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9、血漫苍穹 战起六界 赵烬沅的意

　　赵烬沅的意识继续沉在血脉深处。
　　天地间的闷压，持续了整整三日。
　　她“看到”暗紫霞光从九天压下来，像一层厚重的天幕遮住了日光。人间村落里的炊烟刚升起，便被那片肃杀之气逼得骤然消散。
　　农夫们跪在田埂，老妪们伏在庭院，百姓们扒着门窗不敢出声——所有人都对着天际频频叩首，以为是天怒临世，以为是凡人罪孽深重。
　　赵烬沅“看着”那些跪伏的身影。
　　他们不知道，这天地间的动荡，从来不是因为凡人。而是因为六界百年积怨，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爆发的出口。
　　战火，是天界先点的。
　　她“看到”天父玄宸于凌霄殿夜召众仙。灯火通明，映得玉阶如血。他端坐御座之上，龙袍垂落，眉眼间压着许久的野心，终于在这一日，借着天地异象，当众颁下征伐令。
　　天母瑶光立于旁侧。
　　赵烬沅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女人。
　　凤袍纹饰华贵，眉眼温婉，说话轻声细语，句句都是“为了天界”“为了六界安定”。可赵烬沅“感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她在天父耳边推波助澜，说魔界桀骜、妖界逆命、仙界阳奉阴违，若不严加镇压，天界必将失威于六界。
　　表面是劝，实则是拱火。
　　赵烬沅“看着”天母瑶光的脸。这个女人，比天父更危险。她记住了。
　　天界兵戈乍响，云阵翻涌。十万天兵分三路踏出云海——一路向东，一路向西，一路直指魔界深渊。
　　六界的兵锋，终于在沉默中，彻底炸开。
　　东路天兵由仙将苍阑统领，直扑万灵山林。
　　赵烬沅“看到”妖主青岚立于灵脉核心，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仙云，指尖微颤。百年间，天界屡屡越界——抢夺妖丹、毁我灵脉、抓我族中幼崽。妖族早已忍无可忍。
　　可妖族善灵术不善征战。面对数量与实力皆占优的天兵，防线节节被摧。许多刚化形的年轻妖怪连手都没来得及抬，便被仙光刺穿，妖血溅满树根。
　　就在妖族濒临崩溃之时，妖界八大妖首之一的风狸，突然叛离，私自打开了后山山门，接引天兵涌入。
　　青岚在战场最前方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他一刀斩向风狸，血珠溅入灵脉。
　　“我妖族何罪之有？！”
　　一声嘶吼，引动灵脉余威。一道巨木从地底冲天而起，竟硬生生拍碎数丈仙光。妖族残部听闻此声，个个红了眼——退无可退，便不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
　　可天兵源源不断，妖脉孤悬。妖族终究只能退守密林深处，以草木为刃，以山川为盾，与天界展开最惨烈的周旋。
　　赵烬沅“看着”那片被血染红的妖界。每一寸土地，都埋着妖族的仇恨与不屈。她记住了。
　　中路大军，由二皇子朔辞率领，铁蹄踏向魔界九幽深渊。
　　朔辞的真身为残螭——残缺之龙，天生残缺却因此更加阴狠。他出征前信心满满，觉得魔界不过乌合之众，甚至对左右放言：“本皇子三日之内，必踏平魔域。”
　　可他错了。
　　赵烬沅“看到”魔尊无咎立于魔宫之巅，魔火翻涌，眼底是百年隐忍的烈焰。天界的暗紫霞光压境，天兵的仙光撕裂界域——他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燎原。
　　无咎命魔将屠穹正面迎敌，命影杀率领暗影小队潜入天界营中，烧粮草、散毒烟、离间仙将关系。
　　魔界魔兵悍不畏死，个个抱着必死之心冲锋。魔刃劈碎仙光，魔火染红黑土。
　　二皇子朔辞被打得措手不及，连护驾的亲卫都战死过半。他那张自负的脸被魔火熏得发黑，盔甲上全是裂痕，狼狈至极。先前放出的狂言，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战场越打越血腥，仙血与魔血混在一起，被风卷成暗红的雾。朔辞在兵戈中左冲右突，却终究破不了魔界的阵——不是魔界太强，是他太轻敌。
　　消息传回天界，天父玄宸震怒。
　　天母瑶光却暗喜。赵烬沅“看到”她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丝快意。她本就想借此战挫朔辞锐气——让这位二皇子明白，权势并非唾手可得。天界皇子不止他一个，他若败了，自有人顶上。
　　佛口蛇心。赵烬沅又记了一笔。
　　西路天兵压向仙界灵山。
　　赵烬沅“看到”仙尊灵汐望着天际血光，长叹一声。仙界本清净，却也被战火波及。天界以“仙界助魔”为由，重兵围堵灵山。
　　灵汐不愿助天，却也不愿与天为敌。只能紧闭山门，布下最强结界。仙雾缭绕，仙光层层叠叠，天兵数次猛攻，皆被挡回。
　　可仙界终究难掩战火阴霾。清修之地，渐渐被杀伐浸染。
　　赵烬沅“看着”那群满口大道理的仙门中人——仗还没打到门口，他们已经在商量“要不要开门投降”了。
　　而人间，始终是这场大战中最无奈的旁观者。
　　赵烬沅“看到”凡人的世界——天裂、地动、血光、云碎。村庄倾塌，烟火熄灭，妇孺哭嚎，流民奔逃。
　　有人被仙光误斩，有人被魔气余波灼伤，还有人在战火里，眼睁睁看着家园塌陷，却连一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出。
　　人间的哀嚎，混在六界的厮杀里——成了这场大战最卑微、最无声的一片。
　　冥界则在这场战乱中，濒临秩序崩塌。
　　赵烬沅“看到”亡魂成倍涌入冥府。奈何桥水被怨气染得浑浊，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盛开得愈发凄厉。孟婆汤难消执念，轮回秩序濒临断裂。
　　冥君夜宸端坐冥殿，指尖叩击判官笔，亲自率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严守黄泉，阻拦闯入鬼域的仙魔兵将。
　　可即便如此，冥界还是被战火浸得愈发沉重。
　　战争，已经不是局部摩擦。而是六界全面混战。
　　人人被卷入，个个被波及。没有净土，没有中立，更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天父天母的野心，魔界的复仇，妖界的血仇，仙界的无奈，人界的无辜，冥界的动荡——在这一刻，全部在天地间碰撞、纠缠、爆发。
　　血漫苍穹，战起六界。刀兵相向，血债难偿。
　　赵烬沅的意识被缓缓推出血脉深处。
　　她睁开眼，回到栖凤幻境。火与冰在她脚下蔓延，孤峰依旧。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没有真正成形。
　　六界正在自相残杀。天母瑶光在背后捅刀，天父玄宸被野心烧瞎了眼，魔界在复仇，妖族在流血，仙界在观望，人界在等死，冥界在硬撑。
　　而她，还在这里。
　　她“知道”了一件事：她不能等这场仗打完再出世。
　　到那时候，六界已经烧成灰了。
　　栖凤幻境的门在她身后紧闭。
　　她必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