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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那人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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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惕非思绪回笼,轻轻敲击窗棱,倏忽间,一阵夜风袭来,他抬眸望去。
树下一人静静伫立,女子一身墨绿衣裙,穿着黑色的外袍,赤色和青色的小蛇从她双耳后小心地探出头来。
“竟是欢喜宗的弟子,嘻!”女子笑声婉转,尾音拉长了些许,有些勾人。
“你就是妖蛇。”沈惕非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甚至都没有起身迎战的意思,仿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女子冲他嫣然一笑:“妾身雨师妾,欢喜宗的小家伙,着实有点意思,可比白玉京那群木头可爱多了!”
沈惕非静静看着雨师妾,突然问道:“你就任由顾家往你身上泼脏水?”
雨师妾捂嘴轻笑:“一些流言蜚语罢了,又伤不到妾身分毫,他们还得活得担惊受怕,妾身看他们害怕的样子,乐还来不及呢!”
沈惕非冲她弯起唇角:“你还和白玉京打过交道?”
“现在不能告诉你。”雨师妾眉梢轻挑,狭长的双眼中划过一抹狡猾,“想要知道的话,三天后,晟江水边见。”
沈惕非叹了口气:“我不想伤你的。”
雨师妾眼睛微微眯起:“小家伙,你也就是金丹期的修为,还伤不到妾身。”
“漂亮姐姐,不要小瞧金丹啊……”
沈惕非尾音还未落下,便见雨师妾周围金色符文拔地而起,将她团团包围在里面。
雨师妾面色说不上好看,她甚至不知道这些符是什么时候埋下去的,明明这欢喜宗的小修士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却莫名其妙就被符文困住。
“你什么时候埋的符?”雨师妾终于不再挑逗面前这个金丹的小修士,目光冰冷,瞳仁如同蛇一样粘在沈惕非身上,煞气腾腾。
沈惕非轻笑出声:“就在你夸我比白玉京那群木头可爱的时候。”
雨师妾:“……”这样并没有显得你可爱!
她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竟然有如此神通,金色符文,属于高阶符文,非化神修士不得修习,面前这个金丹期的修士,到底怎么布下的?
沈惕非怎么会告诉她自己如何能布下如此高阶的符文呢,他肉身修为是在金丹期没错,但是他的神魂可还在前世的化神期,因此布下这符阵还真说不上勉强。
雨师妾环视四周,看着符文的眼睛微微眯起:“白玉京的五方行尽符文大阵,你怎么会的?”
“哦?”沈惕非弯起眼角,“姐姐果真见多识广,连符阵出自哪里都看得出来。”
雨师妾看着少年温和的笑意,不知为何,心底闪过一丝惊恐,这少年究竟是何方人物?修习的是欢喜宗的功法,出手却是白玉京的不传之秘。
“你和白玉京是什么关系?”
沈惕非指尖微顿,嘴角笑意僵在脸上,很快便恢复自然,然而雨师妾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里那一瞬间的慌张,不禁笑出声来。
“看来你也有许多秘密啊~”
沈惕非敛起笑意,手掌微缩,五方行尽符文大阵便迅速缩小成一个金色的笼子,将雨师妾牢牢锁在里面。
“你的话真多。”
雨师妾面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冲着他阴柔一笑:“小修士,你不会觉得,这五方行尽困得住我吧?”
说罢,她双手交叉在胸前,赤色的灵力自指尖汹涌而出,冒着黑烟的灵力渐渐将整个笼子包裹起来。
沈惕非面色一变:“你竟然早就到了化神!”
他没想到,卷轴上关于雨师妾的信息误差竟然这么大,化神期的妖蛇竟然写成了金丹期,若真是金丹期的弟子来,只怕会折在这雨师妾手中。
雨师妾挑眉:“怎么?很意外吗?”
金色的笼子很快不堪重负,被黑色烟雾腐蚀,渐渐变得残破起来。
轰——
五方行尽符文大阵彻底炸开,雨师妾发丝飞扬,漂浮在半空,朝着沈惕非轻点一下:“小修士,妾身记住你了。”
令沈惕非意外的是,雨师妾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在破阵后旋身一转,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里。
沈惕非轻咳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五方行尽符文大阵是他耗费心神布成,如今雨师妾强行破阵,他心神难免受创。
没想到这雨师妾竟然还同白玉京打过交道……
沈惕非心中泛起波澜,仿佛一叶扁舟孤帆漂泊在海面上,大海酝酿着巨大的波浪,等他不注意时,便会把这艘船掀翻。
翌日,顾世通亲自来请他,见他面色泛白,心下一惊:“仙人这是已经同她交过手了?”
沈惕非眯起眼打量他,再怎么看,顾世通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界的富家翁,不像是会和修士有牵扯的样子,想到这里,他突然问道:“先前可有白玉京的弟子来此?”
白玉京声名显赫,就算是没有踏入仙途的凡人也是久闻大名,听到沈惕非的问话,顾世通皱着眉思索半晌,才不确定地道:“前些日子,晟江城里似乎也有仙人到访,只是不清楚是不是白玉京的。”
沈惕非紧紧盯着他:“可有什么特征?”
“那位仙人背着一把剑,哦对了!”似是突然想起什么,顾世通突然扬高了声调,“那人眼睛有疾,用纱巾蒙着眼!”
“什么?!”沈惕非登时一愣,思绪飞回从前,那是他叛出白玉京的前一天。
那日白非墨说是请他到洞府一叙,彼时师徒二人隔阂已深,但是白非墨再三相邀,沈惕非为人弟子,还是赴约了。白非墨的洞府十分符合白玉京的调性,华贵、冰冷,是人们想象中仙宫的样子。
白非墨面上难得带了几分笑意:“从前你对我总是多有芥蒂,我知道你怪我逼迫你杀你不愿杀的妖怪,哎……”
说着,他忽然长叹口气,沈惕非眨了眨眼,不清楚自己这位师尊卖的什么关子,便见白非墨为自己斟茶,不疑有他,道谢后喝了下去。
他已是化神后期,寻常毒药早已奈何不了他,更何况茶水里有没有毒药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
“沈惕非,我爱你……”白非墨注视着他饮下杯中茶水,突然轻笑出声,这位如同皑皑冰山的玉清仙君突然露出了一种堪称是邪肆的笑容。
沈惕非暗道不好,一掌打翻茶壶:“你在茶里动了什么手脚?”
白非墨的嗓音堪称温柔的可怕:“不过是下了情蛊,放心,不会伤到你的。”
唰——
独步春悍然出鞘,剑光一闪,刺向白非墨,却被他轻易躲过。
这倒也是,白非墨早已在大乘期多年,沈惕非不过化神期,中间还差着一个大境界,要躲过他的剑招,那岂不是轻而易举?
白非墨双指并拢,夹住剑尖,似是因为沈惕非已经饮下情蛊,他便有了几分松懈:“为什么要反抗我呢?”
沈惕非厉声骂道:“你竟然对自己的弟子下情蛊,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非也!”白非墨手指用力,一下将沈惕非整个人拽了过来,他擒住沈惕非的手腕,“我这是顺意而行,连天道都在帮我,让我得到了这么难得的情蛊。”
沈惕非猛然挣开桎梏,反手抽出独步春,朝他面上划去,白非墨不妨他身中情蛊还能有余力反伤自己,猝不及防之下,被剑光伤到了眼睛。
鲜血犹如红色的眼泪,汩汩流淌在脸上,白非墨语调冰寒:“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的做我的妻子不好吗?”
一击命中,沈惕非虚脱地倚靠在柱子旁,他大口地喘息着,心知自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步履踉跄地捡起独步春,朝殿外走去。
“沈惕非,不许走!”白非墨不顾眼睛的伤势,飞身上前拦阻,却被沈惕非回身又是一剑,这一剑刺穿了他的右臂,引得他一声闷哼。
沈惕非抽剑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山下飞去。
而后,白玉京在三界通缉弑师叛徒沈惕非,也是在离开白玉京后,沈惕非才发现,那情蛊有多么的恐怖。
……
“仙人?”
顾世通的声音将沈惕非从回忆里呼唤回来,他沉下眉峰,道:“无事,你去忙你的,无事不必来寻我。”
顾世通犹豫地看着他:“这……”
“妖蛇的事,我会处理。”
说完,沈惕非朝外走去,眉心却还是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云:
白非墨,会是你吗?
到了顾府外面,晟江城虽然连日笼罩着妖蛇要水淹晟江的阴云,但是城内百姓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生活,走街串巷地忙碌着。
沈惕非站在顾府门口伫立半晌,而后似乎确定了一个方向,朝西方行去。
他的步履缓慢,如同外出游玩的富家公子,闲适自然,一路上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他倒是难得看到凡间这幅生气勃勃的景象。从前在白玉京时,偶尔也会到人界执行任务,但是白玉京规定有时间,一旦任务完成,必须立刻回宗复命,不得延误。因此,他还是第一次在人界这么仔细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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