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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扶光 村里主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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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主事人看了看吴姨的方向。
不知道他跟吴姨有没有眼神的交流,谁都没注意,但是看完后似乎努力地就把责任扛起来似的:“就这样吧,有江警官在呢,我们这群人又不懂得什么规定什么法的,都是一门好心思做好事,江警官都理解,大家散了吧散了吧。”到底是村子主心骨,会说话。
这话一说,江林定责上都要掂量一番。
本来事儿就不是非黑即白。
这个总结一落定,显然很权威。
大家纷纷点头。
这时候包子熟了,小玉拿着一包湿纸巾放大长条桌上,麻利地跟两个阿姨托着托盘上来了七八盘包子,后面又上来鸡汤。
“叔叔伯伯也累了,趁热乎吃点儿……”
一看时间,五点半了。
村里鸡起来的早的都叫了好几声了。
大家也不客气,村里彼此都不见外,就地就吃,小玉刚端上来,蓝正扬就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碗,里面三个包子,又抽了湿纸巾,给坐在最角落的肖立成擦了擦手,推推他,还在睡。
就把碗放在旁边一个架子上。
千小都看在眼里,莫名心里很感激。
她其实一直想过去找肖立成的,但是这个场景,她又残着一条腿,干着急,她想问的很多,可是一屋子人谁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肖立成又一直睡着。
他的姿势应该不难受,蓝正扬刚才还找小玉要了毛毯给他整个人裹了一下,所以他好像是团在了里面睡着。
吃完后,一屋子人就散了。
蓝正扬和三个兄弟,还有江林还在。
吴姨一直在里面休息,只有大家都走的时候,她被小玉搀着出来了一下,依然看都不看千小,然后跟江林打了招呼,江林也说赶紧休息吧。
现在大厅又静悄悄。
全是外人。
千小把腿搬下来,趿拉上运动鞋就往肖立成这边儿走,彭坦赶紧扶着,蓝正扬跟江林送走村里人在外面抽颗烟,就瞥见她急吼吼走过去了,于是烟一扔,就跟了进来。
“你先别动,他一直睡着,醒了我叫你,”蓝正扬赶过来好像完全理解千小的心思一样,“你先坐好,你这脚,你再瞎折腾,十天都好不了。”
“你诅咒我!”就好像是撒娇又好像真的生气了似的,她甩了一下头,把杏核眼愣是睁成了三角眼,就那么看着蓝正扬。
她擅长。
她每次直直地望着她,他都对视不到最后,他觉得——配不上她清澈的凝视。
“我哪能呢,喜欢你都被打,要是诅咒你,你不得把我碎尸万段啊。”蓝正扬把她裤子又往提了提,现在裤脚的松紧带已经被她小腿的肿胀撑起来了。
这么一句话,让千小一下子就沧海桑田了。
心里怪奇怪的。
就好像昨天他才刚走,今天过来道歉,根本没有六七年那么久,这几天,这么短短几天,千小现在才觉得好像过了好几年,渡尽劫波的庆幸感让他这么淡淡自然而然的一句话引得心潮澎湃。
这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吗?
为什么呢?彭坦比千小更纳闷,打一架怎么就暧昧上了?蓝正扬身形不壮,但是冲锋衣里面的修身的T恤很明显能看出来肌肉,这是大部分女孩子们喜欢的类型。
色相?
“小小,你不会也这么肤浅吧。”他不忿。
“我从来也没深邃过啊,我长得哪儿让你觉得的深邃了?如果我深邃的话,你能跟我当朋友吗?”
好!这姑娘,平等创飞所有人。
她的确也是埋怨彭坦的,毕竟这头儿是他起的,打吴姨帮他们圆场开始,她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虽然不能说彭坦是故意的,也许事情本身远远没这么简单。
很多事,她不多想是因为她不敢想。
比如,她从来不敢想自己养父母是不是涉及拐卖,毕竟,买卖同罪。
她也从来不敢想,自己的父亲有没有可能卖掉了自己,她觉得那样就太悲惨了。
很多时候,她觉得就这么糊涂着不可以吗?可是自己又糊弄不了自己。
江林把肖立成叫醒,他还带来同事,跟蓝正扬说要带走,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需要回去调查,因为目前信息看起来,已经涉嫌《治安管理处罚法》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了。救助流浪乞讨人员需遵循“自愿”原则,禁止拘禁或变相拘禁受助人员,哪怕是救助站也不得限制受助人员离开。
现在先要调查肖立成情况,而且——
“你是他女儿?”江林问千小。
“大……概……吧……”千小的眼神属实无辜,反正什么都是他们说的,“他不是也没说我不是么?”千小怕警察不带她走,作为关系人,也得一起啊。
江林哭笑不得。
千小走的时候,没脸跟吴姨道别,她喊了句:“小玉,我们走了。”
没回应,小玉那个性子,爱憎分明。
玻璃房门口彭坦惯性蹲下背千小。
“我来吧,你歇会儿。”蓝正扬跟蹲下去的彭坦说,彭坦明确拒绝,千小却应了,虽然这小子瞎折腾到现在也没个水落石出,但是到底是弟弟,论亲疏,她心疼彭坦,现在警察叔叔就在身边,蓝正扬肯定没什么幺蛾子,巴不得彭坦能休息呢。
蓝正扬在彭坦瞳孔地震的表情下快速单膝跪地,一点儿都没拖泥带水的,跳到一边儿的彭坦对着千小无声地用嘴型质问:为——什——么?张牙舞爪地指着自己鼻子又指着蹲下的蓝正扬,一副内心的无数草泥马奔驰而过不能释放的样子。
千小趴了上去,贴上他后背的刹那,这触感,到底是——不一样啊。
彭坦那个大排骨,简直是把人硌死。蓝正扬是有温度的,原来人瘦的话,连体表都是凉的,千小很同情弟媳妇,将来抱着彭坦,是不是也挺凉的。
蓝正扬属于那种隔着冲锋衣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炽热的生命力。
很明显这不一样在千小的脸上也出现了不一样,那一股子摸了什么不该摸的爽感,淋漓尽致,彭坦那表情堪称奥斯卡,拧巴到不行,一副想打千小,又想打蓝正扬却哪个都打不过的无力感,又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瘦,脑门子的火蹭蹭的,为什么!为什么!
蓝正扬双手穿过千小的膝弯,轻轻一托,就站起来了,动作四毫不费力,她双臂也环住他的脖颈,后背都能听到心跳呀,还能听到肺部的流动,他身上有一种很旷远的味道,比荒漠和戈壁又多了点儿清冽。千小怕他累,当然更重要的是怕他嫌弃自己重,女孩子,对体重这件事,多少有点儿执念。往上蹿了蹿,把自己半个脸放在他肩上,然后,微微眯着眼,天呢,这是摇篮嘛,好想睡啊。
想睡的不只是她一个,一群人都呵欠连天,很明显都带着无比的倦意,话都不多说一句,眼角都是生理性泪水,沉默地跟着前面的人,顺着下坡走的脚步毫无气力。
只有彭坦气呼呼的,特有活力的样子,又不放心,远远跟后面。
“能听到我说话?”蓝正扬问。
自然可以,千小没睁眼,他的声音好听,而且朦朦胧胧之间,似乎这声音是从胸腔传递过来,“嗯。”她应。
蓝正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开口,“把微信加回来行吗?”
“嗯。”
千小已经进入了浅睡眠到深睡眠的过度,因为蓝正扬的后背太好睡了,属于意识渐渐消散的状态,这时候迷离周遭的声音忽近忽远,好像是睡在了最暖最软的地方,不醒,一点儿也不想醒,然后发现,原来是妈妈子宫里,对,就很确定,是妈妈的子宫,但是有些光亮,可是突然的,一把刀子把这个摇篮连接部位割断,千小跟着一起坠落下来……
千小吓蒙了,猛地身子一震。
把自己震醒了,起来发现自己也就睡了百来米的距离,能有两三分钟?
千小查过,这种肌抽跃是进化保留祖制,祖先常有坠落风险,这种危险预警机制被基因保留,刚睡的时候完全放松下来,大脑以为坠落了,就编辑了一个坠落的梦境,这是大脑原始防御反应。
蓝正扬体感更强,她一抽动,也意识到她刚才是睡了,那,那个“嗯”她还记得吗?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步步稳稳往前走。
千小觉得自己可真是丢人,怎么就睡着了呢。
这次蓝正扬没邀请千小坐自己的车,放她到她的小飞度的副驾驶,弯腰拉着座位下面的调节杆把座位往后一推,又把椅背调到平躺位置,拉上安全带,关车门走了。
彭坦恨得牙痒痒!
人事儿全让他干了,显眼包!怎么就显着你了。
千小躺下后才猛然察觉!蓝正扬你才是我失散了三千年的爹吧,你可太懂了!躺着就不想起来不想起来!
“我刚才睡着了?”千小在山路的晃晃悠悠里问彭坦。
“你以为呢?”彭坦还是不高兴。
“我哆嗦了?”
“何止,俩腿都支棱起来了!”
靠!
千小觉得彭坦那句至理名言的含金量持续上升——社死不可怕,说出来才尴尬。
“小小,我必须跟说一下,作为男人,真的,作为男人,”彭坦特别郑重其事,直接把迷糊状态的千小摇醒,不管她抓狂地瞪着他,其实刚才蓝正扬后背那几分钟,居然把困意给抵消了,特别特别实在的优质睡眠,现在彭坦发飙,她想砸他。
可是又懒得砸他。
动都没动,闭着眼懒洋洋:“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