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长》马乘风

7、第 7 章

　　　　丁茉莉心里还是很清楚慕连心只要稍一熟悉，便毫不掩饰自己的秉性，满口粗话江湖话，同她乍一看的外表截然相反。小文这种上学出来的斯文人，和慕连心根本说不到一处。这件事既然绝无可能，不如巴结卿城落好，便主动提醒卿城，“卿城，你在外面做大生意，有些朋友都是常来常往的，连心是漂亮的，可是自小便不爱上学，小学毕业便打死不去，到处乱跑了，胸无半点墨吧还喜欢附庸风雅，又装不了太久装不了太深便胡言乱语江湖话冒出来了，你这个朋友我看是个斯文人，他们俩人压根儿就不是一路人，到时候她疯癫劲儿上来，搞得撕破脸皮没得到处给你丢人，就勿要开口……”

　　“那怎么同阿姐说？同她说实话这怕有些难为情……”卿城也不好说的太直接，觉得岳母还算不错，晓得这事儿就不能开始。

　　“啊就说你朋友有父母给订婚的未婚妻吧！”丁茉莉这主意还真解决了卿城的为难。

　　事后果然卿城很上道，为丁茉莉善解人意，这件事情替自己着想了，便给了丁茉莉一些钱和首饰，丁茉莉自是喜笑颜开。

　　慕同心今日聪明得很，用了丁茉莉在慕连心和慕修远面前惯用对付自己的手段：不该说的事情说出来，挑破离间借他们俩来欺负自己。只不过她学以致用后比丁茉莉隐晦些，丁茉莉向来都是明晃晃的翻闲话挑拨，吧嗒吧嗒说张三说了李四什么什么，并且添油加醋瞎编乱造，而慕同心却装作是为了对慕连心好。
　　慕同心现在经历了慕家人做人做事忘恩负义倒打一耙太多次，彻底看透了慕家这一家人，也终于悟出了丁茉莉的狠毒手段，好多当时不明所以的事情，在经历丁茉莉借刀屡次祸害自己后，悟透好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也许之前是人在事中迷，也许就是头脑简单的慕同心自己太蠢。

　　今日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她必须用丁茉莉的这些招式来对付她们母女两个，她甚至发誓自己必须做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慕同心又继续假意奉承慕连心，“今日这个开司米大披肩哦，早就说要给你的，姆妈作着要，说你是个法院临时工司机的老婆嘛，就只配自己身份身价的便宜货，哪里配这种意大利的高级洋货，给你太多好处让你真的误以为自己是院长夫人了，啊我就不服了，我阿姐是当年金陵城里最有名的大美女，不是她当时阻拦，不许卿城给你介绍香港做生意的小文你早就是香港最有钱的阔太太了，姆妈非说把你介绍出去是丢人丢丑，羞死她了！说你连学都是只上了国中初级一年级，就不成器跟一伙乱七八糟的人跑去混舞场，你虽然初级中学混着说上不上的，只勉强读了一年便不读了，实际也就是个小学班高级班的水平，还是差生，整日里在舞场招蜂引蝶，她是上辈子做了孽了养了你这么一个男盗女娼，丢人现眼的货色，是拿不出手的，快不要拿出去献丑了！”

　　慕同心看慕连心气到脸红脖子粗，把手中燃着的烟都拦腰掐断在手中碾碎碎，知道她相信这些话是丁茉莉说的。

　　慕连心气疯了，因为慕同心这后面复述的话，都是以前她自己十几岁混舞场因为争男人，争风吃醋被人把脑袋开瓢，灰溜溜回家养伤后，丁茉莉被人风言风语嘲笑，闻讯返回慕家当面骂慕连心的话，她自己是有记忆的，晓得这些话全部是事实，并非慕同心编排。

　　以前的慕同心对母亲丁茉莉和慕连心的好多闲话，都是两头瞒，从来不做两头传的事情，也从不提起这种事情或说这种话，刺激伤害任何人。

　　“哎呦阿姐，我就不该说，让你生气了，我就是看不惯姆妈，表面上装作对你好，实际上背地里总是各种鄙视你，贬低你，我想给你什么她都阻拦都骂我，好多东西都被她硬要走不许我给你，她这个人呀总是这样，好东西只能给她不能给你，有好些时候给了你，你前脚走，后脚她就骂骂咧咧说的老难听了，根本不像是说自己女儿的话，不晓得的以为和你有杀父之仇夺夫之恨嘞。”

　　慕同心又假意安慰她，实则挑拨，这招都是母亲丁茉莉用老了的。

　　“哼，你也不要以为她在我跟前说你什么好话，她说你就不是所有人眼中的什么贤妻良母，都被你最会装的老实表面给迷惑了，你和那个程诺就是一对狗男女，不清不楚的，否则为什么程诺给你，给咱家人送那么多东西，慕修远惹出那么大事情，如果不是姘头怎么可能帮你。还说你一朝惹急了她，她必然到军部去告程诺和你婚外轧姘头，让你和程诺身败名裂，不得让你好过！”慕连心气哼哼的说。

　　慕连心即不服气这些话从她看不起的窝囊废乡巴佬慕同心嘴里说出来让她掉面子，又翻闲话挑拨离间丁茉莉和慕同心的，她心底永远觉得自己是最美的，只有自己配的上小文、程诺这样的人物，她认为慕同心也是晓得这些的，否则刚才就不会自卑流露，说自己才能配的起相貌堂堂、英雄本色的高级军官。

　　慕同心是第一次听到丁茉莉这样背后嚼自己舌根，不止不感激自己和程诺为她儿子慕修远做的一切，一个姆妈竟然还这样难听的话说养活着自己的女儿，气到头晕发抖，委屈羞忿地发抖，哭了起来，“她是人家姆妈，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女儿……”又想起丁茉莉给程诺写匿名信污蔑自己的事情，慕同心才明白，原来丁茉莉心底，压根儿没有把自己当作亲骨肉当作女儿，她就见不得自己好。

　　慕连心又急忙说：“好啦好啦，哭个什么劲儿，她说你的难听话还有更难听的呢，多着呢，哭的过来吗？你晓得了就好，改天我给你慢慢说！不过我今朝好意提醒个你，你最好把姆妈轰出去，不要让她在你家住了，她晓得你和程诺好多事了会去上面告程诺害你们的。”

　　慕连心可不是吃素的，才晓得当初自己跟同心提出同香港商人小文相亲的事情，不了了之，原来是母亲丁茉莉这样毁了自己嫁给香港商人的机会，心中对她的恨意更多了，咬牙切齿的想今日就要看到丁茉莉被同心扫地出门，以解自己心头心头之恨，同时自己还不能着了丁茉莉的道儿，为她和慕同心翻脸，否则以后没有好机会来慕同心家中捞好处了！

　　慕同心含着眼泪假惺惺地说：“还是阿姐好。”

　　两人说着的当儿，明珠提前回来了，进厨房来找妈妈，同大姨、妈妈问好后，同心端起水杯给她喂了晾温的水喝。同心问：“明珠呀，今朝怎么这么早回来？”

　　“学校请中央国立大学的招生老师来搞讲座，给老师大学考试科目和规则，我们便不留堂按时放学回来了。”明珠高兴地讲了些在学校和好朋友一起玩的事情，又发牢骚说：“国文老爷爷好讨厌呀，今朝叫我到走廊谈话，说我是个好孩子叫我远离某些不好的同学，恰好梦圆出来扔垃圾，便看着她说：例如就是从咱们眼前路过的这位女生……”说罢又觉得好笑，便又哈哈大笑。

　　明珠听后也觉的老师说的方式很好笑便随着明珠笑，林梦圆是明珠的好朋友之一，家住附近两人从小每日里一起上学放学，“你国文老师是不是有些误会梦圆啊？梦圆是个挺好的小姑娘，懂事，很有性格和思想的一个小孩。不过以后你在国文老师面前，不要让他看到你和林梦圆要好，省得老师觉得你不听劝也生你气哦。”

　　明珠听妈妈没有和国文老师一样评价林梦圆不好，开心的在同心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兮兮地说：“好的我晓得了。妈妈真好，和迂腐的国文老爷爷不一样。我去弹一支钢琴曲便去写作业哦，吃饭时候再叫我好不好？”

　　慕同心说：“好的，妈妈最爱听你弹钢琴了！”明珠开心的答应一声，便跑到客厅去弹钢琴。

　　慕连心看着活泼开朗的明珠，眼里心中全是不甘，如果这个漂亮明媚、学习又好，乖巧懂事的孩子明珠和这个家都是自己的就好了，自己定能把明珠养的更优秀，将来好好给自己养老送终，卿城给同心这么多钱，也没见同心活出什么名堂，就知道缩在家里做些没用的牢什子写写画画，太无能了，如果是自己，早已成为南京城里最负盛名的女人。

　　慕连心里想想更不平衡了：同心又不晓得怎么认识的程诺，不过好在耗了这么多年也没能让人家程诺心甘情愿地娶她，真是窝囊透顶了，换了我，分分钟便让程诺跪地求婚，做个高级军官的太太老有排面了……唉！我也就是运气不好，空有一身的谋略和本事，一个好男人都遇不到哦！就是奇了怪了，当初卿城也不过是个普通小油坊家的儿子，要什么没什么没的就突然发迹成了有钱的大老板，在南京城里也成了有名号的人物，让她慕同心捡到了大便宜！好在卿城有钱有势后也是看不上这个慕同心了。后来他终于倒霉，和慕同心都不能再嚣张了，又来个程诺对慕同心极好，还是军中最年轻的高级军官之一，自己没孩子，对这个蠢笨的同心和明珠掏心掏肺的好，我就不信同心和程诺之间是清白的，什么好朋友，分明就是狗男女……唉，什么好事情都让慕同心遇上了……这老些年了，我常来这个蠢笨的同心家，怎么就从来候不到程诺呢？久闻其名未见其人，在外面打听，据说也是身高一百八十厘米，剑眉星目相貌堂堂，要是能够见到，兴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突然慕连心一个激灵：糟！今日可千万警醒着，不能听老娘的挑拨狠狠收拾慕同心，这翻脸了，以后不止像以往和今日这般的种种好处没有了，还没有机会来同心家里守候程诺了！再说了，今日竟然听到老娘背地里这样算计自己，可不能就这样算了，怎么也得同她算账，我十来岁就被她扔下过苦日子，还背地里编排我不是，算计我搅黄我和小文的婚事，今后也不能听她各种使坏，她可没憋好屁，把我见到程诺的唯一机会也毁掉，若是今日能把老娘从慕同心家中轰出去，那以后慕同心这么没主见的窝囊废，可不是我手拿把掐的囊中之物？她的全是我的，珠宝钱财，程诺……哦哟！不要太好哦！慕同心的好东西今后肯定全是给我一人了，再也没有姆妈在我背后的阻拦和截胡了……

　　听到门口响动，原来是杨国伟接到她电话通知，下班也过来了，正在门口换拖鞋。

　　慕连心一阵烦闷，看不上又不能甩掉，没个好的替代，还到处拈花惹草，凭什么有钱的，做军官的都被这个窝囊废慕同心遇上了？自己比她漂亮洋气多了，她就是走了狗屎运！想到这里，便嫌弃上杨国伟，也更生气了，迎出来到客厅朝杨国伟说风凉话：“哦呦，今日这是哪阵好风，把杨院长吹来了？你的那些个贱娘儿们今个不陪你寻欢作乐哦？”

　　同心在她身后急忙说：“阿姐，孩子在，说话千万注意。”同心最反感自己母亲同慕连心这样说话，从来就不能正常说事情，开口就是冷嘲热讽各种难听话，同心内心很多时候都是耻于让人知道这是自己娘家人的。

　　“啊你勿要找茬哦，整天嘴里不干不净的，没事找事！你不打电话老子就不过来了，今晚有人约我谈重要事情的。”杨国伟满是不耐烦，压根儿不在乎这里都是慕连心的娘家人。
　　杨国伟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岳母，“老娘今日没有出门打麻将哦？”

　　杨国伟走到沙发跟前，丁茉莉递上一支烟，“啊这两日心情不好一夜睡不着哦，没精力去打麻将。”斜眼看了一眼慕同心，但是同心并未向以前一样，听见丁茉莉这样不高兴带着情绪说话便诚惶诚恐，反倒一副似是茫然不知的样子，压根儿未把她的若有所指放在心上。

　　同心听到杨国伟说晚上谈重要事情，一阵厌恶，出去喝酒就是喝酒，一个法院的司机，很多重要事情要谈吗？

　　慕连心又开始了随时随地吹牛，“你们都不晓得哩，你姐夫现在在法院就是二把手哦，跺跺脚法院都要震三震的，谁见了他都得毕恭毕敬掂量着。”

　　“怎么，姐夫是升官了吗？”慕同心有些不解，看着杨国伟满是骄傲的神情。

　　“也算是哩，现在给新来的院长开车，院里有谁想和院长搭话，都要靠他，看他答应不答应呢！”慕连心得意的抬起下巴，得意地笑着炫耀。

　　慕同心呆住，这话还能这样说？一个司机，既不是秘书也不是院长的领导，还把院长见不见人管上了？！院长是不用工作不和所有人见面的吗？司机做通传，还敢截留吗？

　　同心看慕连心这样陶醉，理解不了慕连心真不知是没有见识还是太有见识了，便不再说话。

　　当初杨国伟的工作还是慕同心出了三千元，在家里拿了卿城上好的烟酒，给了母亲丁茉莉出去求她的老朋友给办的工作，因为那段时间慕连心三天两头来家哭诉，“杨国伟不做工日子难过，家里揭不开锅日子实在没法过了……”要么便是，“杨国伟喝醉在警察局大门口，解开裤子对着大门里面撒尿，门卫出来轰人，他撒酒疯又踢又打，打破门房玻璃，把门卫推倒，被警察拿警棍打完关在小房子里一夜，今早通知我去领人，到现在我都凑不到钱赎人……”哭着来问慕同心要钱，很多时候还要哭诉缺衣少穿……嫁妆都是未出阁的慕同心这个妹妹用卿城的钱给出的，后来一直反倒总是在慕同心这里各种吹嘘。也是同心给她留颜面，从不揭穿她这种虚荣，让她愈发不知天高地厚的胡乱吹嘘。

　　正在走神的慕同心，听到“啪”的一声，吃了一惊！

　　慕连心大喊，“你以为你自己真的当大官了，我便真的拿你没办法，在我家里人跟前向来是很给你面子，你还和我当老子？！”原来慕连心上前给杨国伟脱外套，杨国伟嫌弃的打掉了慕连心的手，慕连心大概为了掩饰尴尬，便找杨伟国之前说的话中的茬儿。

　　“去去去，一边儿待着，我和老娘聊会儿天，你勿要再啰嗦哦。”杨国伟大刺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半躺着，一副大爷的样子。

　　同心看到他们几人又是一贯以来的这种没有规矩，忍着不快说：“你们先坐，茶水壶在桌上自己添茶，我先烧菜去。”

　　她心中很不满地进入厨房，又觉得今日便决裂了，也不必给这些人吃太好，自己已经没有多少积蓄了，便又把拿出来准备做的熏肉放回去，只烧现在火上清炖的鸡，添了很多汤水，剩下就再随便烧几个素菜，豆腐就好，想着慕连心若是问刚才拿出来的各种熏肉为何不做，就说火太慢，姐夫惦记出去谈重要事要快些做好吃完。

　　中途同心出来给茶壶添水，只见三人窃窃私语，看到她走过来，警醒地不再说话，杨国伟掩饰的问同心，“明珠哩？”

　　同心便说：“书房里温书，一会儿吃饭就出来了。”

　　进来好久了，几人一直坐在一起聊天，同心出来添茶，为了掩饰这才想起问明珠，同心晓得这三人应该在商议晚上怎么收拾自己，她想今日无论如何不能重蹈覆辙，若是自己所做的一切均无法阻止，或是改变今晚的惨烈结局，见情形不对，自己就带着明珠先出跑出家去，躲过这一夜再说。

　　同心将饭桌端上饭桌后，叫大家上桌吃饭，姐夫杨国伟走到饭桌前看一桌菜便说：“啊怎么就这几个菜？不大丰盛啊，上次你家那个酒还有吗？有就拿出来我喝点儿，那酒可真好！如果没有就换成其他的。”杨国伟丝毫不客气地要同心家里的好酒，这些酒都是程诺给同心备着，让同心逢年节给明珠的老师送的。

　　同心压着心中不快，“火不好，太慢了，怕耽误你的重要事，改天早早便给你们准备好多做些好菜，那个酒有的哦，门口柜子上还给你备了两瓶，我这就再给你开一瓶去。”便去厨房旁边的储藏间拿了一瓶出来，心里反感恼怒着嘀咕：“就这一瓶了，今晚过后全部滚出我家，勿要再想来白吃白喝索要了！”

　　同心走到饭桌前放下酒，也没管他们，拿了个大鱼盘，说孩子不出来吃了，便给明珠各样菜挑了一些，用托盘托着菜和米饭，转身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明珠呀，妈妈能进来吗？”

　　征得明珠同意后便进去，明珠小声和妈妈撒娇说：“谢谢妈妈给我把饭饭给我端进来啦！我也特别不想和他们一起吃，我很烦！”说着便把手中的书挥起来，狠狠砸到书桌上，不高兴地皱着眉头发脾气说：“以后能不能不要叫她们再来家里，叫外婆也走，回她家去！”

　　同心急忙对明珠说：“好的呀，妈妈也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这就给你端进来，今天不是我叫来的，是他们自己来的，以后我也不会让他们来了，太打扰你学习了！我和他们有事情说，一会儿你如果听见吵架不要出来，妈妈出去给你把外套和鞋子拿进来，如果妈妈一会儿进来，有可能带你出去，你吃饭前便先穿好出门的鞋子，妈妈来带你走的时候别忘带外套，怕夜里凉，书包什么都不拿。今朝大脑袋没想好，应该把你送到凤翎大妈家或是杨梅大妈家。”

　　明珠好奇的问：“为什么呀？”

　　“没什么，你不要多问，按妈妈说的做就好。你先抓紧吃饭，好好吃完再写作业，就是听到什么不要出来，等妈妈就好。”说完出来便关了书房门。

　　同心担心一会儿若是不能如己所愿，改变事情发展方向，自己也没有体力抗争丁茉莉同慕连心，今晚便先保证自己和孩子安全就好。

　　做好一切，自己便也去门厅换掉拖鞋，穿了一双舒适的平底鞋以便情况不对时，随时带着女儿跑掉。

　　同心走到饭桌前坐下，见三人已经开始说笑着吃喝了，丝毫没有等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