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长》马乘风

34、第 34 章

　　　　吃过早饭，周孝廉说：“淮湘啊，有你在，我中午便不赶过来了，下午还有一节课，下课时间会早一点，我快些过来了，咱们俩晚饭吃顿好的！阿玉吃鱼汤泡饭好了。”说罢便匆忙赶往学校上课，有张淮湘照顾何如玉，周孝廉很放心。

　　张淮湘照顾如玉两天很辛苦，吃完早饭便躺在旁边床上沉沉睡去，睡到了下午两点钟才醒来。

　　张淮湘稍稍起身半躺着靠在床头的枕头上，看如玉半靠在床头看小说，侧颜俊俏，平坦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唇红齿白，白皙透明的皮肤，一张脸干净纯真……

　　张淮湘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此番未能坚持原则，今后该如何面对一切，也不知该喜或是悲，这是自己曾经努力去喜欢，也误以为自己最喜欢的意中人、更是自己心中最愧疚之人，何如意的亲弟弟。

　　听到他叹气声，如玉发觉他醒来，静静看着彼此相顾无言。

　　如玉低头微笑。

　　张淮湘无奈叹了口气，看着年轻稚嫩，却又无比耀眼英俊的小师弟……自己身处险境，若是把他带在身边该如何保护？

　　张淮湘洗澡修饰一番换了干净衣服，坐在如玉床边软椅上喝茶，用小盘盛了一块点心递给如玉，水杯里加了热水，看他喝下热水，慢慢吃着手中的点心，“饿了吧？是不是怕吵醒我，便不敢起来拿东西吃？”

　　如玉不好意思的笑着点头，吃着糕点，嘴角沾着点心残渣，淮湘拿起床头桌上的毛巾擦去如玉嘴角的点心残渣，“到底是小孩子。”

　　“记得我的话，今后不论为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要以牺牲自己的生命、身体健康为代价，一定要好好活着，健康的活着，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张淮湘语重心长。
　　“我想听到你开心学习生活的消息，你要努力学习，好好学习英语德语、日语，今后一定要出国留学，增长见识，去开阔自己的视野，学习国外系统先进的学科，回来报效国家。”

　　如玉汗颜，张淮湘那张棱角分明男人气概十足的英俊脸庞，富有智慧挺括的额头，深邃的双眼，悬胆似的鼻子，紧闭着坚毅的嘴唇，挺拔的身姿……突然很害羞，也很为自己这次的小情小性导致生病的反应不好意思，脸色绯红，垂下眼皮来掩饰自己的羞愧，诺诺的说：“我是爬山回来着凉了……”

　　张淮湘看到如玉这幅乖巧痴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出弯着指节的食指在如玉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宠溺地说：“不听话的小家伙，你要快些好起来，好好学习，找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学科，多读些方向感强专业性强的书籍，给自己制定一个目标，考虑下一步出国读书的事情了，你始终要长大，不是吗？”

　　“我现在不想出国了，我……”何如玉欲言又止。

　　“为什么？因为我吗？那不值得，你的人生不应当只有追随我，你要把爱自己先放在第一位，爱自己就要为自己规划好人生，先学好本事再谈事业，一个男人，一定要好好打拼事业，不论是为自己，为自己的理想，亦或是为国家为民族，人生在世，必然不能白活！所以你也要给我留很多空间，让我完成自己的心愿，不要让我担心，不要因为儿女情长牵绊我。”

　　“你不是答应要带我去南京，好照顾我吗？”何如玉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混不清的嘟囔。

　　张淮湘看着何如玉，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笑意，发出爽朗的笑声，用食指指尖轻轻点如玉额头，摇摇头，无奈地说：“叫我拿你如何是好？！”

　　如玉憨笑，不好意思地低垂下眼睛。

　　“先好好上学吧！再选一个感兴趣的专业，将来出国留学多掌握一门学科，现在自己就努力学习相关内容的知识，你外语学的好，留学的事情提前准备，将来也能更好的帮到我，就这样说定了！如果你希望我能够实现自己的抱负，就不许再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让我分心担忧，听到了吗？”

　　“嗯。”如玉笑意盈盈，他很喜欢这样被张淮湘安排的感觉，因为他崇拜他。

　　孝廉下课返回医院病房后，听说张淮湘这就要返回南京，很纳闷，“侬不是要来公干的吗？怎么不见侬去办公事就要返回南京了？”

　　张淮湘尴尬的神色稍纵即逝，“啊……是的，本是为公事来，但是南京有急事必须即刻返回，回去后我打电话同这里联系吧！”说完后看着如玉，心有灵犀相视而笑。

　　张淮湘双眉俱挑抿嘴微笑，温柔的眼神让如玉红了脸，笑容蔓延开来……

　　“呀！真折腾，搞勿懂侬政府官员的工作，幸好我仅是个教书匠。”周孝廉放下手中的公文包，边脱外套边埋怨。
　　“政府工作真是好辛苦好麻烦，说走就走，都不能大家一同去吃顿好饭吗？”

　　“就这样蛮好，在门口随便买些回来吃两口就好，这就要抓紧时间坐火车去了，月明打电话到病房来，说晚上紧急军务不能请我们吃饭了，再说如玉病着也不能出去，我们买回来在病房里一起吃几口罢了。”张淮湘接过周孝廉外套，挂在大衣架上。
　　“最近公务繁忙，今后少不得常来，总是麻烦你招待，你就要躲起来让我吃闭门羹了！放暑假你们来南京吧，这次如玉也一定要来。”

　　“少说没良心的话好伐？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对侬两个是什么样的感情侬不晓得哇！”周孝廉去卫生间洗手时被张淮湘气笑了。

　　张淮湘同周孝廉在医院门口的牛街胡玉琪家俩益轩饭店点了两样炒菜、一份特色碗蒸羊羔肉，三个茴香饼，一份胡家自己腌制的小咸菜，给如玉点了鱼汤米饭，伙计送饭上门后，满屋飘着饭菜香气，病房内竟也温馨起来，如玉没了心病食欲大开。

　　晚上边月明不能过来亲送，派人接了张淮湘送去火车站。

　　何如玉到底年轻身体好，许是心情好了起来，没几天便出院了。

　　自那以后，张淮湘经常会抽空给何如玉打电话，询问他的学习和身体状况，同时指点他看一些有关经济类的书籍，有时候也会陪他谈天说地，讲些各自的生活工作情况，感情逐渐深厚，只是两人从不说除此之外的话题。

　　不知不觉如玉大学毕业，通过考试拿到执业证书，却不听从家中安排出国留学，也不听张淮湘的劝阻，执意来到了南京，留在张淮湘身边。

　　得知阿玉去了张淮湘身边，如意便同父母说：“阿玉在南京留在淮湘身边，必然受淮湘影响，假以时日定会做事干脆果断，做人光明磊落，今后我们也放心了，以淮湘的性子，是会替阿玉打算的，应该用不了太久便会想办法让伊出国留学的，暂时便由着伊去吧。”何家便不再阻拦。

　　张淮湘最初的本意是何家资本雄厚定然让如玉出国留学，学成归来后便可为政府做事，以学识报效国家，但是现在经历太多，深知政治工作的压力和不易，加之如玉性格简单，暂时并不适合这些工作，不愿如玉进入国民政府立法院或是法院等部门就职，卷入派系斗争身不由己。

　　张淮湘想保护好如玉，待适合的机会让他出国继续学业，私心之下便暂时委屈如玉将之安排在了当时的《南京晚报》工作，同时学习创办报社的工作，好为国民政府创办《中央日报》积累经验，晚报总编对于张先生这样的大人物，自然趋之若鹜，无有不依，将如玉安排妥当。

　　何如玉主要负责经济板块和文艺、广告板块，张淮湘有私心，想保护何如玉的简单性格，又怕他将来没有能力打理何家产业，便想锻炼一下如玉的能力，多见识一下经济学界人士和社会上的各路人马，增长一下社会经验，积累广告经验和实践。

　　张淮湘知道将来何家始终是要如玉同他阿姐承担，深知在目前党派之争复杂的局面之下，政治工作的危险性。

　　那个冬季韩师姐同郭帅因反日主战、反内战，遭遇奉军内部派系斗争被倾轧排挤，战功赫赫却被排除于军政核心以外，愤懑之下便仓促起兵反奉，又惨遭联盟北洋冯将军、李景林的言而无信，死于军阀混战，被曝尸三日，巨大的悲痛之余更让他们几人深切感受到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局中，政治斗争的残酷，战争的无情。

　　张淮湘不想如玉受自己一丝影响，想要早些让如玉出国留学，多学一门金融类的学科，将来继承何家产业，能在这乱世中做一个富贵闲人，不要沾染政治工作，此生无虞便好。

　　恰好此时的慕同心经历了人生又一次巨变，家财几乎散尽，被亲人背刺背弃，痛定思痛后又百般无奈，只好想办法谋生，在女儿的指点指引下重新拾笔写作，投稿给报社，负责她的编辑是笔名何遇的何如玉，机缘巧合之下便与如玉相熟了。

　　那个时候同心家中仅剩下一套两层的小门脸儿房，世道艰难手头开始拮据。

　　明珠是个极聪明的孩子，许是因为从小父亲便不在身边，心思细腻忧虑，没有安全感，妈妈慕同心偏又是个糊涂人依赖心极强，耳朵根又软，迷糊的不可思议，被慕家一家人说尽虚假的好听话合伙拿捏。

　　卿城给慕同心和明珠的家产，逐渐被丁茉莉和着大女儿同儿子用尽手腕打勾手掏空，便开始又对同心不耐烦，找碴儿欺负、疏远，不似以前那样像狗皮膏药粘着她不放，也不再说一日不见明珠就活不下去的胡话迷惑同心。

　　家中清静了，但吃穿用度上没钱开始窘迫了，敏感的明珠一下就感觉到家中经济上的变化，她问同心：“妈妈，咱们家中那套门脸儿房每年能收多少租金？”

　　“现在连年战事，人心不稳，物价飞涨，钱也不值钱了，本来每年还多一些，能够维持生活用度，现在物价上涨幅度越来越大，房租却降了，勉强够咱们一年的开销，已经很手紧了，妈妈想出去找工作，马上你就要上大学了，很多地方都要用钱。”

　　同心无奈极了，她并不想让明珠知道自己还因为办理慕修远的事情，借了苏州的老同学时舞的一大笔钱尚未还，替慕修远缴纳了银行贷款利息，保住自己他抵押在银行的几套房产和公司，甚至为了搭救哥哥，还把给明珠存的上大学的钱都倒贴着办事、给小唐的情夫家赔偿，而慕修远回来后却翻脸不认，“我不晓得这些，再说这同我有什么关系！……”

　　慕同心过了几十年好日子，突然返贫，又重温了幼时对一切的无能为力。

　　到如今她才知道钱的重要性，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慕家人身上的经历，似乎哪里不对劲儿。

　　当初一天都离不开自己同明珠的慕家人，说心疼自己和孩子，必须每时每刻照顾，看顾自己和孩子，必须时时刻刻替自己拿主意的慕家人，现在开始极度不尊重同心，开口便骂的，随手便打明珠的，想在同心家打闹让她在梅园住不下去的……又像小时候那样上演了。

　　而每次都会在茉莉借各种机会卷跑自己一大笔钱挥霍干净后，又想回来继续啃食自己，慕老爷都会如同及时雨般出现在同心家中，语重心长地叮嘱同心：“同心呀，你一个人是不行的，你带不大明珠的，你身体不好，又没有主见，你还是要让你姆妈住到你这里来，爸爸才放心得下你和明珠，你姆妈有主意，能挡事儿，会带孩子，把明珠带的可好呢！”

　　慕家母子两个也经常性拍着胸口保证，“你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管，有姆妈替你操心，你要记得是有哥的人，你什么都不要想，你想的都是错的，一切有哥哥替你想……”
　　而就是这个让她不要想的哥哥，在他自己惹出麻烦后，握着同心的双手，托付同心求程诺帮忙，“哥哥谁都不信，就只信任你，一切拜托你了……”

　　这让缺心眼的同心，满心都是被委以重任的使命感同责任感，哭求程诺帮自己哥哥，又拿出自己所剩不多的钱财请名律，上下打点，甚至瞒着凤翎杨梅，卿城的大哥大嫂和弟弟，从同学时舞那里拉了好几万的帐，让自己囊中羞涩负债累累……

　　那个会在自己稍稍有风吹草动便主动热情热心跑来给自己出谋划策的亲姐姐慕连心，不顾同心为她出嫁妆平日里接济，为杨国伟花钱求来法院司机的工作，对她吃穿用度的全部负担的恩义，又像幼时那样欺负同心……

　　一直以来为一大家人付出的同心，没钱又负债了，慕家人却开始不遮不掩的痛下杀手，好获取同心身后物，榨干同心最后一丝价值，未得逞后对自己和明珠不闻不问，再没像以前那样过不了几日便厚着脸皮又出现在梅园，以不舍同心和明珠孤苦伶仃他们于心不忍心放心不下为由，想要重回梅园同心身边……

　　同心现在才慢慢想明白当初以及后来的很多事情，心如刀绞，所谓的放心不下是放不下同心手中的钱所以继续纠缠，所谓的于心不忍，是不甘心放弃卿城给同心和明珠的钱，尚未全部霍霍到手。

　　“妈妈，如果咱家的租金暂时还够生活，那你先不要出去做工，那样会让你泯然众人的，你的一切都会因为体力和精力的疲惫而改变，会受到为裹口腹温饱血淋淋的厮杀的人欺负，想保护自己有时候就要被迫强悍，气质和谈吐举止都会被迫逐渐同化，会被繁重的劳作压迫，变成一个辛苦的妇人，也许还有可能会保持温润良善，但是也许会变得凶悍泼辣，那样得不偿失了，要不要咱们生活上压缩开销艰苦一些，你努力补习考法律系学习完之后，考律师好不啦？”明珠突然想到，自己高中同学的父亲据说在法院工作考上了律师，便辞去法官工作作了律师，每年能挣好多钱，短短两年，家中买了新车换了新房，已经计划供同学出国留学了，让明珠好生羡慕。

　　“我？能行吗？”同心有些动心。

　　自从嫁给卿城，再没吃过一点儿生活上的苦，没有工作经验和经历，年龄也有了，出去找工作，又能做些什么事情呢？

　　目前这个尴尬的年龄，又没有工作过，专业生疏落后，如果在医院这种专业性极强的地方找不到好的零时工作，说不准就沦落到去工厂做体力活了，能在商场里做个售货员都算是好了，若真找不到好一些的工作，底层的厮杀血淋淋，同心不是没有见到过。

　　“那我需要怎么考？”同心来了些兴致，当初卿城惹出事来，同心为他请了两个名律师，其中一个是南京城中最有名的大律师，花了好几万，晓得律师很能挣钱的。

　　明珠叹了口气，妈妈慕同心平日武断，对自己说一不二，压制压迫打击，等到真正需要做事情的时候，又那么无知，整日只晓得吃喝拉撒，巴结讨好娘家人，美其名曰照顾娘家人。

　　明珠耐着性子教妈妈，“你明朝早早去国立东南大学，金陵师范大学，国立中央大学这几所好大学里去打听一下，看学校里有没有可以让你这种成年人学习法律的途径，如果有，需要什么条件能入学，学习多久可以取得考律师的资格？考律师如何报名，需要通过什么方式？”

　　好几年后同心才想到，自己这样无能无知的妈妈，要来何用？还要未成年的女儿来操心指点。

　　同心打听好了，如果是大学毕业，可以在秋天参加学校组织的文化课和一些法律知识考试，考过后可以入学法律班，学习法律知识。

　　慕同心问好了考试范围和内容，买了很多书回家，明珠放学回家看到同心买了很多书，给自己也安置好了学习书桌，还是有些吃惊也很开心，“妈妈，你真的有去问过？你真的听进去了？你真的准备好好学习参加考试吗？”

　　同心看到明珠这样欣喜，心中又愧疚，又激动，“是呀，妈妈真的听进去了，以前每次你提醒妈妈，妈妈都觉得你是小孩子，哪里能比我这个大人懂得多，总是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现在才晓得自己错的多离谱，是妈妈不好，妈妈这次听你的，好好学习，改变自己，妈妈舍不得卖房子也不想做纺织女工那样劳累，让你又心疼又，妈妈会好好努力的。”

　　自那之后同心努力鼓起劲儿，振作起来，每日里觉得学习很辛苦，苦的哭着也要坚持学习，要克服这些年养尊处优的懒散，还要克服心里的痛苦，精神上的焦虑，和生活中忧虑，同时还要扛着程诺出乎意料之外的言而无信，在情感和信任上给予的重击。

　　在女儿和老同学凤翎、杨梅和远在苏州的时舞的鼓励下，到秋天快熬秃了头发，终于考上了国立东南大学法律系，成为了大学里大龄返回校园重新学习的人之一。

　　同心在东南大学再一次上大学法律班时，对于人生的认识尚不清晰，觉得自己沦落至此很倒霉很辛苦，很多时候在家发脾气，哭鼻子发牢骚，女儿明珠很懂事，要自己克服心中对于未来的茫然和焦虑恐慌，要顾及这个不懂事的妈妈的心理，便想尽办法让妈妈继续振作起来。

　　明珠还提醒同心，“妈妈，你从小便爱看书，喜欢画国画写字，平日里写日记写随笔，写的极美了，你看哪个阔太太还会这样保持文艺青年的好习惯呢？而且你讲什么事情都是绘声绘色的很精彩，你那么会讲故事，不如写连载小说吧！还可以给画报社画插图，我们同学平时都喜欢看报纸上的连载故事，看画报，你试试好了！”

　　同心觉得这个建议好像不错，还能补贴家用，在明珠建议之下开始拾笔写起了连载小说。

　　每日学习之后继续笔耕，长久舒适居家日子让她觉得辛苦无比，现实总是不同于实际，写的也很稚嫩，但是本身就喜欢棋琴书画，又从小喜欢写写画画，还算有些文笔，她的编辑是笔名为何遇的何如玉，机缘巧合之下便结识，晓得如玉竟然是北大的法学系毕业，两人也算一见如故，同心在如玉的指点下文笔也渐成熟起来。

　　如玉同心二人均是简单之人，比较投缘，熟悉起来后俩人聊天，得知彼此祖籍都是苏州人氏，同心在三年级之前一直在上海住在五里桥路 28 号的姨母姨父家中，何家在马斯南路，两人不止是同乡人，还曾共同在一个城市里生活过，俩人讲起爱吃的食物，爱吃的葱油面，爱滴几滴辣油，爱吃泡饭和糖醋拌的榨菜，爱吃菜饭，油条豆浆，爱吃油焖大虾，白斩鸡，爱吃馄饨小笼包，爱坐渡轮爱听着渡轮鸣笛声音去浦东乡下玩，爱看黄埔江景……

　　竟然如此契合，便一下亲近的犹如姐弟，同心很照顾何如遇的生活，常常会叫他来家和几个同学一起吃饭，还会给他送自己做的食物，如玉也在工作上给予同心最大的帮助，指点她写连载故事，帮她联系为画报画插图。

　　直至今日，遇见如玉同张淮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