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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魔君之怒 魔皇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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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皇其实在得到各处遇袭的战报是的确是慌了一阵,但在计算出各地报上的战损总和后,他彻底清醒了过来,当下命令各防区主力尽出,二、三、四防线驻守军开赴羯达摩罗,第五防线和来自摩卢尔伽大本营的独立军混编,与进攻羯达摩罗的部队方向相反,呈背靠背状态,部署在阿修罗王和婆雅稚回师的路上,魔族军前些日子的忙乱无序一夜之间肃敛,这一切的调配都是极其神速的,上午敲定的路线,下午摩卢尔伽就倾巢而出,二、三、四防线的魔族军整齐划一的向着羯达摩罗收拢,龙王见状不妙,急忙与另外两个主持包围圈的将军——梨多尼牟和帕娑罗衍聚头商议,那疯狂的夜战之后,龙王才明白阿修罗王任命她、梨多尼牟和帕娑罗衍主持后方阵地的妙思,当天夜里梨多尼牟倾全部兵力全面进攻羯达摩罗城,前方血战正酣,魔族正照应不及时,一支人数寡少却各个身负绝技的奇兵,通过水道潜入城内,抄敌之后,神族方面以优势兵力和奇袭战术占得上风之时,包围在羯达摩罗后门的龙族士兵忽然撤走,维持了将近一个月,密不漏风的包围圈就好像漏了水的铜壶,城内本意背水决死的魔族便如那溃堤之水,散沙似的逃散一空,当然,他们绝大部分还是倒在了不懈追杀的马蹄声下。
比起率领六万骑兵,直入敌后,来去纵横,夜夺羯达摩罗的成功似乎没有什么风头可言,龙王、梨多尼牟和帕娑罗衍三人手握优势兵力,羯达摩罗孤城一座,强弩之末,怎么样也没有不胜的道理。人却不知这场并不夺人眼球的战役其实蕴含了阿修罗王更多的心力在里头,梨多尼牟除了步战山阵之外他善决断的特点也是一样不可多得的制胜法宝,帕娑罗衍虽在全局指挥上差强人意却总能在身处混乱的战场时清醒的认识到如何发挥自己的作用才能让己方得到胜利,身为女性的龙王拥有男人所不能比拟的细致思维,她的参与弥补了梨多尼牟虽能识善断却总不免粗放疏漏的缺陷,三个人共同的特点就是思维回路简单明了,他们能够在察觉魔族有组织收拢时略一思忖就能得出决战即将到来的判断,而不做多余无用的揣摩浪费时间,继而在简短的交流后立即拍定进攻羯达摩罗的决议。
难明天这里已经人去山荒,阿修罗王和婆雅稚这边的日子不太好过了,摩卢尔伽独立军出动了,魔皇通过计算己方损失得出了入侵神族的真正人数,虽然他们暂时营造出百万大军的迷雾愚弄了各防线的魔军指挥官,但六万人绝不可能造出百万大军能搞出的破坏,这些天来混乱的人马游动烟尘滚滚,其实说来也很易于识破,把地图丢到一边,洗个脸做做加法就能窥得阿修罗军之底牌。南归之路显然没能像来时般潇洒,之前的傲人战果本就消耗了太多人命为代价,一般军队来说若是伤亡过半那么士气这种东西基本是无从谈起了,婆雅稚部的情况虽然没有过半那么惨,但也好不到哪去,阿修罗王现在要带着情况不容乐观的骑兵团穿过杀气腾腾的独立军封锁,直至羯达摩罗城下,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这几天阿修罗王除了脸色严肃点精神气色严格来说还算饱满,倒是婆雅稚郁闷的团团转,刚开始他就觉得阿修罗王大本营丢下跟着他远征来此不太妥当,现如今担忧全部成真,阿修罗王要是在这里出什么人身事故,那他婆雅稚部就算上上下下全部成仁也再无意义可言,可恶的帝释天还在此时上赶着过来百般调戏,得意的跟什么玩意似的。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终还是达成了,帝释天想他似乎永远忘不了那一幕,最完美的指挥,最优秀的前军统帅,最协调的呼应配合,数万人整齐的如同一个人,只为一个目标一个胜利,烈火一样鲜艳的红旗狠狠的将独立军的阵线撕成两半,硬生生从精悍可怖的敌阵中挤出一条路来,这是婆雅稚一生之中最为光辉的表演,成为了他‘无人可挡’神话的开端,足以让所见之人一生也不愿与那个挥舞着烈红旗帜的神族为敌,有朝一日面对如此锐不可当的冲锋。
当满怀鲜血的婆雅稚部与羯达摩罗中开出的梨多尼牟部汇合之后,突围成功的队伍后方缓缓开出一列所剩无几的骑兵,服制和婆雅稚部稍有不同,他们是为方才之战殿后的精锐人马,用十不存一的代价保住了这一次成功的汇合,数十万人一齐蓦然,气氛压抑而安静,所有的视线瞩目而来,殿后队列的带领着缓缓架马踏至下马躬身的梨多尼牟跟前,沉默许久,豁然掀开遮面的头盔,然后将手中握着的红色王旗狠狠抛向空中,在北风中招展开来。恍若真正的天火红莲猝然开放。一刹那的静默后,欢呼便山呼海啸般雷动。
“归队!!!”
“王归队!!!”
与之相反,对面肉眼可见,布满了整个山原的魔族军阵列却一齐陷入可怖的静默中,不知是惊诧于举世无双的独立军没能堵住区区三万人的冲锋,并且将阿修罗王毫发无损的放回了本阵,还是为接下来的猛扑蓄力。
就在此时,刺耳的金鸣在魔族军阵的中心一波波荡开,接到收兵命令的魔族潮水般后退,而观羯达摩罗城这边,在大多数人松懈欢呼之际,阿修罗王和婆雅稚、梨多尼牟几人对视一眼后缓缓点了点头,十几人同时骇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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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独立军开赴羯达摩罗前线的人,就是卢伐遮那,魔族的国王。就这一个名字就让人切身感受到敌人的强大,但即便如此,召集十二神将共商应对的会议也进行的十分简短,因为拼死决战的大方针已经拍定,那么下面的事情大家细细碎碎轻轻飘飘的你一句我一句不一会便将该说的说尽,世上越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往往都是这样被极少数的人轻描淡写的定了下来,倒不是真如外人想的一步步谨小慎微的按程序来,那是小上班族干的事。
会议后婆雅稚和梨多尼牟在阿修罗王身边赖了下来,婆雅稚装的是肚子疼,梨多尼牟托词说虽然吃过了晚饭但是还饿。
“王,你和婆雅稚在独立军阵中见过了魔王?”梨多尼牟发现面前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黑下了脸。
“是的,很帅。”婆雅稚勉强形容了一下,然后说,“奇怪的是他竟然和先王一模一样,应该说他的变幻太逼真了,让我错觉他就是先王,就那么一愣险些让我被人一箭射中。”
“什么?”梨多尼牟皱起眉头。
阿修罗王突然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板着脸说,“就连卷头发的手法也抄的很正,那股风骚劲跟父王生前那是一样一样的。”他毫不客气的评价着自己的父亲,将当年那个张扬鲜明的君主留给人铭记的形象一言带尽,这个猝然死去的先王除了一个性格与双亲都显迥异的儿子什么也没有留给阿修罗城,无论来去都很干脆利落。
“只是魔君为何要偷盗先王的相貌?就算他临摹的再像,我们这里也不会有人被骗的。”阿修罗族是供奉幻力的神族,纵使在场的人并没有专攻幻术的过往,也不可能把魔族的变幻当真。
“是啊……”梨多尼牟和婆雅稚两个渐渐转了话题到吃的上面,整个营地渐渐喧闹起来,压过了一声本就没有振动声带的叹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双渐渐放空的金色眼睛。
帝释天不打算闲下来,阿修罗军在羯达摩罗驻守下来,厉兵秣马,魔族也在对面的平川上严阵以待,必然是要以一战定胜负的势头,其实阿修罗军的弱点天下皆知,不耐拖延,要他们耗在北方中规中矩的一个个攻城,即使能够赢得一些局部,但在战略上说总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的下策,事倍功半的败招。所以如今神魔双方主力尽出,正式对垒的情况对于阿修罗王来说那得是何等正中下怀的事情,是骡子是马,有冤情还是旧债,战场上见真章便是。帝释天现在的打算无非就是恢复老本行尽快拉起队伍,摘掉皮包公司的帽子,虽然说走就走,但他回头一想,阿修罗大军,天下无敌的名声对于自己来说似乎还有点可挖掘的价值。
且说安分走路的帝释天同志,近期并未招谁惹谁,怎的就迎面跟人撞个晕头转向,好死不死闻到对方的一身酒气。
“喝……喝一杯。”醉鬼伏在帝释天肩头嘟囔。
“认错人了,找别个喝去。”帝释天三两脚把人撂开,赶苍蝇一般。
帝释天这回却踢了铁板,醉鬼压根不是苍蝇,三两下是挥的开,但对方在被踹开后继续拍拍屁股缠上来的那份执着还是意外的整的这位新雷神先生头大如斗,醉鬼一路跟帝释天两个拉拉扯扯到火光较亮的地方,两手扯着帝释天的领子,咬牙切齿的吐着酒气,“我才没认错,倒是你没爹没娘没心肺,不认得我这同母异父的大哥了!!”
醉鬼的脸也同时被帝释天看一个分明,十二神将中大部分人的真容他是见过的,只有唯二两人的不曾,一个是帕娑罗衍,另一个就是比伽婆,比伽婆在其他十一个鲜明的身影中间是暗淡而模糊的,帝释天一度相当以为怪,十二神将各有千秋,一个个都不白给,只有这个比伽婆,职能不明确、个性不明确、角色不明确,什么事都干,又什么事都不归他管,这个人天天在阿修罗王和神将中穿梭行走,却又游离于外,面目模糊,搞得外人一看还以为阿修罗王要比伽婆就是拿来摆着白吃饭的,连着帝释天,要不是前段时期刻意留心,怕是也认不出个所以然。
“波卢罗吉·比伽婆。”帝释天捏开比伽婆揪着自己领口的手,原本准备发力打人的手改作拍自个的脑门,我来不就是来找他的嘛!
比伽婆的面容带着典型的阿修罗族风格,脸型偏小,鼻高中等,主要好看在笔直的线条上,眼窝浅浅的往内镶嵌,睫毛长,眼角和眉梢在平直的基础上巍然上挑,嘴小,双唇不厚不薄,一张脸以在男性来说有点嫌尖的下巴做结,以上形容词用在包括阿修罗王在内的婆雅稚、梨多尼牟等人身上都能保证不错,这些个人的样貌都是在这样基础上改动一些,各自表现出不一样的性格。体型上也是这样,在没有啤酒肚的前提下,阿修罗族成年男子的体型也有可观的趋同性,肩宽和腰部呈现出大反差,高大的身材全部在长长的腿上占到便宜,这样的帅哥单个拉住来评头论足自然不错,只是这么成群结队的出现未免千篇一律,肯定没少近亲结婚。
“你找我借兵?”比伽婆醒酒已是狂吐一晚上以后的事情了,昏头昏脑之际的胡言乱语他也不提了,认认真真的跟帝释天谈起正事,比伽婆借出麾下之兵,秘密部署在沙须陀郊外,如何使计将占据其中的梵娑叶部主力引出来是帝释天的事,比伽婆要做的只是从后路开入城中占领下来就是,乱刀加身的风险是别人的,收了渔利是自己的,一本万利。
帝释天冷眼看着比伽婆变幻的神色,开口打断,“不是借兵是合作,到头来,沙须陀,你得给我!”没有暗示,没有隐语,他就那么直接锋利的道出自己的要求,不容得对方再还价。
比伽婆虽有些震慑,但毕竟较于对方资本丰厚,“你的意思是让我用自己手下的兵替你跟梵娑叶开干,末了将战果双手送你,那我图什么,聘你回家当老婆?”
“非也非也~”帝释天怕毛毛虫不怕调戏,笑着摇摇手指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阿修罗军全力以赴为了神魔决战,打到最后阿修罗王自会把你叫上前线,到时候沙须陀当然会便宜了我。”
“我还是那句,我图什么?”
“既然是决战,阿修罗军是要全力以赴的,梵娑叶人品差,臭钉子户一个,除了他对你们有好处的。”
“你人品就好?”
“但我没有七万良卒,一无所有,只想讨个地方住而已。”说着还入戏的扮了一段可怜。
“你也知道梵娑叶有七万兵马?那是七万个人,不是七万头猪,放在那里任宰,打起来可得是伏尸过万的勾当,现在所有的兵所有的劲都要往决战上使,梵娑叶知趣不来招惹,那是好事。”比伽婆姿态优雅的拈起薄荷叶嚼入嘴里提神,一面挑起眉毛,露出等待对方失态的笑。
“七万个人又如何?在阿修罗大军面前还不是婴孩一样脆弱,若是他们被赶出了栖身的壳子,抬出阿修罗王,还怕梵娑叶不投降?我们对比魔族人数上实在有劣势,多七万人也是好的。”
“你要多少人?”比伽婆终于被打动。
“你能驱动的,全部人!”出乎意料的大胃口。
“这是私自行动!”比伽婆顿时拍案而起,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帝释天生生愣了几秒,用有些勉强的语气笑道,“指阿修罗王?你后妈?你是仅次于他的十二神将,在不上报的前提下调一些兵出去总是办得到的吧,虽然后妈大人没有允许你妄动,但似乎也从没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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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伽婆最初对如何把梵娑叶从城里引出来怀有疑虑,帝释天那边倒拍着胸脯说包在老子身上,接下来的事就算是比伽婆也不由得要叹一声佩服,帝释天把前些天阿修罗王用在魔族身上的得意之作搬抄了过来,将比伽婆借给他的少的可怜的人马打散,专门趁夜袭击落单的梵娑叶部,也幸亏的比伽婆的兵争气勇敢,帝释天才有那个胆子跟狡猾的梵娑叶玩火,沙须陀城果然在不久后出现了不稳,大批以打探虚实为目的的骑兵从城里冒出头来,帝释天几次三番的带着劣势的兵力钻入敌后,然后再惊险的逃出,像是乐此不彼的玩起了游戏,渐渐地沙须陀的出兵越来越频繁,梵娑叶是一个爱惜羽毛的老板,能惹的他如此的不淡定,把手上的兵玩命似的往外派,就为抓住一个卑鄙狡猾的偷袭者,不能不说帝释天相当的有本事,也暴露出梵娑叶这个人在指挥上的白痴,他的脑袋天生就不是干这行的,手里上万人来去,却被一个无家无业的帝释天带着几千人勾引着满山乱转,实在是丢人。
在阿修罗军和魔族的第一场野战进入最后蓄力时,沙须陀的游戏也结束了,满山乱转的梵娑叶部和城失去了联系,比伽婆部全员出动,将山脚围的水泄不通,从上往下望去,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和猎猎飞舞的红旗,这时最后通牒也到了,限黄昏之前下山投降,否则烧山。
不用等到黄昏,受完降的比伽婆部就已经卷铺盖扬长而去,游戏结束了,接下来的就该是严酷的对决,帝释天的确如他所吹,对他来说偷袭沙须陀就跟摸进自家厕所一样全无难度,就梵娑叶来说,他本人是并不想失去这座城的,但奈何敌人已占先机,自己的部下也并没有巷战的意志,无奈之下只能下令弃城,比伽婆的确如他所说带来他能带来的所有力量,七千人,其实梵娑叶很冤枉,把他吓出城外的不是比伽婆,而是比伽婆身后的那位战神,并且阿修罗王在事情发生之时还全不知情。
帝释天开始以为比伽婆敷衍自己,但后来撤销了此观点,因为若是敷衍比伽婆不用亲自来,带七千人踹梵娑叶,比伽婆不是有那种奇才的人,干出这种事来只能是出于无奈,比伽婆只能带出七千人,换个说法就是,阿修罗王对比伽婆的信任只有七千人的量,这与比伽婆的十一位同事相比实在太少了,甚至还不如外人龙王。有一次帝释天闲着无聊,揣着明白装糊涂,假意质问比伽婆这件事,谁知对方根本没有如所料的那样毒舌反驳,只是咬着嘴唇听帝释天讲完,一言不发,最后绽开一个羞惭歉意的苦笑作答,这下子搞的帝释天同志一头的莫名其妙,其震撼不亚于上章龙王看到帝释天对自己笑的那一段。
因为阿修罗军专心于与魔族的角力,两个巨人之间的生死厮斗,容不得半点分心,故羯达摩罗方面暂不对比伽婆带领七千兵员擅离阵地翘家野炊的事情做出反应,就跟没这个事,甚至没比伽婆这个人一样。所以帝释天和比伽婆就这样毫不受扰的在同一个屋檐下,别扭的开始相处。时间一久,对于对方也渐渐形成了不同于往,甚至不同于任何人的看法,比伽婆这个人的一大特点,竟是单纯,同一个‘鞋带开了’的把戏这个人可以在一天之内上当三十多次,常常不由自主的发出傻笑,忘记吃饭,作息无规律,增减衣物必须依赖他人提醒,着凉了才后悔,种种人性化的细节,怎么样都不像一个心怀叵测的叛徒、眼线、卧底之类的人物,因为一个缜密坚定的间谍不可能连自己的日常生活都照顾不好,再说不可能有人当叛徒当得人尽皆知,看婆雅稚等人对待比伽婆的冷言冷语等态度,膝盖都知道阿修罗军的人给比伽婆mark上了什么标签了,从另一方面来说,既然比伽婆的间谍叛徒当的如此拙劣,那么阿修罗王为什么不抓住比伽婆的某些破绽,除了他一了百了?顾忌?惜才?绝不可能,阿修罗王不是那么滥情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阿修罗军捉不住比伽婆的把柄,所以只能这么尴尬的留着他,并不老练的比伽婆为什么会让阿修罗王抓不到罪证现行,难道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罪证现行?!
比伽婆不是叛徒么?若是它成立的话,那么……帝释天想起自己去游说比伽婆出兵并且狮子大开口要求比伽婆动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所有人时,比伽婆简直是不假思索的反驳说‘这是擅自行动’,一个叛徒会如此看重一个自己已经背叛了的族长的命令?并且恪守后者给下的规则,默默的在背后站岗,没有荣耀、没有嘉奖、有的只是无比尴尬的身份角色。
所以那天比伽婆才会烂醉在黑暗里?所以他才会大摇大摆的带着七千人冲出阿修罗军的阵营,这么多天头也不回……为了引起重视?
听说了阿修罗军和魔族的战事重新进入了相持,帝释天估摸着阿修罗王似乎要开始考虑这个落跑神将的事了,无论如何,接下来会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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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之后一直忙着和毗沙门天接触,当他发现比伽婆部气氛奇怪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半场好戏了,据说是羯达摩罗方面来人传令了,比伽婆大将跟来人整整谈判了大半天,羯达摩罗的来人十分低调,但对于略通内情的帝释天来说,能让比伽婆关起门来纠结这么久,来的自然是此事件的矛盾中心人物。
密闭房间内的对话十分零星,帝释天好运,刚到门口就逮到阿修罗王在明知故问‘谁跟你合的谋’。
帝释天只不过过去稍微看两眼,没想搅合,谁知道里面有人挥刀把门砍个稀碎,附带一声咆哮‘个死白毛你要瞎搅和,我就把你怕毛毛虫怕的要死这件事抖的全军都知道!’
比伽婆显然是憋气已久,帝释天此时撞见了他的窘样,踩着了痛脚,阿修罗王在旁边显然并不明白比伽婆暴走的原理,一脸莫名其妙。
“王,你若是无法从这里把我赶回阵地,我铁了心不走呢?”比伽婆神情严肃的说,一张脸上分明是喜怒不见,却有着濒临崩溃的灰败。
“那……”阿修罗王看着比伽婆,思考了很久,旁观的帝释天还以为他在组织一些可以安抚对方情绪的话语,谁知道说出来的却是……怎么说,简直是一柄刀子。“那我就宰了你,带着你的头和部队回去。”
比伽婆立时挥起刀,冲着阿修罗王怒吼,“来啊,你杀了我啊!”
阿修罗王却负着手站在原地不动,表情冰冷的望着比伽婆,一直维持了很久,直到比伽婆沮丧的放弃了动武的想法,握刀的手改捂着脸,所有人都无比尴尬的站在原地。
“你……”直到比伽婆渐渐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阿修罗王才察觉出问题,强行拉开比伽婆的手,惊诧的望着对方,“你……哭了?”
气氛再一次变的奇怪,比伽婆试图甩开阿修罗王的手,只可惜在蛮力上居然也拗不过人家,直到最后阿修罗王自己放了手,他才得以解脱,重新把那张脆弱又神经质的面孔藏起来,只可惜他现在已经无所遁形。
帝释天走之前还记得把比伽婆砍碎的门板堆到旁边,留下比伽婆和阿修罗王两个人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穷耗,那些毫无营养的对话,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个大男人在闹分手,大约是这样的,当年的波卢罗吉·比伽婆出外游历百年不归,最后直到阿修罗王位传承之后才回到族里,因为当时新一班的十二神将正在组合,十二神将的传承是半世袭的,比伽婆的父亲是老一辈的十二神将,并且比伽婆本人很受阿修罗族长老的青眼,这些多管闲事的居委会大叔就以人情要将比伽婆塞入那十二人的行列,这让当初希望一手把持任命权的阿修罗王很不舒服,挑选神将又不是讨小老婆,原则摆在那里,只可惜当时天帝发话,以阿修罗王最终让步结束了这事。再一方面比伽婆这个人本身能力有限,这么多年一直做不出成绩给自己长脸,事情交给他不至于办砸了,但也绝不会有什么惊喜,这本也没什么,只是当初比伽婆似乎捅了一个大篓子,才让他混成一个人尽皆知的‘叛徒’,万劫不复。其实阿修罗王未必不清楚比伽婆并无出卖自己的理由和能力,只是这么多年积压了太多说不清楚的烂事,阿修罗王一方面要向家里的居委会大叔交代,一方面越看比伽婆不争气那小样越不爽,只好把倒霉的比伽婆先生当成非典病人隔离起来了。
能够纠结那么长时间,必然不是什么可以在几天之内就可以说的清楚的事情,所以当天比伽婆摔门而去的结果并没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阿修罗王最终也没有提着刀真的去宰人,那么做似乎会显得他跟杀猪的差不多,比伽婆这趟玩的实在失败,阿修罗王除了为模糊面目下的激烈性情稍微有些动容外,比伽婆最终连从阿修罗王那里引来杀身之祸的努力也付诸东流,该说什么呢?还有什么好说?
这场闹剧似乎只有帝释天一人得意,他借着比伽婆和阿修罗王的矛盾,从中空手套走一城,于是乎帝释天每每看到比伽婆大开房门等人来宰的样子就一阵好笑:要宰也是先宰我才对嘛,你又急什么?
帝释天抓紧了和毗沙门天的接触,他要让阿修罗王知道动了自己就等于对北方天王露出了不友善的狰狞面目,搞不好阿修罗王现下正咬牙切齿的说帝释天比比伽婆更臭虫一百倍,白毛TM去死好了。
最后……呃……
帝释天带着毗沙门天借予的万人雇佣兵团从峡谷取道进入沙须陀,当时险些没惊出一身冷汗,全城几乎空荡荡四处漏风,阿修罗军已经全体离开宿营地,秩序井然的在出城的道路上排起纵队,军官打起旗帜,引领着一个个中队出城离去。帝释天记得他早上出去移交雇佣兵团的指挥权时,这些人还一派平稳的吃喝作息,也没有收拾东西的动作,却不想就半天功夫,万把号人就已经叠巴整齐,拍屁股走人了。太突然,帝释天知道自己意图恶心阿修罗王一把的努力也付诸东流了,跟比伽婆比好不到哪去。
要是阿修罗军早走一天,或者毗沙门天多跟帝释天扯一天的皮,就借兵的事情纠结谈判,那么被赶出城外虽然损失过半却余力尚在的梵娑叶就会立时扑来报仇,一无所有的帝释天定然输给梵娑叶,即使逃出,毗沙门天也会认为这个筹码失去价值而果断放弃,阿修罗王兵不血刃,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走了之,就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帝释天从他那里空手套来的起家资本又重新空手套了回去,顺手把帝释天这块肥嘟嘟的鱼肉甩到梵娑叶的砧板上,宰吧!别卖哥们面子!
登上山壁上凿出的城楼,向北倾斜的高塔上悬下一根细绳,末端悬着一枚小巧的圆环纯金箍,可以被人轻易的握入掌心,跟它的主人天差地别,另外还有一份便条,帝释天没想到阿修罗王亲手写出来的字体竟然如此好看飞扬:
勿送,留念。
立即反应过来,那枚纯金耳箍就是阿修罗王平日戴在耳朵上的饰品,善见城的天王天人注重美感和享受,对男子佩戴首饰的行为十分推崇。
雷声平地起,紫蓝电花由被帝释天握入掌心的耳箍为中心轰然上天,引来众人瞩目,撤离中的阿修罗军停顿了一下,随即像得到了新的命令一样,纷纷扬起旗帜,发出号角,七千人踏起正步,燃放礼炮,小城整个的高调喧闹起来,若是帝释天心理再脆弱一点,怒火攻心立毙当场(俗称气死)也是有可能的。
帝释天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反正他从滔滔怒海中上岸后,所有人包括毗沙门天看他的样子就像看鬼,虽然帝释天这个人脾气好不到哪去,但为了阿修罗军的正步表演气成那样似乎也有些过头,所有的思想活动都在握住那枚耳箍的时候瞬间放空,一口气跑邪就走了火,整个儿全是一念之间的事,他知道正步表演是阿修罗王直接下的令,悬挂在高塔上的耳箍就是明证,那个人的矜持自律之后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桀骜和骄狂。事后想道,若是今日的挑衅来自婆雅稚,或许帝释天最多是也下令放点节目恶心回去罢了,怎么也不至于动气……
伸手一握,帝释天当真是给自己吓了一跳,半天来忙碌恍惚,他一直没有意识到那枚本该被自己劈成金粉的耳箍居然还好好的挂在他的食指上,好端端的反射出嘲笑般的金色光泽。
心底再次有火异动,汹涌着的是与怒火截然相反的情绪,但也是能伤人的。
这次帝释天并没有向上次一样失控,眼前毗沙门天喋喋不休的脸渐渐模糊,记忆倒错奔涌,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阿修罗王,那个以凶暴闻名的上古神族,延续至今天的传人竟有着一张矜持如壁上神像的面孔,即使和暖的笑开时也有从内心而外的寂静作底,之后回忆的洪流就冲撞着夺取了一切,帝释天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对阿修罗王讲过的每一句话像抄笔记一样存在脑海,甚至详细至一颦一笑:记得他对自己说‘我负责’,落地有音;记得他驾马停步在面前,揭起面具和手握红旗的姿势帅的一塌糊涂,战袍被风展开,一身征尘;记得他羯达摩罗归队时被抛上天空的红色旗帜,金色的双眼燃放起绚丽的光辉,武威盖世;也记得他一次次对自己变幻的态度,时而和煦微笑,转脸又毒手无情,恶意昭然,大振幅的情绪一瞬间将压在心底当时并无感觉的真相翻了出来,就像一个强盗,什么都给你翻出来,他回想起自己一次次管不住自己一样想尽办法出现在阿修罗王面前,之所以会给龙王等人以‘经常在阿修罗王身边看到白毛’的观感,完全不是阿修罗王态度特别,而是他帝释天自己争取的结果,事后他又神经质一样的找各种理由把做这件事的初衷掩盖过去,一次次玩着自己把自己骗倒的游戏,就说前段时间他一个人独闯难明天的豪举,探听身世?屁!帝释天从来对过去全无兴趣,他要的只是眼下,图谋的只有将来,父亲和往事,对他来说从来不值一提,冒着生命危险日夜奔赴难明天……帝释天悲哀的察觉到自己干的事情跟比伽婆没什么两样,博取关注罢了,只有这个理由了……多么愚蠢!这样的蠢事居然还能不甚枚举,帝释天放映着自己的回忆,他看到自己想尽办法躲在山丘或者别的什么里面,风雨无阻的盯阿修罗军的稍,等待一个身影在极远的地方短暂的一晃而过,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睡完了再去偷看,变态至极。
婆雅稚说过的:你如此在意他的看法,不是喜欢他,就是讨厌他。
不是喜欢就是讨厌?帝释天反复推算,他觉得阿修罗王长的很帅,他将那双金色眼睛比作星辰,对战神手中那无与伦比的力量钦慕赞叹,为了对方的挑衅捉弄激起怒气,险些走火入魔……哪一样似乎都是基于将阿修罗王往好里想才会干出的事,那么就是喜欢?如果是喜欢,那么在和阿修罗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应该能感到心动,同样的在干那些以喜欢为初衷的蠢事时就不会找借口,以至于到现在发现自己连阿修罗王耳朵上的一枚耳箍都不忍破坏时才想明白,那么也是讨厌的么?
这样的思考让帝释天相当难受和郁闷,他发现自己似乎有同性恋,并且自己的内心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金刚不坏厚颜无耻,甚至还带有一定程度的女性思维,敏感易怒,胡思乱想,感情用事,怕毛毛虫,弱点多的一塌糊涂。帝释天这辈子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憎一个人,可悲的是这个人就他自己,这个人虽第二性征正常无倒错现象,但其内心世界不男不女,有同性恋倾向,像小姑娘一样喜欢另外一个男人,并且显摆、偷窥、犯贱无所不用其极,现如今处于单恋中,只能关起门可怜兮兮的YY,战场上差点输掉,情场上似乎更惨,连当输家都没地儿说去。
失败!
毗沙门天并不知道帝释天现在糟糕透顶的精神状态,好奇的翻开后者的手,大惊小怪的打量那只耳箍,“帝释,你哪弄到的?真漂亮,看不出来,小子品味不错!和我有的比!”毗沙门天这个人自视甚高,他原来常常抱怨帝释天品味庸俗,或者根本没这样东西,“可是你没有耳洞啊?”
“我不戴,难道不能收着?”帝释天一甩耳后的银发,长身起立,同时认清那个让人厌憎的怀有女性思维的家伙,还有一条,自虐倾向。
很奇怪,这个人怎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