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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双倍的田雨桐 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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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把那幅裱好的画挂在客厅正墙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钉子砸进去的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他心坎上。画里的那个男人,笨拙、虔诚,满身伤痕却满脸幸福。那是他从未设想过的自己,也是苏晚用爱意重塑的他。
他挂好画,退后两步,像个欣赏稀世珍宝的老农,咧着嘴笑了半天。
苏念端着切好的苹果走过来,看着他傻乐的样子,忍不住也弯了唇角:“陆总,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有当画家的潜质。”
陆淮立刻转身,接过果盘,顺势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手掌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已经有了微微的弧度。医生说过,双胞胎的肚子会比单胎大一些,而且因为之前的身体损耗,孕期反应可能会更强烈。
“我哪是画家。”陆淮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我是被你画进画里的幸运儿。”
苏念脸一红,把手里的苹果喂进他嘴里:“油嘴滑舌。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以前是瞎了眼,也是嘴硬。”陆淮嚼着苹果,甜味在口腔里蔓延。他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无比认真,“晚晚,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只做你的幸运儿。”
话音刚落,苏念的眉头突然蹙了起来。
她放下果盘,捂着胸口,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晚晚!”陆淮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是不是宝宝闹你了?”
苏念没说话,只是咬着下唇,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袖。那种痛楚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她的腹腔里搅动——那是移植肾在发出排异的预警。
陆淮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也顾不上后背刚愈合的伤口,疯了一样往门外冲:“顾医生!叫顾医生马上过来!快!”
他在院子里狂奔,脚下被栀子花苗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却死死护着她,连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都顾不上疼。
顾医生赶来的时候,陆淮正跪在床边,用热毛巾敷着苏念汗湿的额头,眼眶红得像充血。
“急性轻微排异,加上双胞胎负荷大,身体有些吃不消。”顾医生检查完,长舒了一口气,“陆淮,你先冷静点。她的指标还算稳定,我调整一下抗排异药的剂量,再打一针就好了。”
陆淮像是个被判了死刑又突然被赦免的囚犯,整个人脱力地坐在床边,抓着顾医生的手不放:“顾医生,一定要稳住她。我这条命都是她的,如果她有事,我绝对活不成。”
顾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现在是她的精神支柱。你稳不住,她怎么稳得住?”
这一夜,陆淮没敢合眼。
他坐在床边,借着昏黄的夜灯,看着苏念因为疼痛而紧皱的眉头。他想起她以前也是这样,腰疼得睡不着,却不敢吵醒他,一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偷偷揉着。
他伸出手,轻轻按摩着她后腰的位置。那里有一道长长的手术疤痕,是他亲手签下同意书留下的。
“晚晚,疼就咬我。”陆淮把手臂伸到她嘴边,“别忍着。”
苏念睁开眼,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反握住他的手:“不疼了。你揉揉就好。”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揉。”陆淮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声音闷闷的,“我要学推拿,学针灸,学做饭。我要把你以前受的苦,都补回来。”
苏念反手抚摸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轻声说:“阿淮,其实我那时候不疼。”
“撒谎。”陆淮抬头,眼眶又红了,“你那时候连呼吸都疼。”
“是真的。”苏念的目光变得悠远,“那时候我想,只要能留在你身边,能看着你哪怕只是冷冷地看我一眼,疼一点也没关系。可是后来,你不要我了,也不要我们的孩子了……”
陆淮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所以我才画了那幅画。”苏念看着墙上的画像,“我把你和宝宝画在一起,这样就算你不在我身边,我也能在画里陪着你。”
陆淮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眼泪落在她的发间,灼热而滚烫。
“画里的那个男人太傻了。”他哽咽着,“他错过了那么多。以后,我要把画外的日子,一天当两天过。”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苏念醒来时,发现陆淮正趴在床边睡着。他的姿势很别扭,显然是为了不压到她,硬生生维持了一夜。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她的指尖,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苏念轻轻动了动手指。
陆淮立刻惊醒,眼神里满是惊惶:“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苏念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摇摇头,指了指窗外:“阿淮,你看。”
院子里,昨天刚种下的栀子花苗,在晨光中舒展着嫩绿的叶片。虽然还没有开花,却已经有了勃勃的生机。
“等它们开花的时候,宝宝应该就出世了。”苏念轻声说。
陆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也染上了温柔的笑意:“到时候,我要摘最大最香的一朵,别在你头发上。”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苏念手里。
“这是干嘛?”苏念疑惑。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还有卖了公司股份的钱。”陆淮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晚晚,现在我是你的了,我的钱也是你的。你帮我保管。以后家里的开销,宝宝的奶粉钱,都从这里面出。”
苏念看着手里的卡,又看看他。
那个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视金钱为粪土的陆淮,此刻正一脸认真地跟她上交工资卡。
她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那些刻骨铭心的痛,在这一刻,都变得轻如鸿毛。
“好。”她收起卡,反手握住他的手,“我帮你存着。等你老了,我养你。”
陆淮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窗外,栀子花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窗内,两颗受过伤的心,终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这一次,没有误会,没有背叛,只有余生漫长的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