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她就是她 这一次，我 ...
-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长达几分钟。
达米安似乎还在等待我的回答，但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刚才那股几乎让我和他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怒火，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突然熄灭得干干净净。
“好。”我说。
达米安皱眉看着我。“什么？”
“我说，好。”我转身离开厨房。
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了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这是达米安跟上来了。
“德芙。”
我没有停。
“德芙。”他的脚步很快追了上来，一直到卧室门口，我才转过身，看见他站在走廊里。
“你去哪儿？”
“收拾东西。”
达米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推开卧室的门，走到衣柜前，把自己的行李箱拖了出来。箱子底部和地板摩擦，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我没有带多少东西来到这里，可不知不觉间，我的东西已经塞得到处都是了。
衣柜里有我的毛衣和打底衫，床头柜上有我的发圈，浴室里有我的牙刷、洗面奶和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达米安原本整洁得像酒店样板间一样的房子，已经被我侵占得乱七八糟。
我以前还为这件事得意过。现在我突然觉得把它们收回来麻烦得要命。
“你准备回库伦家。”达米安说道。不是疑问句。
“嗯。”
“我刚刚才告诉你，在爱德华的情况查明以前——”
“我知道。”我把几件衣服从衣架上扯下来，随手塞进行李箱。
“所以你还是准备回去。”
“对。”
“你甚至没有听进去我刚才说的话。”
我停下了。
“我听进去了。”我回头看他。“就是因为听进去了，我才要回去。”
“我不明白。”他说，眉头紧锁的样子像我才是过错方一样——说不定我其实就是过错方呢——他说的这四个字让我鼻子立即一酸。我赶紧低下头，把衣服重新往箱子里塞。
“你当然不明白。”
“解释。”
“我不想解释。”
“德芙——”
“达米安，我现在不想和你住在一起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有些后悔。
我喜欢和达米安生活在一起。喜欢每天醒来的时候看见他，喜欢把腿搭在他身上，喜欢晚上和他抢被子，喜欢看他板着脸给狐狸称体重，也喜欢把自己的零食塞满他的柜子。可我现在只要看见他，就会想起那双没有任何犹豫的绿色眼睛。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
我甚至开始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早就在观察我了。
我第一次表现出超出常人的力量是什么时候？我的恢复速度是什么时候开始加快的？我能看见那些奇怪东西的事情，他记录下来了吗？那次，我狠狠咬住他的手，鲜血流得到处都是——他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准备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我而已。
“我只是回家住一段时间。”我说。
“这里也是你的家。”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差一点。就差一点，我真的想把行李箱重新塞回去了——可达米安下一句话又把那一点动摇彻底打碎了。
“但我不会同意你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回库伦家。”
我闭上了眼睛。
——看吧。又是这样。
“我不需要你的同意。”
“德芙。”
“我不是你的任务。”我转过身。“也不是需要你监管的对象。”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任务。”
“那就别管我。”
“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对你来说没有。”我的声音很轻。“对我来说有。”
这一次，达米安没有立即回答。
我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一件，两件，三件。然后我发现自己的内衣被压在了他叠得整整齐齐的训练服下面，顿时感觉这场悲壮的离家出走氛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但我不能笑，只能面无表情地把它们全部抽出来。
达米安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我收拾，脸色越来越难看，却始终没有伸手阻止。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突然问。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正常情侣吵架后，会提起这种话吗？默认我离开之后有天会和他重归于好……我不能说可能性为0，但是现在提起？真的吗？
“不知道。”
“今天晚上？”
“不知道。”
“明天？”
“达米安。”我瞪了他一眼。
他这才终于不说话了。
……
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最后当然没有全部带走。我只塞满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旅行袋，又抱走了昨天晚上陪我睡觉的大狗。
狐狸似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它从客厅一路跟着我走到玄关，蹲在我的行李箱旁边，仰头看着我。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小脑瓜。
“过几天再来看你。”
狐狸舔了一下我的手指。达米安站在距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阻止我。大概因为他终于意识到，如果现在真的强行阻止我离开，事情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我穿好靴子，拉开门——外面的冷风一下从走廊里灌了进来。还好我不是半夜出走，这就够冷了，我都不敢想晚上是什么样。
“德芙。”达米安最后一次出声叫住了我。“我没有不信任你。”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慢慢收紧。“可是你已经开始准备怎么阻止我了。”
“这不是——”
“对。”我打断了他。“你觉得这不是一回事。可我现在没办法觉得它们不是一回事。”
说完，我拖着箱子走了出去。一楼外面又被雪堆堵住了。我一脚将门踹开，积雪轰然塌下去一大片。这一次，我没有控制力气，也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意思。
我就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她就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