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不老》一有光一

36、扶光 她不在乎蓝

　　她不在乎蓝正扬怎么想怎么问。

　　但是蓝正扬的能力是她企及不了的，她也不在乎蓝正扬想管不想管，答应不答应，至少，目前看，蓝正扬是搅和在这件事里的。

　　肖立成在医院多住少住没什么关系，混乱的关系必须尽快梳理出来，她没这个能力，蓝正扬也许有。

　　“上去说？”蓝正扬看她眉头都快紧张出来沟了，那就有机会把心里的算盘实现一下。
　　“好！”

　　两人进了酒店大堂，小玉和彭坦都在，蓝正扬的兄弟们倒是没在。

　　这俩人显然都是等千小的，可是坐的离得八丈远，如果不是同时站起来，一双眼都难把他们俩放在一个视线圈儿里。

　　“小小，怎么样？”彭坦先冲过来问。
　　“挺好的，大佬安排的特好，贼好！感激大佬！”千小谄媚地看了一下蓝正扬，可惜蓝正扬没看她，他认真地看着手机。
　　“那，明天是不是出院，出院的话，你怎么打算？”彭坦也连珠炮地问，果然都关心同一个问题。
　　“坐下说吧，喝点儿水慢慢说。”小玉似乎也很关系这个问题，把几瓶矿泉水拿过来，递给了蓝正扬和千小，也给了彭坦，分明俩人一起坐了很久，她都没提前给他，眼下大概率是出于礼貌。

　　“我带我爸走呗，我现在租的房子一室一厅，我住客厅，我爸住卧室，回去慢慢再找房子呗。我也没问他现在的情况，江警官说他反正现在婚姻状态就是这样，没给我换妈，不过就算换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人要吧。”

　　也就她，现在也能开玩笑。
　　不过这在她心里不是玩笑，真就有李莉婕等着呢。
　　是相信爱情呢，还是质疑阴谋呢？

　　跟陌生的“父亲”一起居住这种模式其实在千小原生概念里接受不了的，她之所以租现在房间也是因为这个房间是个二房东，是个流浪艺术家，每年不定期漂泊到各个城市，所以每个城市都租了房，可能心血来潮就跑到下一个城市，所以花了心力装修好的房子就会二次出租。

　　千小喜欢的是房间设计。
　　本是容不下两个人的。

　　但是这是亲爸，没办法，一切“诗与远方”都要给眼前的“馒头和粥”让地儿。

　　“那明天看看情况，我来买机票。”彭坦说着就开始查机票了。

　　“我爸现在什么证件都没有，不知道电子证件能不能申请，如果不行，还要辛苦江警官帮忙，开证明什么的。”千小此时眼神非常不见外地跟上了蓝正扬。

　　他眼神回应了“没问题”这个意思。

　　千小觉得自己跟蓝正扬——
　　很有默契了！

　　还有什么没考虑的？蓝正扬把肖立成的衣服也拿到酒店清洗了，内衣医院旁边就有卖，护工买了新的也给换上了。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却是各自打着算盘。

　　彭坦是不想走的，他妈妈的事儿还没有所以然。
　　小玉很艰难，吴姨是不让肖立成跟着千小走的。
　　蓝正扬有打算，他也不想让肖立成跟着千小离开。

　　不在场的三家，此刻也都是不眠夜。

　　李莉婕住在这个酒店，但开了房间，就没回来过，去医院探视了几次，都被告知这个病床家属叮嘱了，除了警官，家属之外的人禁止探视。
　　不用说，文娜娜和顾晓燕肯定也吃了闭门羹。

　　李莉婕肯定不高兴，她多少是有点儿亲戚关系的，千小这么做，有点儿不近人情，没想到这事儿千小根本考虑都没考虑过，都是蓝正扬决定的。

　　所以就一个电话给李文娟打过去了，让李文娟劝劝千小。

　　李文娟话里话外的该说都说了，她也艰难啊，自己是养母，劝人家孩子把亲爹送给别人，也不合适，欲言又止的。

　　几个人没再说话，蓝正扬看了看千小，她还是满腹心事，“先回去休息吧，我再想想，把明天事情安排好。”
　　几人同意，毕竟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蓝正扬能量大。

　　彭坦到自己楼层却不想回房间，“我陪你一会儿吧，”他跟千小说，也想问问千小航班怎么订。

　　千小有自己的打算，就说自己累了，让他先回房间，也快十点了，这两天谁都没好好睡觉，今天还是休息为主。

　　彭坦只好下去。

　　小玉没理由单独约千小，就自己进了房间，临了扭头说，“蓝先生，明天我自己结算房费。”
　　蓝正扬微微点点头。

　　看小玉进了房间，蓝正扬没着急走，路过千小身后，跟得很近，“我想跟你聊聊……”

　　“那去你那儿，”千小正好也没掏出来房卡，蓝正扬房间有会客室，“更方便点儿……”她脑海倏忽闪过刚才拒绝了彭坦，现在又答应蓝正扬，虽然彭坦不在，多少正直之心过意不去。虽然是因为跟彭坦不见外，尊重蓝正扬不想驳他面子，还是补充了这句话，让自己心里顺理成章一点。

　　“没问题。”

　　俩人坐沙发上，千小也没客气，直接拿了桌子上的纸和笔，看他房间有咖啡机，就自己冲了一杯咖啡，转头：“你要咖啡吗？”
　　“好，谢谢。”

　　俩人丝滑地端了各自咖啡，坐下。
　　千小先喝了一口，然后在纸上整理自己的思路，蓝正扬也不开口，也不打扰。

　　千小把时间线简单画了出来。

　　9月4日，【信息】
　　9月5日，上班，请假，回养父母的家，说了事情，爸妈问什么时候去找，怕爸妈担心，说先不去，在家里找了很多旧物，不过也没什么信息
　　9月6日，周六，出发，飞机，旦，租车，车祸，晚住唐黎
　　9月7日，周日，若谷村，吴，小玉，男，晚上跟旦XX，开车，L，回，肖，住车
　　9月8日，周一，派出所，医院，肖，旦，L，小玉，男，三女：李莉婕，文娜娜，顾晓燕，手下等
　　L，兄弟三人
　　旦旦——旅游
　　L——？
　　小玉——民宿，吴，男，？
　　男——？
　　李莉婕——肖立成，报案信息
　　文娜娜——同上，同上
　　顾晓燕——同上，同上
　　吴，核心※，她是当初送孩子给人
　　吴，送千小，12，旦，小黑屋，旦，千小，救人

　　知道内情的人。

　　肖和千小的关系。

　　吴和李莉婕，但是李莉婕很明显是要拔得头筹带走肖立成，所以她不可能绕这么大圈子，把所有人惹过来，那消息不是她发的。

　　那只有一个人了，就是吴姨。

　　千小这时候似乎有了点儿眉目，但又依然存在十万个为什么。

　　现在对蓝正扬其实也一无所知，跟吴姨一起的男的，叫什么来着，小玉叫了几次，都没注意听，甚至还有小玉，这一群人，都完全一无所知。

　　蓝正扬如果是偶然出现，他为什么会到若谷村？

　　为什么会追着自己跑？显然不是为了六年前的恩怨。

　　出于保护？小玉报警后，警察去了，但是蓝正扬为什么也去了？

　　如果尸体涉及到刑事案件，为什么村里人都没什么反应？在千小的概念里，村里死只鸡都是大事，更何况是个人呢……

　　肖立成又是怎么被关起来的。

　　信息如果是吴姨发的，就能解释为什么吴姨对自己这么宽容，如果她知道这一切，又是她发的消息，她为什么不直截了当自我介绍，让自己过来认亲呢？还假装不认识彭坦，为什么呢，这人完全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啊……

　　千小很投入地整理思路。

　　本来也在酒店，突然就忘了蓝正扬的存在，甚至刚才在回忆的时候，还把代表蓝正扬的那个问号描了好几遍，的确，他也完全是一个把简单事情搞复杂，但是又把复杂事情搞简单的一个人。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太烦人了。
　　千小一肚子火。

　　“整理清楚了？”蓝正扬看她还捏着下巴琢磨，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的字好看，很刚劲，每个字力度都清晰俊朗。

　　他也聪明。

　　知道她都是简写，代称，但是看了几眼就明白：蓝这个字不好写，而且自己就坐她旁边，她没写“蓝”而是用了L表示。
　　别的符号和人名多少也能看出来，这些事儿，他基本上也都七七八八猜到了。

　　但是有一句话很扎心。
　　【晚上跟旦XX】
　　这个跟旦XX是什么意思？！

　　千小自然是不能写出来跟旦旦预谋绑架，即便这是草稿纸也绝对从心里到纸面都不能落下任何蛛丝马迹，所以XX代表了一切。

　　蓝正扬却很闹心。

　　千小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人家房间呢，蓝正扬虽然坐得远，但是安静地一直盯着自己呢，她连忙把画完的这张纸团成团子放在兜里。

　　“我瞎写，琢磨我爸的事儿呢……”

　　她一撒谎就会笑，为了缓解尴尬，马上就问蓝正扬：“对了，我昨晚，不，今儿凌晨，若谷村有人说认识你，还说你在自己的地盘儿就行了，你对这里很熟是吗？”

　　她终于开始问问题了。

　　“算是熟吧，我有几个项目，主要在若卓村，这个村住着几个姓氏比较集中的族群，往前几百年都有渊源，也有很多矛盾和纠纷，发生过很多故事，所以人和人之间都比较复杂。”

　　“那是彼此不往来？”

　　“算是吧……”蓝正扬也喝了一口咖啡，千小没给加糖，“你冲的咖啡味道不错。”
　　千小嗤笑了一下，这不是就是咖啡机吗？一个胶囊的事儿，有手就能干，能有啥不错的。
　　“机器好……”她笑。

　　蓝正扬就说自己前几年刚来的时候，去若朴村差一点儿死在那里，人都失温了，捡了一条命回来，当时在山里走着走着，突然就被滑落的石头砸到了，人跟滚了下去，昏迷了很久……

　　“那后来怎么得救的？”心都跟着他着急，他还不紧不慢的。

　　蓝正扬掉落的地方其实是岸边，离水有一点点距离，不过被人找到的时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湿的，而且伤口还流着血……

　　当时紧急救援的人问受伤多久了，蓝正扬看了看时间，说一天一夜了，人家说不可能，你这伤口，一天一夜就流干了。

　　那几天也没下雨，浑身湿透也很奇怪，不过人命保住了，也就没再说其他的。

　　蓝正扬知道，一定有人拖他进水了，然后再拖他出来，目的显而易见——救他。

　　如果当时自己命在旦夕，他却把自己放进了水里，说明，他是知道若朴村不老池秘密的人。

　　这个人。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