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独步春颓然 ...

  •   沈惕非这些日子算是欢喜宗的风云人物了,先是求爱失败,自尽失忆,又是被怀朔元君收入门下,于晚宴上突破金丹。因此这些日子里,他出门总会伴随着欢喜宗弟子们打量的视线。

      索性前世他在白玉京时也是天之骄子,对周围人的打量早已习惯,只是比较烦闷的是秋白露一直盯着他,这人认定了沈非已经被他夺舍,下定决心要抓到他的马脚。

      还有一个人……

      沈惕非看着迎面走来的钜子,心内一颤:他怎么又来了!

      元无咎今日难得没有穿黑色的衣物,一袭白衣胜雪,矗立在海棠树下,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了满身,正温和地看着沈惕非。

      “钜子,真巧。”沈惕非唇角无奈地弯起,也不知这人来欢喜宗是办什么事的,逗留了这么久还不回墨宗去。

      元无咎冲他略一点头:“你这是去哪?”

      真是阴魂不散!

      沈惕非冲他灿然一笑:“去上课,钜子也要来听欢喜宗的课吗?”

      元无咎:“……”

      怎么可能?就算元无咎想跟着他去上课也会被授课的长老心惊胆颤地拦在外面吧!不然万一学了什么不该学的,被墨宗那群老古板找上门来怎么办?

      因为甩掉了元无咎,沈惕非欢快地踏进了课堂,迎面就是秋白露带着审视的目光。

      沈惕非:“……”这算什么?逃得了元无咎,逃不过秋白露?

      “你对秋白露做了什么?他最近怎么一直盯着你?”池清让轻轻拍了下沈惕非的肩膀,好奇地问道。

      沈惕非悄咪咪回他:“我也不清楚,总不能我不缠着他了他不习惯吧?”

      耳聪目明的秋白露:“……”

      眼见着秋白露脸都黑了,池清让毫不客气地咧开嘴:“这叫什么?追妻火葬场?”

      沈惕非瞟了一眼讲台上的玉华道君,见他有些注意这边了,小声地说了句:“池师兄还是少看些话本的好。”脑子都看坏掉了。

      玉华道君瞥了一眼不认真听课的少年,轻咳两声开口:“沈非。”

      不知为何,沈惕非听到他喊自己,一瞬间汗毛都炸起来了:“弟子在。”

      “好好听课,少交头接耳。”

      “……”沈惕非似是羞愧垂首,“弟子知错。”

      玉华道君满意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下课后,玉华道君同弟子们告辞,便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中乘云离去了。

      “我也好想修炼这个法术啊!看起来仙气飘飘的……”

      “想得美,你也不看看你什么修为!”

      ……

      沈惕非整理好功课准备离开,却被池清让拦住了去路,他眉心轻轻蹙起,问道:“师兄,怎么了?”

      池清让含笑看着他,笑容里带了一些揶揄:“我听说这几日你和钜子走的挺近?”

      “没有啊……”沈惕非目露茫然,“只是偶然碰到过几次。”

      “只是偶然么?”池清让眼底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你不觉得偶然太多次了吗?”

      沈惕非察觉到他话里有话,下颌不自觉地紧绷:“师兄,不妨有话直说。”

      “钜子一向冷淡,这几日有不少弟子撞到你俩在一块儿,难免会传一些闲话……”说着,池清让略微顿了顿,又接着提醒道:“你之前就曾经和秋白露有些龃龉,如今又牵扯到了墨宗钜子,总归不会传什么好听的就是了。”

      原来如此……沈惕非恍然,当下对池清让笑眯眯地道谢:“多谢师兄提醒,只是……”

      “只是怎样?”池清让皱眉,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沈惕非唇角下意识地向内抿成一条直线,长睫垂落下来,掩去了眼底的情绪:“钜子似乎对我有什么意见,看我的时候总是很奇怪。”

      池清让眉峰微跳,沈非这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元无咎看上他了吧?

      “这件事我会和母亲说的,钜子应该也快离开了,你躲着他点。”

      “好的,谢谢师兄!”沈惕非紧绷的神情展开,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的池清让一时有些晃眼。

      “没……没事,那你快回去吧……”

      告别了池清让,沈惕非眉眼唰地沉了下来:这个元无咎,果真麻烦!

      他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昏黄,日暮西山,天边云彩都泛着橘红色的光晕,斜阳照耀在小院子里,更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沈惕非整理了一下白日里玉华道君教授的课程,大部分都是他之前在白玉京接触过的,比较陌生的就是欢喜宗特有的功法——欢喜禅了。

      虽然外界传言中的欢喜宗多少有些不堪的成分,但是沈惕非觉得这欢喜禅还真有几分趣味性,白玉京讲究远离尘世,而欢喜宗恰恰相反,若想修炼,必得踏入红尘,体味人间爱恨嗔痴,方可得道。

      玉华道君授课也多有凡尘间的举例,是以沈惕非心中多了几分明悟。

      笃笃——

      小院的木门被人敲响,沈惕非抬眼朝窗外望去,太阳早已落山,夜幕高悬,月朗星稀,已是深夜时分,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呢?

      沈惕非直觉有些不妙,将夜明珠收了起来,不再发出声响。

      门外的人却似乎笃定他没有休息,又轻轻扣了两下门。

      这么难缠,想必是元无咎那厮!

      沈惕非烦躁地走到院子里把门打开,果不其然,门口站着的人一身织金墨色袍裾,不是元无咎是谁?

      “钜子深夜造访,有何要事?”沈惕非耷拉着眼皮,语调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元无咎手里拎着一壶酒,仿佛没有看到他的黑脸,温和地冲他一笑:“明天我就要走了,今夜来找你辞行。”

      沈惕非一脸的疑惑:“钜子,我们似乎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

      “那你为何误导池少宗主?”元无咎语气难得带了一丝玩味,“他同怀朔元君说我对你心怀不轨。”

      沈惕非:“……”池清让误我!

      事已至此,沈惕非只好放人进来,面无表情地道:“我不善饮酒,钜子自己喝吧!”

      这话倒不是再哄骗元无咎,前世沈惕非碍于清规戒律,滴酒不沾,后来叛出白玉京时,也曾因好奇尝过几口,没想到他堂堂化神期修士,竟然沾杯即醉。

      似是想起什么,元无咎唇角微微僵硬:“既然不善饮酒,就不劝你喝了。”

      沈惕非打量了一番元无咎,没想到他就这么轻轻放过自己。

      两人干脆在海棠树下摆了张方几,元无咎不知从何处掏来两张软垫,搁置在地上,就这么坐了下来。

      沈惕非哼笑:“钜子准备还真是充分!”

      元无咎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喉结轻轻滚动,酒液入喉:“你方才说不善饮酒,可是我听说,你从前最爱喝酒。”

      沈惕非:“!!!”

      这是从哪听说的?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沈惕非嘴角僵硬地撤出一点笑意,瞳仁微微收缩,避开了元无咎的视线:“钜子打探过我?”

      “算不上打探,在怀朔元君那里碰上了告状的池清让,他透露出来的。”

      池清让怎么可能无故提起从前的沈非?分明是元无咎有意引导,这才打探出来。

      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肯戳破,就这么各怀鬼胎的,一个喝酒,一个剥水果吃。

      直至弯月高悬,沈惕非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问道:“钜子还不回去?”

      元无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沈惕非……”

      听到他这么喊自己,沈惕非脑子登时就清醒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是早就被你杀了?你不能因为我们俩名字相似,就喊错人吧!”

      见诈不出来什么,元无咎才苦笑一声:或许真是认错了,十八年了,沈惕非如果还活在这世上,一定不会寂寂无名。

      这个叫沈非的弟子,或许真的是凑巧吧……

      元无咎的内心深处升腾起巨大的无力感,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沈惕非,起身离开了。

      沈惕非在身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落寞。

      元无咎这次是真的放下怀疑了吗?沈惕非不得而知,只是开始在脑海中飞快地回忆起曾经和元无咎待在一起的那三天。

      彼时沈惕非蛊咒发作,正被一个魔修追杀,就在他力竭不敌之时,魔修却被一人一剑凌空劈下,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他抬眼看向逆着光的人,轻轻阖上了双眼。

      被人从魔修手里救下又如何?等这人看到他的脸,也会像杀死那个魔修一样对自己毫不留情吧!

      意外的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他反而被这人背起朝不远处的山洞走去。

      沈惕非伏在他肩膀上,呼吸微弱,却不难看到一张略有些眼熟的侧脸——竟然是他?

      墨宗少主,元无咎。

      他轻轻启唇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陷入了黑暗,再次醒来时,他正躺在山洞里,身下是柔软的皮草,元无咎正坐在洞口的位置打坐。

      察觉到山洞里的动静,元无咎倏然睁开双眼,看了过来:“醒了?”

      沈惕非“嗯”了一声:“为什么救我?”

      元无咎静静地注视着他:“我不相信你会弑师。”

      “那你真是信错人了!”沈惕非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发觉后背正被人轻轻地拍打。

      沈惕非猝然抬眸,看向温和的青年:“你会后悔的……”

      元无咎垂下眸看他,眸光闪烁:“不会的。”

      接下来的三天里,元无咎仿佛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个弑师叛逃的恶徒,只一味的照顾他。只可惜,沈惕非的状态时而癫狂,时而低迷,像极了传闻中走火入魔的样子。

      蛊咒发作时,沈惕非全然没有了神智,他距离白玉京越远,蛊咒发作时的疼痛便越剧烈,有一天夜里,沈惕非控制不住地咬向手腕,若不是元无咎眼疾手快伸出胳膊挡了一下,只怕当时连手筋都要废掉。

      漆黑的山洞里,奄奄一息的青年被元无咎身上的松木香紧紧包裹着,怀里的人儿像是落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浮木,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不时地发出几句呓语。

      只是那声音太轻,更像是在痛苦中不自觉发出的声音,元无咎一直无法听清他说的什么。

      令元无咎最讶异的是,沈惕非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相对应的,他神志不清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一次甚至不自觉握着独步春捅向了元无咎,或许是太过痛苦,他连力气都很小,被元无咎轻易地打落了。

      当啷——

      独步春颓然坠落到地上,清脆的响声短瞬地激起了沈惕非的神智,元无咎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听到他说:

      “杀了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计划在月底28号开文,目前存稿2w,在努力写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