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万人迷的追求者》烨溟

7、雾夜恶鬼 闹鬼了，表

　　走出一团糟的警局，已临近深夜。
　　明月是一盏白炽灯，落下苍白的廉价的光。
　　谢芜阴难得心情很好地勾着唇，长长的过于漆黑的发在月光下极易令人生出扭曲的错觉。
　　歪斜着不好好穿的风衣衣摆在寒凉的夜色中划出锋利的弧度，短靴踏碎积水形成的镜面。
　　指尖旋转着一支白蔷薇，花瓣飘零，似一片片纸钱般零落。
　　微歪着头，一手半握着手机，含混地敷衍对面：
　　“我很快……不，我今晚应该不回去了。月色很美，你说是吧？”
　　说完不等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偶有车辆经过，车灯将谢芜阴映得明明暗暗，唇角的弧度若隐若现。
　　十字路口旁蹲坐着一个人，将脸埋进臂弯，灰黑的发凌乱。
　　谢芜阴停下脚步，歪头打量那个可怜虫，半晌才想起，哦，是那个【但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夜寒露重，白蔷薇的香味浸润不知何时而起的丝丝雨雾。
　　凉意滋生于人们的心中。
　　来往行驶的车辆渐少，车辆驶过的“唰——”声是雨幕里唯一的背景音。
　　呼吸间尽是湿润的水汽。
　　谢芜阴步履飘忽，随着水雾，好似融入了漫天雨雾中，身影不定。
　　她站在男人的面前，发丝扬起，掠过男人的耳侧，留下一阵如冰似雾的柔滑凉意。
　　“良夜苦短……”清泠泠的声近在咫尺又飘乎不定，挟着雨雾，钻进耳内。
　　男人恍然抬头，雨落在黯淡的灰蓝色眼中，淅淅沥沥地下着。
　　模糊的，朦胧的月色。
　　高悬的银月缀在少女的身后，飞扬的漆黑发丝似万千蛛网，垂坠的发帘后丝丝缕缕的恶意漫溢而出，不整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是另一夜色盘旋。
　　她似乎倾了倾身，那零落花瓣的白蔷薇被随手丢向男人的眼前，散开一大片洁白的花雨。
　　馥郁的香在舌尖流连，露水与泪水相识，花瓣部分留于身，似一场小型的无人所知的葬礼。
　　男人眼睫挂着摇摇欲坠的水珠，灰蓝的眼珠迷离又恍惚，眼下青灰与眼尾红晕调出一幅倦怠又靡艳的画卷。
　　“感恩吧，先生。”
　　“一个机会……或是，一个交易，摆脱压榨你的老板，欺压你的同事，摆脱……”停顿过后，引诱的意味更浓，“工作。”
　　“学校里的优等生，哦，社会里的下等马，庸庸碌碌，碌碌无为，你待工作严谨、认真，你得到了什么？先生？”
　　重复，“你得到了什么，先生。更多的，更多的工作，多好欺负的家伙，是吧？你难道不想……彻底地摆脱这一切吗？”
　　岑宥眼睫颤了颤，水珠落下，像是最后的余泪。
　　铺垫过后，恶鬼终于露出了獠牙。
　　“我可以帮你，先生，只有我可以帮你挽救，你无可救药的人生，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灵魂。”
　　彬彬有礼的恶鬼，总善于偷换概念。
　　不过，一个陷于现实泥沼的死气沉沉的灵魂，与，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你会知道怎么选的。
　　谢芜阴漫不经心地，想起一个同样处境的，被自己发出同样邀请的女人。
　　傲慢的，固执的女人。
　　她目光转回面前的人。
　　你会怎么选呢？
　　若是同意……她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虽然那更像轻呵了口气。
　　……
　　定然只是一场梦。
　　岑宥醒来，洗漱，赶往公司，上班，帮同事分担工作，被上司骂，加班，回家。
　　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改变。
　　……
　　洛岐渊在观看这几天看过无数次的监控录像。
　　他想不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谢芜阴和洛倾酌二人分开后，他就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录像显示他进入安全通道后没出来过。
　　在他之前进的是，谢芜阴。
　　“在找我吗？”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洛岐渊一惊，“芜阴？你怎么在这？”
　　“在找我吗？”
　　洛岐渊站了起来，转身四顾。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那道声音没停。
　　“在找我吗？”“在找我吗？”“在找我吗？”“在找我吗？”……
　　声源是那把办公椅。
　　洛岐渊眼睛盯着那把办公椅，一步步退后，手按上门把手，下压。
　　门纹丝不动。
　　那东西语速越来越快，洛岐渊只希望那是随便谁的恶作剧。
　　“咚咚咚……”门外秘书在敲门。
　　“进！”
　　门开了，秘书疑惑地看着堵着门的总裁。
　　而后总裁下达了更令人迷惑的指令。
　　“听说公司闹鬼了，大哥找了几个道士和尚，还是没用，现在人心惶惶，有些人在闹辞职，借此提涨工资的也有。”
　　洛倾酌趴在沙发上，托着腮看手机。
　　谢芜阴靠在洛华春怀里，吃洛华春喂的水果，闻言放下手机，摸到电视遥控器，按下开关。
　　水井中缓缓爬出来了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逐渐靠近屏幕。
　　洛倾酌侧头看了一眼，花容失色，“快关掉！怎么家里也有？！”
　　谢芜阴按下暂停键，“经典影片，你没看过？”语气淡淡，潜台词“这你也信？”。
　　灯光突然闪烁起来，明明灭灭。
　　洛倾酌赞叹不已，“芜阴妹妹你还买通了灯光师？”
　　“不是哦。”谢芜阴平静地说出了让洛倾酌想死的话，“这下是真的闹鬼了。”
　　献祭完成三分之一了，频率高点是正常的。
　　洛华春眼眸忽亮，字面意思上的亮，蔷薇粉的眸子光芒大盛，她抬起一只手，指尖亮着明亮的粉金光辉。
　　简单勾画几笔，一只本该只存于想象中的生物由平面跃出。
　　珍珠粉的独角兽踏碎了暗处的鬼怪。
　　“没事了。”洛华春收回手，安抚地重新双手环抱不语的谢芜阴，“怪物已经走了。”
　　哄小孩子的话，谢芜阴沉默了会，还是配合地“嗯”了声，“好厉害，姐姐。”
　　洛倾酌惊魂未定，世界观尽碎。
　　完全理解不了二人对鬼怪如此之快的接受速度，“坏了，世界末日来了的话，我的赛车，我的游戏，我只需要混吃等死的美好人生……”
　　脑回路也不正常。
　　谢芜阴回忆起了因为心动值涨太慢，在病房里起的念头。
　　“之后找个机会深情表白一次吧”。
　　现在这样做，会很像因为害怕那些东西，和贪图洛华春展现出的能力，才去表白。
　　也不错。
　　反正只要这样做，任务进度条就会大涨。
　　毕竟，哪怕特意压制，作为被污染而成的诡物，人类还是会被本能的吸引。
　　谢芜阴拽着洛华春上楼，理都不理洛倾酌的挽留。
　　洛华春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唇角带笑，无论被抛弃忽视多少次。
　　谢芜阴带着洛华春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进去就将洛华春推向墙面。
　　洛华春除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唔？”外，表现得十分顺从，眉眼弯弯，眯起的眼睛在长睫的掩饰下瞳孔锁定在谢芜阴脸上。
　　谢芜阴闭上眼睛，开口背诵：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我的心绪就被你牵动，很多人都看见了你的好，我知道我的心不为常人所接受，但爱是无法抑制的，一开始我喜欢你宝石一样的眼睛，后来我喜欢你金子般的心，或许爱没有具体的原因，我想，我爱你，仅此而已。”
　　一段快得像rap的话在舌尖含混地被捋过去了，语调依然是虚的，冷的，柔到飘忽的，比起表白，常人听到这段话，第一反应估计是怨魂索命。
　　不过谢芜阴对这成功率百分百的表白用套话非常自信。
　　少说百人，无往不利。
　　果然，洛华春起初怔愣一瞬，接着本就温温柔柔地笑着的眉眼柔化，眼尾上扬，蔷薇粉的眸子碎金流转，瞳孔在金芒的影响下泛红，一层淡粉染上玉白的面颊，真真是个艳若桃李。
　　【爱意值：81】
　　“我……”谢芜阴没给洛华春说话的机会。
　　谢芜阴抬手五指将额前黑发尽数撩到脑后，紧闭着眼，浓密的睫羽颤抖着，臂弯穿过了洛华春的脖子，压着洛华春低头，吻了上去。
　　【爱意值：89】
　　洛华春很配合，谢芜阴眼珠在眼皮下转了转，眼尾抽了抽。
　　“啧啧”的水声回荡在耳边。
　　谢芜阴不合时宜地想笑，为了什么呢？
　　做了不知多少遍了。
　　多可悲啊。
　　【爱意值：91】
　　作为天使时是能量体，堕天使时也是一样，被污染后生出了污浊的□□。
　　第一次只是出于对某位天使长的挑衅。
　　效果不尽人意。
　　确有些悔意，难明的冲动引发令人难过的后果。
　　洛华春五指微收，落在谢芜阴腰上的手指尖轻滑，温柔而不容拒绝的攻势让谢芜阴蹙了蹙眉。
　　【爱意值：93】
　　带有味觉的口器，两块肉搅来搅去，唾液会被对方咽下。
　　大部分非人类是不解的，哦，天知道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即使如此，有些找了人类伴侣的非人类还是会满足人类伴侣奇怪的要求。
　　人类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欲望才能让一段关系快速升温？
　　没有X关系，的确也难称爱情，对人类来说。
　　但谢芜阴信奉的爱情观对人类而言，是应称为柏拉图式的。
　　谢芜阴受不住地咬了洛华春一口，还得费心控制不咬下洛华春的舌头，血腥味，混着洛华春身上的暖香，像是酿成了酒，熏得人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