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生做尾声》小屿森

8、死而复生的破绽 陆淮核查死

　　雨丝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陆淮裸露的皮肤上。
　　他站在别墅外的梧桐树下，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底的戾气尚未散去，却忽然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攫住。
　　刚才林薇的尖叫还在耳边回荡，可他满脑子都是日记里苏晚写的那句——“阿淮，别恨我”。
　　恨？
　　他有什么资格恨她。
　　他只想找到她。
　　哪怕是地狱，他也要把她拉回来。
　　陆淮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私家侦探陈默的电话。陈默是他花了重金养在暗处的刀，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脏事。
　　“查林薇的所有通话记录、资金往来。”陆淮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去南山公墓，把苏晚的死亡证明、火化手续、遗体交接记录，全部给我调出来。我要知道每一个经手人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陈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应下：“陆总放心，半小时内给您消息。”
　　陆淮没有挂电话，又补了一句：“查苏晚生前接触过的所有医生。尤其是给她做换肾手术的那个团队。”
　　挂了电话，他重新坐回车里。
　　车厢里还残留着苏晚常用的栀子花香水味，那是他之前让人特意喷的，现在闻起来，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
　　半小时后，陈默的电话打了回来。
　　“陆总，出事了。”
　　陈默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苏小姐的死亡证明有问题。”
　　陆淮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说。”
　　“死亡证明上的签发医生是市一院的王建国，但我查了王建国的离职记录，他在苏小姐‘去世’前三个月就移民加拿大了。”陈默顿了顿，“而且，火化手续上的经办人是林律师，但监控显示，当天去领遗体的，是个戴着口罩和帽子、身形消瘦的女人。身高体型……和苏小姐高度吻合。”
　　陆淮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地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王建国的住址，还有那个女人的监控截图，马上发我。”
　　十分钟后，陆淮站在了市一院档案室的门口。
　　他砸了重金，买通了值班的保安，拿到了王建国的原始工作记录。
　　记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苏晚的病情虽然危重，但并没有到“立即死亡”的程度。甚至在“去世”前一天，她还做过一次常规检查，报告显示，她的肾功能指标虽然有波动，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也就是说，苏晚根本没有死。
　　或者说，她是被人为“宣告死亡”的。
　　陆淮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翻出陈默发来的监控截图。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宽松的黑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但陆淮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苏晚。
　　她左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红痣，是小时候被热水烫的，只有他知道。
　　那个他以为已经死在手术台上的女人，那个他抱着骨灰盒哭到昏厥的女人，那个他发誓要追悔一辈子的人，竟然还活着。
　　陆淮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先是低低的，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狂笑。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弯下了腰，双手撑在冰冷的档案架上。
　　“苏晚……苏晚……”
　　他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念着世间最珍贵的咒语。
　　他之前以为，他的刑罚是永无止境的悔恨。
　　现在才知道，老天爷没有那么残忍。
　　它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陆淮猛地直起身，眼底燃起疯狂的火焰。他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最后一条指令：
　　“动用所有人脉，查那个女人的去向。机场、高铁、长途车站，所有出口都不能漏。”
　　“还有，去查林律师的底。他是不是苏晚早就安排好的？”
　　“我要找到她。”
　　“哪怕翻遍全世界，我也要把她找回来。”
　　他走出档案室，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像是苏晚在黑暗中给他递来的一盏灯。
　　陆淮抬头看着那缕微光，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虔诚的笑。
　　“晚晚，等我。”
　　“这次，换我来爱你。”
　　他发动汽车，朝着城市的边缘驶去。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