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晨曦里的争吵 达米安皱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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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达米安不在床上。
这本来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他比我早起的时候很多，除了雷打不动的晨练以外，偶尔还会带着狐狸去楼下转一圈。更多时候，我醒来时他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地坐在客厅里看文件——仿佛一个正常高中生如果早晨不处理点跨国犯罪情报，就会浑身不舒服。
我在床上躺了几秒，慢慢清醒过来，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昨晚我们吵架了。
从库伦家回来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再提爱德华。达米安照常开车，我照常坐在副驾驶座，他甚至在我打了第三个哈欠的时候，自动降下后排的车窗，留出缝隙透气。
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但我没有像平常一样把腿搭到他身上，也没有在回家以后立即钻进他所在的那一侧被窝。我抱着那只从库伦家拿回来的大狗玩偶，在床的另一边给自己筑了一座堡垒。
达米安看见了，但他什么也没说——这让我心里不大舒服。一旦他认为自己是对的，便会毫不犹豫地贯彻到底，我明知道这一点，却仍旧因为他刻意的忽视而感到不满。
我从床上爬下来，踩着拖鞋走出卧室。客厅没有人，厨房里却传来了轻微的说话声。
“——我没有要求你来福克斯。”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达米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和某个人通话。
“因为这次涉及到德芙，所以我觉得你需要知道这件事。”
我站在客厅里，睡意一点点消失了。达米安显然戴着耳机，没有立即听见我的脚步声，我听不清电话另一端的人在说什么，但我甚至不需要猜——世界上能让达米安用这种口气说话的人屈指可数。
“父亲，我再说一次。”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我没有要求你接管这件事，你只有知情权。”
——哦，完蛋。
我闭上了眼睛。
——蝙蝠侠现在也知道了。
我甚至可以想象哥谭某个阴森森的地下洞穴里，现在已经多出来了一个名字叫作《库伦家族潜在失控风险》的文件夹，下面按照姓名分成卡莱尔、埃斯梅、爱德华、爱丽丝、贾斯帕、罗莎莉和艾美特七个子文件夹——不，等等，说不定还有一个属于我的。
厨房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爱德华·库伦已经承认，他无法确定下一次接触伊莎贝拉·斯旺时能否保持控制。卡莱尔同样无法解释这种异常。”达米安停顿片刻。“在原因查明以前，我会让德芙和他们保持距离。”
我扶在墙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昨天晚上那个被我强行压下去的问题，突然又冒了出来——如果有一天，需要“保持距离”的那个东西变成我呢？
厨房里，达米安还不知道我已经醒了。
“我知道她不会同意。”他说，很显然电话那头的蝙蝠侠问到了我的个人意愿。“那不重要。”
我的手指一下松开了。
——那不重要。
我盯着厨房的方向，突然觉得昨天晚上那些让我翻来覆去睡不安稳的东西变得有些可笑。原来，我的意见根本不在他们需要考虑的范围里。
我转身就走。可刚走出去两步，我又气势汹汹地折回来了——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走？于是我一把就推开了厨房门！
达米安猛地回过头。
他已经穿好了外出用的衣服，一只手端着刚冲好的咖啡，另一只手按在耳朵上的通讯器旁边。那只勉强减肥成功的狐狸蹲在他的脚边，正在努力把脑袋伸进自己的早餐罐头里，对即将到来的家庭战争毫无察觉。
“早上好。”他说，手指按了一下通讯器，很显然是立即切断了和蝙蝠侠的通讯。
我气极反笑。“早上好？”
“你继续啊。”我拉开餐桌旁边的椅子坐下，双手抱胸，“我不会打扰你的。和蝙蝠侠继续讨论吧——想想接下来准备怎么处置爱德华。”
“我没有和父亲讨论过如何处置他，这个用词是错误的。”
“哦抱歉，是我的错——应该说，你只是在准备怎么杀掉他。”
“德芙，这不是在计划一场谋杀，这是风险管控。”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如果爱德华永远不失控，这些方案就永远不会使用。”
“那我呢？”当我意识到自己把恐惧了一整晚的问题就这么脱口而出了的时候，我愣了一秒钟，但还是强装作镇定的样子。
达米安皱眉看着我，那副表情让我的恐惧陡然飙升了好几个等级。
“我现在力气大到随手就能把你的电脑像废纸一样捏成团。我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身体里还有一个我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德芙，你明知道为什么。”达米安捏了捏眉心，“我们在进行无意义的争吵。”
“那是我的家人，他们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收留了我——而你和你圈子里的那些人，却把他们当成了潜在的吃人怪物。”
“你一直觉得他们是安全的，是因为他们过去都成功控制住了自己，不是因为他们没有伤人的能力。他们不是不会杀人——他们只是在选择不杀人。这两者从来不是一回事。”达米安用一种我看不懂的冷静面对着我，他的咖啡已经开始冷了。
“我只是重新注意到了他们自控力下降的风险。如果贾斯帕那样的状态不能从他们身上永久消失，那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潜在威胁，我认为他们在过去的一百年间严重低估了这一点。”
“看在老天的份上！爱德华在贝拉身边成功地控制了自己，只是这次对他而言太突然了，措手不及——你敢说你没有在应激状态下伤害过谁吗？”我大概是太激动了，竟然猛地从桌子旁边站了起来。
“一个经验丰富、自制力极强、卡莱尔最信任的家庭成员之一，居然存在一个能够瞬间击溃他的例外，你就完全没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罗莎莉有没有？艾美特有没有？爱丽丝有没有？卡莱尔有没有？如果他们也只是还没碰见自己的“贝拉”而已呢？”达米安几乎和我同时站了起来。
这似乎是我看见过的他情绪最激动的一次了。
“那么我呢？如果有一天我也像爱德华一样失控呢？你也会毫不留情地制作一个杀死我的方案吗？”我的后半句话几乎哽咽在喉咙里，因为我对上了达米安那双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睛。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他甚至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达米安还在看着我，等着我的后文，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刚才争吵时的激动——他认真得让我浑身发冷。
不惜一切代价。
我知道“一切”是什么意思。蝙蝠侠会为超人准备氪石，达米安当然也会为我准备某种东西——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够杀死我而已。
永远别指望蝙蝠家的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晨曦里的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