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之所至的小故事》满城烟雨月微茫

5、失贞 睁开眼睛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有那么好一会儿我都处于不知今夕何夕的状态，大脑混混沌沌的，甚至都不觉得这个身体还是自己的。等到我终于凝聚起了自己的意识，身体的感觉才传入了大脑之中，然而仍是迷茫不已，只能被动的承受着来自于全身的疼痛和酸软，而完全无法做出哪怕一点点的反应。

　　再然后我终于记起了，之前的事。

　　我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人。还是称他为人吧，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称呼他。我看着他，昨晚的时候他告诉过我，他叫路临。他此刻似乎心情不错，唇角带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对上我的目光，他挑了下眉毛，用一种似乎在看笑话的语气道：“还好？”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嘴唇，接着视线蔓延下去看他的身体。直到此刻，我仍有种如同梦幻般的感觉，昨晚的一切，那些疼痛，愉悦，疯狂，失控，疲惫，都仿佛是隔着层雾一样，回忆起来都破碎而又模糊，完全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若不是眼前的一切都逼着我面对现实，其实我真的是不想承认的，那些事，的确是发生了。

　　我没有起床去穿衣服的意思，事实上我现在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弹。他好像也没有，就这样大方的让我看，我很快偏过脸颊，不想去看他身体的某个部分——那个，昨晚无数次侵占过我，让我疼得要命的部分，然而我还是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天知道，我哪来那么多的好奇心。头顶上传来低低的笑声，他猛地搂住我，贴近我，笑：“还没够吗？”

　　...我有种狠狠咬死他的冲动，这是什么话？！我怎么...怎么可能...还会想做那种事！然而听他这么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居然莫名其妙的脸红了。大约是看到我的反应了，他低笑了一声，我回头来狠瞪他，然而瞪了只是一瞬，眼神就忍不住起了变化...他的样子和最初的印象一样好看，然而这么近来看又是不同，那容颜真是动人心魄，我想我再看下去的话怕是要不会呼吸了。若非我见过的美人已不算少，对于好看的人儿已经算是有了点免疫力，恐怕真的会忍不住想要亲吻他的...何况别人？怕是为他疯狂都不算夸张的呢...这就是所谓的，倾城倾国吧？虽然他是个男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但这其实，和是男人女人没多大关系。

　　我忍不住轻声叹息，真是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就在昨夜，与我有过那么亲密的事...那是种十分新奇的体验，这就是所谓的，夫妻之事？我轻轻的抬起手，按住了心口的部位。

　　这感觉很奇怪啊，我觉得似乎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似乎同时得到了什么一样。我静静的任由他拥抱，忽然之间一种强烈的情绪袭来，我控制不住的就湿润了眼睛，只来得及低下头依靠在他的胸前，就再也止不住的哭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感觉很委屈啊，委屈的无人诉说，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在委屈些什么...我咬着嘴唇不出声，却是仿佛有无尽的泪水要从眼眶之中涌出来一样，忽然之间就想这样大哭一场，就像是小时候不小心丢了一个我很喜欢的玩偶一样，那种清晰的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再也不会回来的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不想用贫瘠的语言来表达，只好流泪，就算是、一场祭奠...

　　他似乎顿了一下，拥抱不似刚才那般紧密，腾出手来轻抚我的脊背，这算是在安慰我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我实在是没法多想什么，只是仿佛得到了什么一样伸手去死死抱住他，哭得更厉害，一面叫他的名字，“路临...”

　　“我在。”他回应我，我终是忍不住了，爆发似的大哭出声，“我恨你！路临，我恨死你了！...你不知道我现在多想杀了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或许是，想要找个人来发泄这些满的要溢出来的情绪吧...我在感情上一向淡薄，但这并不表示我没有情绪。我从来是不会压抑自己的，以前如果我某种情绪濒临爆发，那么我头一个找的肯定是青锐，要么打架，要么说话，实在不行就上后院练剑去，为此，后院的树木花草可遭了不少次殃了。然而像这样的激烈和失控，还是极少见的...这也是头一次，我不能以体力的消耗来释放自己的情绪，因为现在我的体力早已丁点不剩，可我的情绪却是一直积累到现在。我流泪，这并不是说我在伤心，不是，毕竟昨晚的事...我并没有怎么反抗，并且后来回应配合他了，虽然那是因为我没法反抗...但那也说明我其实并不是真很排斥的不是么。如果我真的厌恶反感他碰我，那么就算他的气场再强大，我再怕他，我都不可能让他对我那样做。我心里的感觉...其实很是复杂的，我自己都说不清...

　　他仿佛说了些什么，然而我听不清了，恍惚中他似乎叹息了一声，低下头来亲吻我，那是和昨晚完全不同的亲吻，简直是有些温柔的意思，我满眼的泪，看他都是很模糊的，可是他这样的举动，居然令我心里多了些安宁，仿佛间有种被疼爱着的错觉。我闭起眼睛，从昨天见面开始到现在，头一次主动地亲吻了他的唇。

　　就算是经历了夫妻之事，我也始终认为这样的嘴唇相贴是不同的，甚至是更亲昵的表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他这样做，其实在心底来说，我仍然是怕他的，然而现在这恐惧，似乎又多了些别的东西在内...很奇怪，我想我明明是不认识他的，可是为什么仅仅是一夜之间，我们之间就多了一些...绝不是陌生人该有的东西？

　　等我的情绪稳定一些，他也放开了我，半撑起身替我将被子拉好，就下了床。我仍然有些抽噎，然而也许是哭累了，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在不知什么时候沉入了深沉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