地,但因为太穷,北方将军不愿费心照管,便暗中支持先天善战的边民组成雇佣军团,提供一定的物资训练,使他们担负起防守魔族的任务,然后以一些城市(也是穷苦不堪的地界,但比荒野好过得多)的主权作悬赏,谁有功有能,谁就占据权力自治,其实北方将军在背后也在运用手段平衡翻搅,使这些半独立半依附自己的军团卖命防守的同时,内部也不停争雄。这种做法确是便宜占尽,实则无异玩火,边民久与魔族为邻,性情冷酷,虽是血统不纯,但先天善战,几百年前有名的因跋帕特罗也在这里起源,控制这样的人们为自己服务,维持这种随时可能崩溃的平衡,如此长久,毗沙门天自有不凡的才能。

      北方军已经事先被毗沙门天集结好,领下命令的第二日,就计划出动了。

      黄昏时分,帝释天一个人从城墙边缘走出来,来到城楼上人们的视线内,驻足不走,仰头不知看什么,楼上防卫的士兵渐渐发觉了他,面色不善。直到观战结束的阿修罗王挥开士兵,召帝释天上楼,之前后者等到了日落。

      “我看王十分清闲,本以为您正忙于指挥呢。”帝释天之前看到阿修罗王独自站在城头默默守望战场,看着战云开阖,并没有出言指挥,前者理解不了,这么重要的战役,阿修罗王居然整个丢开给十二神将,自己只不过在城楼上观看。哼哼,没错,帝释天又在偷看了,整一个下午。

      “十二神将又不是离不开我的孩童,越是重要的战役,我越不能把持太过,应该让他们自行配合。”远处似乎是梨多尼牟那一部的旗帜在对着这边挥动,阿修罗王转头,帝释天看到他耳朵上另外一只耳箍。

      “王,你让我等了很久。”

      “我说的就是日落,你早了。”阿修罗王歪头驳之,“即使我的身份值得让你多等,你也不必中午就戳在那种地方吧,难道只是在睡午觉?”

      “王怎么发现我的?”

      阿修罗王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诌,“我的耳朵尖,一下就能听见。”其实阿修罗王族奇形的耳朵,并不代表敏锐的听力。

      “真的么?”帝释天拿不准阿修罗王什么意思,开玩笑?光看神情看不出来啊。

      “我找你出来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哦。”帝释天心说,不重要的话,你随便叫个人传给我听不就好了。

      “此去任务艰险,你们若是不能正面击敌,可以退入荒原,维持部队不散最重要。”

      “王您太小看北方军了吧。”

      “还真的至于。”阿修罗王摇摇头,“一整个队伍都是新兵,连着毗沙门天自己,关键时刻一动摇,马上溃的干干净净。你跟在毗沙门天身边,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提醒他在要紧时下定决心,保持清醒,给我正常发挥。”

      “那为何王还要我退?”

      “那是最坏的情况,还有就是说你,你军队弱小,要是遇险,你不必死守,就算当场离开战地也没关系。”阿修罗王斜眼瞧某人,“就算我不说,你也能‘机动应付’吧?”

      帝释天撇嘴,“看不出您这么疼我。”毗沙门天现在是他不可缺少的依靠,帝释天要是听了阿修罗王这种交代照办,之后可没好果子吃。怎么听这个人一点好话,总是有毒呢。

      “嗯。”阿修罗王深以为然状,点点头。然后许久沉默,帝释天靠在墙边,和着日落后的残光看阿修罗王的侧脸,不愧千百年道行,怎么能说什么做什么都面不改色呢。

      “我……调查过你的经历,活动记录,指挥上有些幼稚,容易出疏漏,因为你自己能预知风向,所以太惯于火攻的办法,然后没想到在其他方面提升,其实雷神闻风也并非不可破解,若是遇上老道的对手,你真的会死。”

      “……”

      “咳!”阿修罗王看着帝释天发愣,严肃咳之,其实眼睛里有点儿笑意,“等你回了神再说,金玉良言!”

      “是、是。”对于他来说,真的难得有一人,用心与他指出错对。

      “毗沙门天自视甚高,他愿意与你为友,实在特别,对你也有益,只是切记不可与他相争,至少是凭你现在。”阿修罗王沉吟一会,然后宣布金玉良言结束,听完记下可以去玩了。

      帝释天走了一半,咯噔一下转过头来,“王,你该不会把我当做我父亲了吧,你当年欠他人情没还?”

      阿修罗王还站在原地,望着白天的战场,不打算走,他皱着眉头看过来。“你觉得我是那种没头没脑的人?”

      “啊?”帝释天耸耸肩说,“也不保证有那种长的像搞混了这种狗血。”

      “呵……我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想不起来了。难道是因为活的久了?”阿修罗王又睨某人一眼,“但还不至于像你乱想的那么不清醒。”

      “哎!你怎么敲我!?”刚刚似乎有人飞了个石子过来,正中某个白发茸茸的脑袋。

      “只不过是提醒,城门要关了,你快来不及了。”

      “咦?”帝释天猛的紧张起来,“我还以为王不知道。”

      “我知道,毗沙门天令你先行,有事让你做吧。”

      “……哦。”帝释天少见的不自然起来。

      “一路平安。”

      “你……”帝释天才明白,阿修罗王已经得知了他和毗沙门天的可疑动向,可是他就在刚才,选择了信任。

      “怎么了?”阿修罗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表情平淡温和的脸,心想究竟他哪里把这个一向胆肥的家伙吓的如此罗里吧嗦了。

      “那个,王,我并不是值得信任的人,或者说是还不够资格谈这些,因为太过弱小,我是在拿命拼搏,所以我什么都愿意去争取,同时也愿意舍弃,您不是说过我死不足惜么,其实我自己也这么看待,我没有智慧,看不到未来,我只有我自己,故永不后悔。”

      阿修罗王记得,那天黄昏,白发下的目光幽幽发亮,它的主人一步步穿过一层层夜色和余晖,走向远方,他说他永不后悔,其实这样的人最值得信任。后来阿修罗王又丢了帝释天一颗石子,说,“快走,若抓住你半夜爬墙,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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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午夜,北疆本地兵团在沙须陀汇聚,因为诏令是以阿修罗王和毗沙门天的名义发出的,故各首领不得不从,也没有防备。第二日沙须陀城头倾倒死尸,昨夜被关入小城的三百人全部被杀,当时帝释天为了取信与这些牺牲者,是孤身入城的,也就是说,这三百个,也许其中不乏强者的人,是被帝释天一个人杀死的,其实他在上城楼丢尸体耍帅之前,还自己裹了身上的伤口,蹲在某处睡了片刻,他也有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消息传开时,毗沙门天已然领兵出袭魔族军侧后,北方将军闻讯大惊失色,阿修罗王看他吃惊的模样不是装出来的,且毗沙门天没有这样把事做绝的风格。

      阿修罗王一下子心如明镜,帝释天和毗沙门天的确有密谋,也许是将本地兵团聚拢,统一指挥,从毗沙门天又惊又怒的表现看来,估计毗沙门天属意的本地兵团统帅并不是帝释天,而是另有他人,帝释天是一个人被派去协助的,毗沙门天事前做了精心的策划,可所托非人,帝释天一到场子就将其全盘打乱,借此机会一场豪赌。

      毗沙门天咬牙饮了一肚子气火懊悔,阿修罗王无言的拍拍他的肩膀,即使看上去他们俩的上下属关系处的不算亲密,两人常为了各自的利益考量在背后多留一手,有时还会拆台翻脸,但彼此之间依然存在着相当分量的敬佩和信义。

      “多闻天,你一切照计划去即可,我留意他。”多闻天是毗沙门天私下使用的名字。

      阿修罗王送毗沙门天,过能远眺沙须陀的高原,破败的小城下,约摸十万的大众喧闹奔跑,城门包围了厚厚一大层的人,中间好像有这什么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帝释天一个人站在城头,扶着长枪,城下的人原本不敢靠近他,随后渐渐有人爬上墙去攻击,阿修罗王和毗沙门天离得尚远,看不清太多,之间那人一步一杀,因为害怕雷击轰塌建筑埋了自己,帝释天挥舞因跋帕特罗名剑,只凭自身武技拼搏,直到城下喧闹止息,后来似乎看到帝释天出现在城下,他走一步,黑压压的人群就退一步,其实那人的步伐根本跟威风凛凛子类的形容没了干系,反倒有点虚弱,可是他没有倒下,没过多久阿修罗王和毗沙门天一齐大惊,那一夜失去主人的十万人众渐渐自行从松散变得紧凑,竟然排起队列,循着帝释天长剑所向,前行而去。

      赌命成功。

      “这是怎么回事?”阿修罗王问道

      “这是边民军团之间的规矩,他们以兵事为生,内部也互相争雄,两部相斗,首领不死,大家都拼死相杀,首领一死,全部罢手,胜者接手失败者所有的一切,斗争就到此为止,没有人会为死者寻仇,即使是至亲。”毗沙门天看了看阿修罗王,后者看远处那一群人,满脸的不得其解。阿修罗一族讲究以牙还牙,提倡复仇报恩,他们的典籍里面全是这种内容,“他们这么做是因为资本薄弱,养育一个婴儿,直到他形成战斗力,是十分艰难的事,没完没了的械斗只是无意义的浪费。”

      “方才有人攻击他。”

      毗沙门天反应了一会才答,“这规矩也不是绝对的。”北方将军向旁边那位看了看,又说,“他太可怕了。”

      “我留意他。”阿修罗王重复了一遍此前说的,此话有深意,阿修罗王能够在此战期间监控帝释天的行动,不让其生变,因为随着眼下事态的发展,搞不好还要借用此人之力。不过这个也止于留意,阿修罗军不会正面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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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毗沙门天就位后,在魔族军阵的侧后夺下一处据点,设为指挥所,以此为中心排成一个弓形,严阵以待,帝释天部护卫左翼,此部在之前获得了正式番号,编入北方军战斗序列。本地军团虽然一直身份不正名声不好,但强悍耐久,只要将领不死,十万人众至死不散,故在此战被毗沙门天当做精锐使用,如果这侧后之弓,是贴在魔族军机体表面,还未见血的骨针,那么帝释天部便是骨针的尖锐,他们的阵地只与魔族军搁一条干枯千年的河道。

      四日后夜,阿修罗军开始变动阵型,总体向中央收缩,分派出去夺占据点的队伍也被撤回,似乎这个部署变动的计划已经被魔族一方早先刺探得手,敌军先一步发动攻击,一夜之间尽数夺回之前阿修罗军付出重大代价才稳固下来的二百里白骨走廊,北方军和阿修罗军的联络被悍然切断,令人意外的是,阿修罗军根本无意反击,反而自行后退,放弃手中大大小小所有据点,只留下羯达摩罗作为基地,快速收回分散的部众。

      黎明未至,毗沙门天总算在阿修罗军失利的当口稳住了北方军,当即调兵遣将,计划以攻代守,夺回二百里白骨走廊(阿修罗军放弃的据点总称),恢复与阿修罗军的联系,帝释天部为先锋,为后续者试探地方虚实,他们选在黎明未至之时跨过河道,毗沙门天被一声轰然雷鸣惊的气息俱震,帝释天又一次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且不论那声雷鸣如何如何,那个疯子来这么一下,至少惊醒了十万计的敌军,死白毛只带了五千人出去。

      毗沙门天和阿修罗王都在看着这一幕,魔族军突然遇袭,触不及防,固然是给帝释天部占了先机,但在这种以少对多的情况下,帝释天部照样迅猛如狼,活生生将数倍于己的敌阵撕开那么大一个口子,况且所谓‘帝释天部’被匆忙整合起来还没有几天,毗沙门天松开因怒攥紧的拳头,他不得不承认,同样的事,他做不到。阿修罗王那边是看不到白骨走廊这边的战场的,羯达摩罗城内只能看到细小的闪电在远处一闪一灭。

      “那是!”那时阿修罗王正和比伽婆呆在一起,后者一见远处闪电,当下惊愕不已。

      “如你所见。北方军似乎想夺回白骨走廊。”阿修罗王看了比伽婆一眼,之前镇守白骨走廊的就是比伽婆,后者付出了不少心血和代价才将那二百里险地固守住,今天退的十分狼狈,回来了才发现阿修罗王这边是故意为之,刚刚正在跟阿修罗王闹呢。

      “但是不对……”即使看不清楚,比伽婆还能依稀猜出点端倪,北方军似乎没有全面参战。

      “猜也知道,说是要夺回,居然还要先派个人出去探探虚实,才肯动,可是这么做除了把敌人惊醒,失去先机之外别无助益,除了聪明过头的毗沙门谁会这么干?”阿修罗王说的十分轻松,其实脸上不好看,“帝释天很幸运的被派去试探了。”

      “可是,魔族似乎在大肆聚集,不止是碰见袭扰那么简单吧。”

      “帝释天擅自发动了全面攻击,只能是这样。”

      “他疯了?”比伽婆大摇其头,“万一北方军改变主意,不肯跟上怎么办,我看这件事现在就在发生。”

      “可能吧。”阿修罗王又意味不明的看了比伽婆一眼,“换了我也这么做,他的部队人心不齐,身为统帅必须要证明自己的力量,带他们涉险是一个好办法,更何况他是有可能凭自己夺回白骨走廊的。”说着又顿了顿,“只不过不能长久罢了。”就在此时,帝释天部全体近十万人抗毗沙门天之命,参战。

      “什么意思?”比伽婆哪里知道阿修罗王在想什么,他只看到他上司脸色凝滞。

      “我的意思是说,帝释天这么一闹,那边北方军反而不可能全面参战夺白骨走廊了,帝释天就算得手也撑不久,魔族会往那边增兵,帝释天正好为我们进一步分散敌人的阵型。”

      “那家伙死定了!”比伽婆拍案说道。

      “你急什么?”阿修罗王似乎是故作惊异的这么说,“难不成你真的将他作弟弟看?波卢罗吉·比伽婆。”

      “王,你!”比伽婆哪里斗得过阿修罗王,当场给气的满地乱走,小孩子脾气发作,“我就知道你看我碍眼,哼!我才没那门子兄弟,丢人!老子可一点也不后悔,那帝奥斯若还活着,我照样要他万劫不复,有本事的找我报仇来呀!”

      阿修罗王冷着脸上下看着比伽婆,“他要敢动你我就杀他。”

      “什么?”

      “先王押着我发过誓言。”

      “那……那陛下。”

      “你当初不知死活,卷入那种事情。陛下手段厉害,包括我都不敢大意,你恐怕被他拿着许多要害吧。”阿修罗王端给对方一个水杯,“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你能力不配十二神将之位,此战结束,我就撤你的职。”

      “真的?”比伽婆将信将疑,傻傻的问。

      “我不可能事事都唯陛下是从。”陛下肯定在此时狠狠的打了喷嚏。“你自由了。”

      “我现在想去白骨走廊。”

      “去吧。”

      “王,你是不是……希望救他?”比伽婆不是心思敏锐的人,但这么久好歹也有点感觉他上司态度诡异。

      “没有。”阿修罗王丝毫不动,“你只要告诉他速速收兵,这里没人会支援他。”

      “您该不会是自己也拿捏不准哪种念头更占上风,然后才那么激我,把他的生死交给我的态度决定?”

      阿修罗王反正是淡定非常,只回道,“你速去速回。”

      比伽婆抬腿便走,出了门又返了回来,开了条门缝对里面嘀咕,“没有就没有呗。”

      “你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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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伽婆部与黎明一起到来,帝释天部已经基本夺下了白骨走廊,魔族暂时退却,准备下一次攻防,比伽婆在那些见鬼的山地里这里翻翻那里找找,最后发现帝释天那厮正坐在水边洗头发。

      “你疯了,到处乱来你有瘾的是吧?”

      “嗯哼?”帝释天正和一脑袋打结浸血淤泥的白毛作斗争,艰苦卓绝,“毗沙门他这人聪明过头,魔族在这里挤得满满当当他居然还要试探甚么虚实,与其让他把先机贴给魔族,那还不如给我。”

      “好,你行,王让我过来没什么事,让你马上撤走,回北方军那里去。”

      “哦,你要帮我递水啊,很好,在那,拿过来。”

      比伽婆把一桶水泼了过去。

      “嗯,不错。”帝释天就着水,一把抹掉满脸脏污,原来不敢恭维的德行有了质的改善,比伽婆甚至在那细细的眉端看到了某些熟悉的影子。“你办事利落,奖励你做我小弟如何?”

      比伽婆把桶扣到帝释天头上,恶狠狠的说老子才是哥哥。

      这桶就这样替帝释天挡住了飞来一箭,救了他一命,魔族被惹毛了,再度发动攻势,要这里的人有来无回。

      帝释天部有本事杀到这里,要退的话当然不在话下,再加上比伽婆部,更加十拿九稳……等等!比伽婆部?帝释天猛一回头,站在背后,一脸鄙视状的,不就是比伽婆么!

      “阿修罗王没让你跟我过来吧。”帝释天戳之。

      “没有。”

      “魔族在白骨走廊增兵,高度禁戒,现在凭我和你也无法过去了。”

      “我无所谓。”

      “我刚刚在毗沙门天那里听到,阿修罗军全军……哦,除了你,从羯达摩罗出发,直扑魔族中部,我可能有些明白你们王一开始打什么主意了。”

      “从一开始,白骨走廊就不算什么,不,它本来就什么也不是。”比伽婆抱腿坐在草地上,脑袋耷拉在膝头,“连带着我。”

      “怎么着了?”

      “白骨走廊是可有可无的据点,一开始并没有人愿意花心思攻略,王让我去夺它,一开始就是为了放弃。以此设计魔族分兵,误导他们的方向,很成功,简直超出当初定计的预期,尤其你出了大力,魔君似乎被你惹毛了。”

      “身处那样的位置,会被我这样的人激怒,他将败的很惨。”

      “可是他呢,一开始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是比其他十一个笨了不止一截,且地位尴尬,也许是我存在的本身对他来说也是碍手碍脚的。”

      帝释天可不管比伽婆郁闷,拧干了头发就摊着晒太阳,就差滚来滚去了,“他对你不好呐?嗯,你刚刚不是说我出了大力?那我不就可以邀点功啥的,比如把你弄给我,专门为我打水洗头发!!这样就太有面子了,嘿嘿!”括弧死蠢笑。

      “……”比伽婆果断抽刀。

      帝释天跳哒起来甩呆毛,扑了比伽婆一脸水,然后扬长而去,留下比伽婆愣愣的原地抹水。他怀疑阿修罗王之前是不是和帝释天说了什么,帝释天刚刚对他似乎是有一点点套近乎的意思了,可他又立马否决了那个猜测,若是阿修罗王真说了的话,那这人可不会有现在可称和善的态度了,是先天隐约的有些亲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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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阿修罗军突破敌军因分兵变得薄弱的中央军阵,北方军大面积攻击魔族侧部,帝释天部再度强袭,阻断了白骨走廊上意图转身的魔族,阿修罗军之前早有准备,集聚所有兵力,就为实现中央突破,一击制胜。相比指挥所在的中军,魔族中军被破,输了一场,白骨走廊处的重兵不得转身,魔君应变极快,他知阿修罗军势头猛锐,相争不过,干脆将失败了的中军聚拢起来转向侧后,冲开帝释天部,帝释天部利索的退回北方军本阵。魔军完成合兵,其虽败了一场,但聚拢后谁也无法轻易胜之,魔族也新败于阿修罗军,虽聚拢后依然还有胜机,也不愿再与红莲天火争雄,于是柿子拣软的捏,转而猛攻北方军,北方军没有经验,若能将他们吓倒,出现溃势,必然往故乡而去,自然而然搅乱了阿修罗军的秩序。

      果然,魔军仍是素质精良的军旅,北方军气势输了一头,防御了几天颇有折损,渐渐抵抗不住,转而动身撤退,可是却不是向故土和阿修罗军的方向撤退,却是越撤越远离这两者,沿着两条中等高度的山脉线而走,这样一来就出现了戏剧一般的现状,阿修罗军紧追魔军,魔军追着渐渐变得松散的北方军。

      北方军的队形似乎先无法保持,队伍散开,渐渐地追追跑跑,到了两线山脉之中,这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伏击圣地,因为这两线山脉中间的过路并不狭窄,这里也不是死路,在往前走山脉结束,外面的地势反而更加开阔,所以魔族并无警惕,钻进来了,而他们的大多数,再也看不到山脉结束后的那片开阔了。

      其实,魔族们若在此时选择马不停蹄,穿出夹道,到了开阔地带,转向北归,那么谁也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这样就可以脱离此战,重新再来,阿修罗军此时后劲不足,这单再跑掉,以后更加机会渺茫,至于北方军……不好说。

      可是没有如果,魔族选择停驻在此,并不打算轻易放弃此战,子夜,原本躲入山峦中的北方军突然集结起来,分三路,向下俯攻,中部是帝释天部和比伽婆部,两侧是北方军本部,黎明前,两侧北方军将中部战场留给帝释天和比伽婆,自己绕路迂回,出现在魔军两侧,由一面变为三面开战,似乎有了些口袋阵的意思,魔君并不慌张,更加收拢队形,专心压迫对方中部阵地,因为两侧北方军的离去,比伽婆和帝释天的处境顿时苦不堪言,原先帝释天那个猛人还能发动反袭,没半天就被压的抬不起头,老老实实蹲坑防御。

      亏得身为口袋底的两部咬牙撑住,两侧北方军表现稳定,三日后阿修罗军主力来到,其实原本定的是夜袭的第二天阿修罗军过来,这也可见阿修罗军后劲将尽,竟然落的这么远。

      阿修罗军来到后,伸出两翼,与北方军汇合,魔族察觉此意图,也伸开左右翼阻击,北方军此时突然发了狠,到底训练有素,没多久便奋力撕开阻拦,与阿修罗军的两翼连成一片。

      合围完成。

      又十一日后,大量损失的魔族军阵开始混乱,拥挤的死尸和生灵,渐渐缩小并本身也失血不少的包围圈,最后的关头。

      又二日,婆雅稚部与最后的预备队混编后,出动,北方军也投入了预备力量,帝释天部收编了部分失去建制的比伽婆军,与北方军的预备队一同出发,两支锋锐的尖刀相向而行,一步一杀,定下胜局。

       逼近敌军核心时,大家才如此近距离见到魔君的真容,漆黑的卷发水藻一样漂浮在他周身黑冷的气息寒火中,邪恶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和笑,恶魔将头发深入地面,将地脉里浸染的魔族力量抽出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顿时,魔类死灵的嚣叫充斥整个战场,彻骨冰冷的紫黑火焰扑向地面连带着上面的生命,撕扯着它们,使他们痛苦、哭泣、哀嚎、渐成粉末。

      然后,一缕极细小却极辉煌的金色,伴着悠长的剑啸,修罗刀在军阵的中后方从主人手中飞出,迅疾的滑入魔君的心脏,穿出,落下,斜插在另一头帝释天部的旁边。魔物化成黑气支离破碎,阿修罗族黑发的王从士兵列队里走出,搀扶起重伤后意识全无的婆雅稚,这边同样被波及的帝释天倒没用多久就晕晕乎乎的站起来了,也许是耐跌打的缘故。

      随后发生的事情就可怕了,那是没有人有时间眨眼,魔君突然凭空出现在阿修罗王身后,用手指在虚空中比着阿修罗王背对着他的颈部一划,因为阿修罗王当时护着婆雅稚,不能躲闪,正中此招,可是中招的人只是微微向前一趔趄,迅速的回头反击,魔君的黑色长发卷住了他的身体,再次化成碎片消失。大家团团围住阿修罗王和婆雅稚,婆雅稚被抬走医治,可阿修罗王却看似丝毫无恙,他将双手放在身前,一开一阖,远处的修罗刀化成一簇花火消失。

      因为地脉中被魔族污染的气息被驱散,即使周围环境并不能马上看出复苏的趋势,但在所有的人们都能微妙的感知到不同,天上云翳无动于衷,地上战云开阖,即使一时气势泼天,也是须臾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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