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长》马乘风

30、第 30 章

　　　　同心这才晓得何如玉同边月明以及那位，张先生的渊源。

　　明珠在北平上大学，自小没离开过家，同心整日舍不得，又担心无人照顾，如玉便在同心送明珠去学校时候联系边月明，接站、招待，并且托付边月明和周孝廉尽量多多照顾在北平的明珠。

　　边月明安置同心住在北洋军的军部招待所，此后的行程边月明一直随同照应招待，陪着同心和明珠一起办理入学，为明珠住宿跑前跑后。

　　明同心也渐渐和边月明相熟，至今保持联系，私下里关系处的极好。

　　同心还是头一次知道何玉与边月明相识的经过。

　　两位勤卫在包间门口守着，郭帅被让在上坐，张淮湘为郭帅介绍了周孝廉同何如玉。

　　几人寒暄客套后，这才着重介绍了边月明，“这位是北洋军中最年轻有前途的边月明少将，从冯将军直军第三军司令时，到如今组织中华民国革命军，推举冯将军为总司令兼第一军军长，一直跟随，骁勇善战，打了无数次胜仗，祖上从山东去了东北，和郭兄您也算是老乡。”

　　“边少将幸会，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气度不凡，战功赫赫啊！今日相识甚感荣幸，我东北又一青年英雄人物！”郭帅起身双手抱拳。

　　边月明连忙起身抱拳回礼，“不敢不敢，折煞小弟！区区小事，皆为张兄抬举了！久仰郭帅大名，今日借张兄许兄的光，一亲郭帅英姿，如沐春风。小弟随祖父、父母迁居奉天至求学期间才离乡，能与郭帅为同乡，实为三生有幸！”

　　何如玉见自己为众人之中最年轻之人，便起身为大家斟酒。

　　张淮湘起身端起酒杯，“今日大家相聚，实乃缘分，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各位都是各自领域的翘楚，以淮湘对各位兄长兄弟的了解，各位理应性格脾性也相投，能彼此相知相惜，便是这世上最重的情谊，今日始，此后便是自家兄弟了！我且以这杯清酒敬在座的兄弟们！”

　　“好！大家今后都是自家兄弟了！”

　　“干了这杯酒！为今日的相聚！”

　　张淮湘为郭帅布菜，“郭兄这次来，为何不带师姐？”郭帅的夫人是张淮湘几人大学师姐。

　　“你师姐在奉天忙着建立学堂，为普及教育四处募捐，还找了很多医生、医学院教师和学生为贫民孩子做义诊，东北苦寒，大部分人就靠庄稼收成来生活，很多百姓太苦了，卖儿卖女的，孩子生病只能等死的，太多了！老百姓经历清政府压迫，生活困顿，普遍没有接受过教育，也比较愚昧，国家需要进步，提高经济、实现工业化的同时，教育是最需要提高普及的，你师姐为了办学，一日都不敢离开，所以我便自己过来了。”

　　“我们成立国民革命军，就是为了国家统一后，制定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社会规则以及工业化的制度发展，不再是军阀割据各自为政，国家要想强大起来，就要统一，如果各自都争权夺利，国家永远不可能发展起来，导致国家落后民不聊生，所以我们各军政，也应当以统一为目的，各方协调共同协商解决目前的状况。”张淮湘真诚的同郭帅聊着。

　　“同感，我们东北奉军，虽然是大帅统治，但是各个军中争权夺利，私下里不和，结帮派拉团伙，全是私心杂念。确实应当有体系和治理制度，否则整日里就陷在琐事中烦恼。”郭帅端起盖碗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自己在军中战功赫赫，却总是被排挤。

　　边月明点了点头，“郭帅所言甚是，北洋也一样，打仗时候不团结，全靠自己，事前部署的战略，事到临头全靠自己平时的私情，看谁能同自己同舟共济，看来其他各军中都是这样吧！”边月明无数次孤军奋战，九死一生。
　　“实在无法苟同为争夺领地而打内战，每一战都打的很痛苦，虽胜尤败！但是身为军人，服从是我的天性，内心痛苦挣扎，几乎让我痛不欲生，我宁愿为推翻封建帝制、宁愿为抵御外侮而战死沙场！”边月明亦愤懑。

　　“同为军人，感同身受，郭某心中所想所愿皆与边少将所同，外国列强虎视眈眈，而我们国内军队为争抢地盘，各自依仗不同的国家打内战，导致百姓颠沛流离，穷困潦倒……”

　　众人听到两人对目前的军政乱象的不满以及对内战无法释怀，心情凝重。

　　“郭帅客气了，叫我月明既可，月明仰慕郭帅已久，今日有幸结识郭帅，便是殊荣了！”

　　“好，那我便不客气了！纵是我年长几岁，今后我便以兄弟和在座各位相称，你们称呼我茂宸，几位便是我的老弟，哈哈哈……”郭帅豪爽大笑。

　　众人纷纷招呼，“茂宸兄！”

　　“月明老弟驻军在城中吗？”郭帅问道。

　　“茂宸兄，小弟一部分驻扎丰台长辛店，临北平河北界，另有一部分驻扎北平城中。”边月明回答道。

　　“是为城防部署吗？我还以为你全部驻扎在城中。”

　　“小弟天生不会阿谀奉承，不屑于争权夺利，身为军人便负军人应负的责任，做好自己的事情，需要我，我便带兵打仗，不需要我打仗我便做好城防。”

　　“今日大家聚在一起，就不提烦恼的事情，先吃好喝好，开心一些吧！说来说去，不外乎因为制度不明导致，今日吃好，来日我等便为华夏统一而共同努力！”许安然看火抽上来，大家却在说政事军务，气氛沉重。
　　“这个时间点儿，应该都饿了！吃饱再说！”许安然往锅中添菜。

　　何如玉急忙站起来，主动为郭帅布菜，又拿起水壶为大家添茶，因为郭帅今日驾临，张淮湘便不让伙计随意进来。

　　包间门口郭帅的贴身勤卫进来报告，“郭帅，有宝权号的珠宝，还有荣昌祥的领带送到了，说需要何如玉先生亲自签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还有其他商号送到的东西，都已签收放在门口了。”

　　“好的好的，我这便出来。”何如玉急忙站起身往包间门口走。

　　不消片刻，何如玉和郭帅勤卫抱着礼品进来。

　　张淮湘看到这么多礼品有些不解，但又猜测到许是如玉给几人选了礼物，便问道：“阿玉，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下午周师兄要为几位师兄家中长辈准备礼品，我便也想效仿孝廉兄，借机表达自己的敬仰之情选了礼物。说巧不巧的，今日多选了一份，自是天意！原来是茂宸兄大驾光临，这天降好运予以如玉谒见贵人！”众人被如玉美言惹笑。

　　“到底是百年望族何家的少掌门，会做事还会说话，将来不得了！”周孝廉笑道，“我可告诉你们，这礼物不能白收的呀，全是重礼。”几人哈哈大笑。

　　许安然赞同，“何如意的亲阿弟，自然是得到真传的！如意当年在学校里，说话做事滴水不漏，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我与淮湘一直都在学习模仿如意，可惜要为何家掌门，否则国内国际外交上，如意定然大放异彩，为中华民国在国际上挣得好名头。”

　　“不过阿玉，不必太破费，表示一下就好了，礼轻情意重，大家都是自己人真不必客气，太贵重反倒见外了。”淮湘笑着看何玉，满眼的宠溺。

　　“我怕一般俗物亵渎了各位兄长，“自是要费一番心意的，无关金钱。”如玉急忙解释，他本是想送张淮湘一样合心意的礼物，但也不想厚此薄彼轻慢其他几位兄长。
　　“幸好今日多选了一份，想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如玉接连几日，借了孝廉兄的光，又因此而借几位兄长的光，结识了月明兄和茂宸兄，如玉三生有幸。”

　　“不碍事的阿玉，若有我的便可以匀出，你我自家兄弟，繁文缛节便可省却。来时匆忙，也未想到这次来收获良多，有了一众兄弟，便也未事先备好礼物，回去淮湘安然定然给众位兄弟补上！”

　　“哈哈哈，如此说来，今日我来吃顿涮羊肉占了份礼物本以为沾了大便宜，不想后面竟埋了大雷，还要损失一笔，回头得补上众位兄弟的礼品，我看看，收到一份，就要送出五份。”郭帅伸出一把手，来回掰着手指头算数，几人看着便哈哈笑。
　　“今日恰好我来的突兀，没有我的也不必再给我补，亏钱的买卖！今后也不要约我了！”郭帅笑道，大家也笑着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亏了，原来吃顿饭，回头还要回五份大礼。

　　何如玉脸红，笑着诺诺轻声说道：“有的有的，都有，怎能没有茂宸兄同淮湘师兄的。”
　　如玉脑筋急转，为了达成自己的心思急忙又掩饰道：“本就备了五份，也算是恰好了。不知今日茂宸兄大驾光临，不如索性淮湘师兄的匀给茂辰兄，多备的如玉自己那份不同颜色的便匀给淮湘师兄便好。”

　　淮湘看到如玉脸上的红晕，满眼笑意，这粉雕玉琢的小孩家家，甚是乖巧可爱，善解人意。

　　如玉将选好的领带同领带夹、袖扣一一分送，送给张淮湘唯一一套克什米尔的蓝宝石领带夹和袖扣。

　　众人道谢后，一一打开礼物，看到18K铂金镶嵌碎钻的Cartier领带夹工艺精致，又额外扣着镶嵌了足有五克拉以上的鸽血红红宝石，还有一副红宝石袖扣。

　　众人皆为之惊叹，“哇！这也太贵重了！”

　　那时期的富贵人家，有些人会在Cartier或TheTenax等舶来奢牌的领带夹扣上，再额外扣上自己的贵重宝石，以彰显财富地位。

　　“好精巧别致的镂空花纹设计！漂亮的不像话！”

　　“好贵重的领带夹和红宝石，水头十足，透明度高！”

　　“这领带扣同宝石镶嵌手艺太精湛了！能工巧匠！宝石彩头极好！”

　　“这让我们一群领俸禄的人情何以堪？自己思虑不周，做事不全，却收到一个小孩家如此贵重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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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几人既惊喜欢喜，又深感不安和愧疚，“受之有愧！”众人均无这样贵重华丽的领带夹同袖口，深感如玉的情深意重，自然爱不释手。

　　“受之有愧，又却之不恭啊！”张淮湘吃惊礼物如此贵重，又发觉自己的果然与众不同，“叫我想想如何回礼，回报如玉小兄弟的深情厚意！”

　　“对对对，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要想想给阿玉回礼，若是寻常礼物倒也罢了！你个小孩子，怎地如此大手笔！彼此均实属不该。”许安然有些懊恼自己做事不周，既没有先备礼物，还必须要收下礼物。

　　“众位兄长且不必如此客气，如玉不过是表示自己的尊重和欣喜，如玉何德何能获如此殊荣，竟然同众位兄长修得这般缘分，无以言表，便借礼物抒怀罢了！还望各位兄长勿要嫌弃拒绝！”

　　何玉又看向张淮湘，“恰巧宝权号只进了四套缅甸红宝石，都镶嵌了领带扣同袖扣，国人喜欢红色因为喜庆，如玉看的喜欢便都买同色同款，因为仅有这几套红宝石，只好委屈淮湘师兄是蓝宝石领带夹和袖扣了，众位兄长乃人中龙凤，须得佩戴上好的宝石才配得上各位风姿卓越！”

　　如玉极会说话，每个人都打心眼儿里开心。

　　周孝廉同张淮湘解释，“淮湘，虽说红宝石更贵重，但是侬了勿要以为我们的Ruby比侬的sapphire贵重，偏偏侬得的这套是Kashmir Sapphire，还有个很文艺的名字哩，叫做blue cornflower，足足6.79克拉，本是阿玉自己留着的，今日你倒是意外占了彩头了晓得伐！”周孝廉替如玉心疼，怕张淮湘误以为大家的红宝石比这款蓝宝石贵重，便提醒他。

　　周孝廉看了看张淮湘手中的蓝宝石，“blue cornflower，blue，我便说这名字太文艺，可不是阿玉要忧郁了，好好的自留宝石，被侬给得了。”说罢便哈哈大笑，“侬可得好好给阿玉回个大礼，省得小孩家家的，回家偷偷哭鼻子。”

　　众人一阵欢笑。

　　张淮湘本就看众人皆是Ruby，而自己的却是Kashmir Sapphire，又看如玉端起盖碗喝茶掩饰脸红，便明白今日即使郭帅不来，这套blue cornflower，也必然会被如玉找借口送给自己。

　　张淮湘看着自己手中Cartier领带夹镶嵌着的那颗硕大的Kashmir Sapphire，知道自己收到的礼品最是与众不同，心有灵犀。

　　blue cornflower，blue cornflower，bl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