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三界通缉以后》红枣生姜

6、第 6 章 “白玉京戒

　　沈惕非一宿未睡，瞪着黑眼圈到了执法堂，恰巧碰到正在处理卷宗的毕月。

　　“沈非，你怎么了？”毕月依旧是面无表情，沈惕非已经从同门的议论中知道，毕月从小就有面瘫症，因此情绪在面部表露不出来。

　　“没睡好……”沈惕非颇有些无精打采，他摊坐在毕月对面，一脸的生无可恋。

　　毕月一边埋下头急速地翻阅着卷宗，一边好心提醒道：“那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来领任务。”

　　沈惕非随手拿起一卷翻开：“不了吧，只是没休息好而已……咦？”

　　“怎么了？”毕月头也不抬，面前的卷宗垒得漫过了头顶。

　　“怎么有人亵衣丢了也发悬赏？署名是——秋白露？”沈惕非瞠目结舌，“难不成衣服上镶灵石了？”

　　毕月兀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之前秋白露也发过类似的悬赏，最后是在你的住处偶然发现的……”

　　沈惕非：“……”这么变态的吗？沈非还偷过秋白露的亵衣？

　　难道这才是我重生后最大的劫难？不会以前沈非的锅都得我来背吧！

　　沈惕非一脸的悲愤，偏偏他又不能对外说那是沈非干的，不是他沈惕非干的！除非他想再次经历一遍被三界追杀的血泪史。

　　毕月唇角微微掀起：“你失忆后，似乎开始有羞耻心了。”

　　“……”沈惕非冷漠地抹了一把脸，“师姐，有什么比较费时的任务吗？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为宗门抛头颅洒热血了！”

　　“那倒也不必，宗门又不是在养死侍……”毕月目光复杂，觉得沈师弟这番话未免太过做作，当然，她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你等我找一找吧，刚刚好像有一个任务，因为比较远，奖励又少，所以大家都不乐意接，等会儿找出来给你。”

　　“谢谢师姐！”沈惕非坐直了身体，瞬间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恰在此时，池清让从外面跑了过来，同沈惕非打了个招呼，就开始翻找起卷宗，突然，他动作一顿。

　　沈惕非看着他手中熟悉的卷轴，当场原地石化了。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寂静无比，只有池清让的声音在耳畔，震耳欲聋。

　　“秋白露亵衣又丢了？沈非，这次总不会还是你吧……”

　　还是你吧……还是你吧……

　　池清让的回声不断地在耳畔徘徊，沈惕非目光呆滞，他的前途好黑暗啊，一眼就忘到头了……

　　“师弟？师弟你怎么了？”池清让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惊恐着看向毕月：“怎么办！沈非好像傻掉了……”

　　“……”毕月神情复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少宗主，你好像毁掉了沈师弟的未来。”

　　池清让猛地拍了一下沈惕非：“没这么严重吧……”

　　沈惕非面无表情：“有的！池师兄你太过分了！”

　　毕月头疼地垂下头继续翻卷宗，忽然，她动作一顿，拎起一卷卷轴，递给了沈惕非：“喏，就是这个，你看一下。”

　　沈惕非停下了对池清让的控诉，接过卷轴一边快速地浏览着，一边听毕月简单的总结。

　　“晟江附近水域有妖蛇作祟，逼迫当地百姓上供，否则便水淹晟江，当地百姓已经苦不堪言，人皇不知怎么回事，闭关不出，这才求到了我们这儿……”

　　“师姐你先等等。”沈惕非捕捉到一个重点，“他们就算求也该是去白玉京或者墨宗之类的名门正派吧，怎么这任务会到我们欢喜宗手里？”

　　“……师弟你真会抓重点。”毕月语气悠长，“墨宗那边人手不够用，前些日子钜子亲自来就是为了此事。”

　　沈惕非恍然大悟：“跨宗门办案！”

　　“对……”毕月有些恍惚，沈师弟失忆以后是不是有点太活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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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别了池清让和毕月，沈惕非就提着小包袱欢快地下山了。

　　晟江地处人界和修真界的交界处，因此距离欢喜宗并不是很远，修士们大多会修习缩地成寸的法术，因此赶路并不困难，不过一日的功夫，沈惕非就到了晟江。

　　彼时日暮西山，天际一片灿烂的金红色，妖蛇一般在深夜出现，沈惕非便随意找了个茶馆坐下歇息。

　　小二看这少年容貌出众，身上的衣物甚至看不到针脚，一看就不是凡品，当下就机灵地上前招呼：“客官要喝点什么？咱们这儿有顾渚紫笋、峨眉白芽、蒙顶石花……”

　　沈惕非将包袱放在凳子上，随意地道：“随便来一样吧！”

　　小二显然是习惯了修士们随性的点茶，当下就乐呵着去沏茶了。

　　不多时，滚烫的茶水轻轻放到桌子上。

　　“客官慢用。”似是知道修士们喜静，小二上好茶以后迅速地走开了。

　　沈惕非一边晾着茶，一边听身边喝茶人的八卦。

　　“你们说那妖蛇这几天还会不会出来？”

　　“谁知道呢！顾员外前日里不是刚上供了三牲，那妖蛇不能这么快又来吧！”

　　“妖怪的事我们哪儿说得准，没准儿今天又要上供了呢？”

　　“哎！妖蛇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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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惕非听着周遭的谈论声，垂下眸，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计较。只是这妖蛇一味的要供奉，莫非是要建庙立宇，从此享受人间香火不成？

　　沈惕非身姿挺拔，静坐一隅，早已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多时就有人上前搭话。

　　“敢问尊下可是前来收服妖蛇的仙人？”来人一身绫罗绸缎，与这茶馆格格不入，想必就是茶客们口中的顾员外了。

　　“是。”沈惕非抬眼看向他，“你就是向仙门求救的顾世通？”

　　顾世通连连点头，颇有种看到救星的感觉：“是我是我，仙人您可算来了！刚刚有家丁来报我还当是认错了，没想到真是仙人啊哈哈哈……”

　　沈惕非眉峰微挑，一双凤眼仿佛可以洞悉人心：“少来这套，那妖蛇是你招惹来的吧！”

　　没想到只一面就被看破了这一层关系，顾世通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慌张地扫了一眼周围，见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连忙小声道：“还望仙人可以过府一叙，小人也好跟你说明其中内情。”

　　“走吧！”

　　沈惕非能一语戳破顾世通和妖蛇之间有联系，还是因为顾世通身上缠绕着浓重的妖气，这可不是简单的上供就能沾染上的，这个顾世通，必定和妖蛇一起近距离的生活过一段时间，才会染上如此浓重的妖气。

　　只是……

　　沈惕非两道眉压得极低，眉骨处紧绷出冷硬的线条。

　　这妖蛇也不像卷轴里所说仅仅只是筑基期的修为啊，这么浓重的妖气，少说也得是金丹后期，快要突破元婴了。到底是探查的弟子出了问题，还是说……这妖蛇短时间内便增长这么多的修为！

　　他一边思忖着，一边跟随顾世通到了顾宅，这顾世通显然是家底颇丰，宅子里雕梁画栋，水榭楼阁，没有数代积累的财富，很难建造这么精致的宅子。

　　想到近期突然作乱的妖蛇，沈惕非目光沉沉，瞥了一眼擦着冷汗的顾世通，问道：“你和那妖蛇，是什么关系？”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花厅，顾世通一边招呼下人上茶，一边讪笑道：“说是妖蛇，其实是我家祖上起就开始供奉的蛇仙，我们世代供奉，蛇仙保佑我们事事顺遂，但是也是有要求的。”

　　“怎么？”沈惕非心内已经了然，原来有盟约在先。

　　“蛇仙大人说过，顾家子弟皆不可作恶，否则她便会出手惩戒。”说到这里，顾世通面上闪过一丝心虚。

　　沈惕非心内冷笑，顾家因为与妖蛇定下盟约，得以打拼出如今的富贵，后代却丝毫没有顾及，做了恶事，这才招来妖蛇厌恶，恐怕要的供奉也是只要顾家的。

　　这件事之所以在晟江闹得沸沸扬扬的，大抵是顾家人不想被晟江百姓知道其中内情，这才散播了妖蛇作祟的消息，又假意供奉安稳妖蛇，更是令晟江百姓心生感激。

　　好一个一箭双雕！

　　沈惕非面上已不复先前的温和，冷意渐渐漫上眼角眉梢：“我知道了。”

　　看着仙人面色不虞，顾世通面上有些尴尬，心知这是对方知晓了内情，对自家的做法不认同。

　　“仙人打算何时出手降服她呢？”虽然知道对方看不上自己，顾世通还是得赔着笑脸问道，毕竟妖蛇一日不出，他们顾家就一日不得安宁。

　　“等。”沈惕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既是你们之间的私事，她也未曾害过人，便不能随便打杀。”

　　若是白玉京的人来，只怕是会迅速将妖蛇诛杀回宗复命，只是，他现在已不是白玉京弟子，自然不必遵守那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歪理。

　　似是想到什么令人不开心的往事，沈惕非的面色有些阴沉，但还是在顾世通的安排下去了厢房休息。

　　夜幕沉沉，乌云罩顶，不见月，星星也消失了。

　　沈惕非打开窗，倚在栏杆旁望着乌云翻滚的天幕，思绪飘散，似是回到了他曾经还在白玉京的某天。

　　“沈惕非，杀了这兔妖！”清润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沈惕非兀地抬眸，看向端坐高台的仙君。

　　——是他的师父，玉清仙君白非墨。

　　“他并未害人，为何要杀他？”他听见自己这么问。

　　白非墨睁开冰冷无波的双眸：“今日一妖不除，日后如何除魔卫道？”

　　道？沈惕非手间微动，兔妖挣脱束缚，朝殿外逃去：“那是师父您的道，不是我的。”

　　“你年纪尚浅，不清楚这些妖怪最擅魅惑人心……也罢！”玉清仙君手掌微抬，刚逃窜到殿外的兔子浑身“砰——”的一声炸开，一阵血雾散开。

　　“你！”沈惕非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动手了，看着殿外那一滩血肉，看着白非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直直对上他厌恶的眼神，白非墨心下微动，垂落双眼，犹是一副悲悯姿态：“白玉京戒律，凡是妖魔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