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异象压天 战端将启 赵烬沅的意 ...
-
赵烬沅的意识继续沉在血脉深处。
六界备战的画面刚刚淡去,新的景象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刀兵,而是战前的闷意。
没有震天战鼓,没有明刀明枪。却似暴雨将至前的沉郁天幕,乌云压得极低,风都凝在半空,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紧绷。
六界初定不过百年。先前的小摩擦、暗口角,尽数化作这化不开的压抑。各界皆心有惶惶,却无人敢先挑明那层窗纸。
赵烬沅“看着”这片压抑的天地。她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画面一转,她“看到”了人间。
正是暮春时节。江南水乡秧苗初插,北方原野耕牛缓步,市井间酒旗飘摇,村落里炊烟袅袅——皆是寻常烟火光景。
忽然间,澄澈苍穹失了颜色。
白日里竟泛起沉沉暗紫霞光,从九天之巅漫延开来,笼住整片大地。日光被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昏沉。紧接着,天际传来阵阵闷雷,轰隆隆滚过,却无半滴雨落下。雷声沉闷厚重,震得屋瓦轻颤,枝头飞鸟惊得四散逃窜。
赵烬沅“看着”凡人们的反应。
田间耕作的农夫丢了农具,仰头望着变色的天空,满脸惶恐,腿一软便跪伏在地,连连叩首。市井里的商贩慌忙收了摊子,百姓们挤在街巷,面色惨白。白发老翁拄着拐杖,颤巍巍对着天空作揖:
“老天爷息怒啊!定是我等凡人行事有差,惹得上天不满,要降责罚了!”
妇人抱着受惊啼哭的孩童,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眼泪止不住地落:“求天神保佑,求天神息怒,别降灾啊……”
赵烬沅“看着”那些跪伏在地上的凡人。
他们没有力量,没有罪。他们跪错了神。
但她没有情丝,不会心疼。她只是“记住”了——将来,这些人的苦难,需要有人来终结。
画面升入天界。
九天之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奢靡闲适。赵烬沅“看到”天父玄宸端坐凌霄宝殿,面色沉冷,指尖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心中战意与焦躁交织。天兵天将全副武装,列阵于云海之上,铠甲寒光暗藏,个个屏息凝神。
殿上文武仙官分列两侧,垂首而立,各怀心思——有的满心狂热盼着立功,有的忧心忡忡怕战火毁了安稳,还有的冷眼旁观。
赵烬沅“看着”那个端坐于最高处的人。天父玄宸,自诩为龙,血脉不纯。他把持着不属于他的权力,还想要更多。
她记住了。
画面沉入九幽深渊。
魔气翻涌得比往日更甚。暗紫色的魔火在深渊边缘明明灭灭,与天际霞光遥相呼应。赵烬沅“看到”魔尊无咎立于魔宫之巅,黑袍猎猎,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天界方向。
百年隐忍,天界步步紧逼。魔界早已厉兵秣马,无人退缩。
他们恨天界的虚伪霸道,恨天父窃取创世功名,更恨百年欺压。此刻皆憋着一股劲,只等一声令下。
赵烬沅“看着”无咎。此人不虚伪,不装腔。她记住了。
画面转向仙界。
灵山大川,仙气不再淡然,被天地间的沉郁浸染,带着几分惶然。赵烬沅“看到”仙尊灵汐立于山巅,眉头紧锁,长叹不已。
仙界本想中立避世,可身处六界之中,根本无处可逃。天界施压,魔界也派来使者游说。仙界众仙人心惶惶,道心不稳。山门结界层层加固,却无人修行、无人论道——皆在等待这场乱世的到来。
赵烬沅“看着”那群满口大道理的仙门中人。嘴上说着清静无为,实则不过是在等——等一个能让他们“名正言顺”倒向胜者的时机。
她记住了。
画面转入妖界。
万灵山林,草木皆惊。百妖蛰伏,灵气紊乱。赵烬沅“看到”妖主青岚收拢残部,守在山林核心,满心悲愤与不安。
妖族受天界欺压百年,早已无路可退。既盼着大战爆发能推翻天界统治,求得一线生机,又怕战火殃及,让本就凋零的妖族彻底覆灭。
赵烬沅“看着”妖族的挣扎。护短,有骨气,被逼到绝路会拼命。她记住了。
画面沉入冥界。
忘川河水翻涌,怨气渐浓。黄泉路上阴风阵阵。赵烬沅“看到”阎君夜宸端坐冥殿,看着生死簿上渐渐紊乱的命数,面色愈发凝重。
战火将起,生灵必遭涂炭。冥界轮回即将迎来滔天亡魂,秩序岌岌可危。
冥界众差役严守岗位,不敢有半分松懈。整个冥界,依旧沉静——却也被那天地间的战兆,压得喘不过气。
赵烬沅“看着”夜宸。此人最沉得住气。她记住了。
画面渐渐变淡。
天地异象持续不散,闷雷滚滚,无雨无风。六界皆被这股压抑笼罩。
凡人无知,只当是天罚降世,惶恐祭拜;
天界野心暗藏,蓄势待发;
魔界同仇敌忾,伺机而动;
仙界左右为难,被动防守;
妖界惶恐不安,无路可退;
冥界静观其变,严守轮回。
没有正式开战,没有明面上的厮杀——却处处都是战兆。
如同大雨前的闷雷,一声接着一声,压在天地间。
赵烬沅的意识被缓缓推出血脉深处。
她睁开眼,回到栖凤幻境。火与冰在她脚下蔓延,孤峰依旧。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没有真正成形。
六界的战火,马上就要烧起来了。
而她,赵烬沅,水火同体的凤凰,生来无情丝的萨满血脉继承者——还在这里,还没出世。
她“知道”了一件事:她必须在那场大战烧到不可收拾之前,出世。
栖凤幻境的门在她身后紧闭。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