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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病 我再次醒来 ...

  •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差点要以为现在还在做梦:屋里很暗,但有淡淡的白光笼罩,那是我很熟悉的夜明珠的光;空气中有一种快要散尽可确实是存在的味道,换在以往该是多么让我沉醉,那是...兰花的香味,依这味道的程度来看天大概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亮了,涟儿总是这样细心,撒的香料正恰够一个晚上的量,不多也绝不会少;还有...

      这是、我的卧房?我看着房里熟悉的陈设,迷糊了,呆了一会,见眼前陈设还是没有一丝变化,忍不住怀疑起来,莫非,刚刚的一切,才是在做梦?什么大殿,黑暗、迷路、美的不像话的男人路临,什么不是人,什么亲吻、拥抱、缠绵,什么害怕、恐惧、哭泣,这一切那么的真实,难道是做梦?到底,哪个是梦?这个还是那个?

      再发了好一会儿呆,我忽然那想起了什么,连忙低头一看:只见我并没像以往一样穿着小衣睡觉,而是,穿着昨晚出门时那套衣服。啊,这么说,那个才是梦了...在梦里,明明我的衣服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怎么可能还好端端的穿在身上?

      大概是我出去走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结果太困连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吧,根本就没有什么奇遇,只是个梦而已么。我松了口气,又有些脸红,怎么就...忽然做了这种梦呢,还跟真的一样...不知为何又有些失落,想着想着我撑起身准备起床,动作却忽然僵住了。

      然后我砰的一下倒在了床上。听到动静,外间一阵响动,接着眉儿跑了进来,隔着屏风急急的问我:“小姐,怎么了?”听我不说话,她急了,推屏风就想进来,一边说:“哎呀小姐,是不是掉下来了?我记得你睡相不是挺好的么...”她嘟嘟囔囔的,有些睡觉被打扰了的不满,却更多的是关切,我好不容易从震惊发呆中回过神来,连忙制止她:“没事了,眉儿你去再睡一会儿吧,”她听了,放下手略带抱怨地说:“哪儿还能再睡,涟儿姐姐都做事去了,——这会儿收集花朵上的露珠时间刚刚好,小姐你要是醒了,不如就起床吧,省得等会儿还要涟儿姐姐再叫一次,”听着我答应了,她才不说话了,脚步声也逐渐远去了。

      我又呆了一会儿,忽然捋起了左臂的袖子,将目光投注在了手臂上。

      ...白皙无瑕。

      再看一遍,还是白皙无瑕。

      那么说,是真的。我真的...果然,难怪,居然,不是什么梦啊。连代表着一个女孩子的处子之身的守宫砂都不见了,怎么可能还会是什么我以为的...梦?

      那么,是...路临,送我回来的?

      我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坐了起来,走出门去。

      我走出卧房,茫然地望着周围。天空这时候已经微微的发亮了,在熹微的晨光下,一切都安然而又美好,可是我,却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以前,我至少还有青锐,可是现在呢?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有没有资格再去见他。昨天才见过面的,虽然有些很微妙的不愉快,但是此刻,明明是昨天而已啊,为什么我却觉得过去了那么久那么久,比昨天之前没见到的半年还要久得多?竟像是完全反了过来一样,昨天之前过的不是半年,而是一天;而刚刚过去的,不是一天,而是半年...不,一年,三年,五年,总之啊,是很久很久的时间,久到,我甚至感觉,那种我和青锐之间长久以来存在的熟稔默契似乎都,消弭得几乎不剩了。

      我此刻,忽然不敢像以往一样,不管是什么时候,想起来就去见他了。其实从昨天那时候开始,我就注定和他的距离远了吧?不,其实,是我在疏远他吧,不然为什么昨夜,我没有惯常的去找他,而是继续走了下去呢,我默默地想,心里说不出的悲凉。青锐、青锐、青锐啊,我默念着他的名字,每念一遍心底的某个地方就轻轻的深深的疼那么一下,恍惚间我觉得,他似乎,已经离开我了。毕竟他说过,不想见到我了不是么...

      那么,我还有什么呢?

      ...“小姐?”

      谁在叫我呢?声音这么耳熟,可是为什么这么小声呢,模模糊糊的只听见是在喊我,却怎么也听不清楚是谁。我想抬起头来看看是谁,可是却蓦然惊恐的发现,别说抬头,此刻我眼前一片白雾,竟是连睁眼都做不到了...怎么回事,难道我又陷入了另一个梦境么?我迷糊了,甚至都忘记了害怕,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身子悬空了,但很奇怪,轻飘飘的仿佛那不是我的身体了一样,触感也很轻微,我努力了许久,想要叫涟儿一声,明明感觉用到了所有可以积聚起来的力气,声音却还是小的自己都听不见,连动一下嘴皮都困难的要命。我急了,又使劲喊青锐,喊所有我知道的人,到最后,甚至病急乱投医的连路临都喊了...这两个音节刚一出口,一阵鲜明的感觉就猛然袭来,然而我却根本来不及为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而高兴,因为那是、疼痛的感觉,一阵仿佛被烈火灼烧的感觉毫无征兆的自我的小腹升腾起来,我疼得一声锐叫冲出了喉咙,纵使我听不清我也可以感觉到这一声的尖锐程度,然后,我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后来涟儿告诉我,我这一昏迷整整昏了七天,不停的发烧,身上冷热交替,时而胡言乱语,或者喊人的名字,大夫都是一筹莫展,完全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法子来,甚至有一度断定我是没救了,惹来了从来在人前都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青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差点就下令杀了那些大夫。她一直在我身边守着,真的把她吓坏了。可是我自己虽是昏迷着,却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不停的做恶梦,难受的要命还动不了,甚至还有些时候梦见了路临,他在说些什么可我一个字也没听清,也没心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感觉自己已经被火烤干了,幸而额头上一直保持着一点清凉,才让我没有真的抵御不住。

      掌握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似乎是个十分艰巨而又漫长的过程,又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仿佛只是在一刹那,我就感觉自己可以睁开眼睛了。于是我就睁开了,没费任何我以为会费的力气。

      我第一眼看见的,是青锐。

      他仿佛是瘦了,正紧皱着眉头看着我,我忽然一下睁开了眼睛,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眼里的担忧和恐惧以及强撑着的但也快要灭了的一点希望,和深到看不见底的绝望。这样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在人眼里看到过的,何况是一向淡然的青锐?我一时间就呆了,忍不住就仔仔细细地看,好确认那不是自己的错觉。然而青锐却是被我吓了一跳,身子向后一仰差点没有摔倒在地,然后他定住了身形呆呆的看着我,表情刹那间从错愕到不可置信再到几乎灼伤了我的狂喜,他开口,声音嘶哑的我几乎要听不出来,但还是独属于他的声线,带着颤抖:“小澜?”

      我张了好几次口,才很费劲的应了他一声。然后他立刻很没形象的跳了起来,一叠声的叫大夫,那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好笑又忍不住鼻子发酸,很快一堆老头就进来对我又诊脉又诊断的,弄得我很烦,但看着一旁的青锐那喜悦发光的目光,我满心的不耐也就消失了。他们说了什么我没听,只是一直看着青锐,不愿意挪开视线,几乎有种饥饿太久之后得到了太多食物的满足和贪婪感,直到他向我走过来并坐到了床边上,我才注意到,旁的人已经走光了。

      对视了一会儿,我先开了口:“青锐...我这样睡了多久?”

      他凝视着我,半晌才答道:“七天,”那声音几乎像在叹息,我怔了一下,意料之中而又情理之外,怎么会是七天?然后他俯下身来拥抱我,动作轻柔之极,小心翼翼的贴了一下我的脸颊,“小澜,你睡了这么久啊,”我任由他贴着我,霎时间有什么溢满了心胸,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晃出来一般,让我不知所措,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然后他放开了我,叫了涟儿进来,跟她交代了几句什么,又过来拉了一下我的被角,试了一下我额头上的温度,又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又终究没说,只是要我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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