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7、战端起 暗流涌动 赵烬沅的意

　　赵烬沅的意识继续沉在血脉深处。
　　百年变迁的画面刚刚淡去，新的景象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渐变，而是崩坏。
　　百年安稳如泡影，彻底碎于六界愈发尖锐的矛盾之中。天地间的风，早已变了味道。往日里压在心底的猜忌、不满、怨怼与野心，再也藏不住，顺着各界的缝隙疯狂翻涌，化作漫天戾气，笼罩在六界每一处角落。
　　没有明文宣战，没有公开决裂。可赵烬沅“感到”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场席卷天地的大战，已近在眼前。
　　各界收起隐忍，摩拳擦掌，厉兵秣马。
　　她“看着”这一切，像看着一场无法阻止的雪崩。
　　天界的奢靡腐朽，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天父玄宸的野心，彻底暴露无遗。他不再满足于暗中打压各界，而是想要以绝对的强权，将六界彻底纳入天界统治。
　　赵烬沅“看到”凌霄宝殿上，天父高坐龙椅，面色威严，眼底却满是贪婪与狠戾。他召集群仙，商议征伐各界之策，直言魔界桀骜难驯、妖界顽劣不化、仙界阳奉阴违——皆需天界出兵镇压，以正天威。
　　天族众臣早已习惯迎合，奸佞之徒纷纷附和。即便有少数正直仙臣出言劝阻，也被厉声斥责，贬出大殿。
　　赵烬沅“看着”这一幕。她没有情丝，不会愤怒。但她“记住”了每一个附和者的脸。
　　天界开始调集所有天兵神将，锻造神兵利器，囤积粮草灵材。仙云之上，兵戈之声不绝于耳，铠甲寒光映彻云海。
　　她“看着”那片杀气腾腾的云海。天界没有回头路了。
　　魔界早已等候多时。
　　赵烬沅“看到”魔尊无咎眼中燃着的火——百年隐忍，魔界早已积蓄了足够的力量。魔兵操练得愈发精锐，魔将个个身怀绝技，深渊之下的上古魔物也被唤醒。
　　无咎在魔宫召开誓师之会，当众揭穿天父窃取开天辟地之功的谎言，怒斥天界欺压各界、残暴不仁的恶行。
　　“推翻天界，还六界一个公道。”
　　魔众闻言无不热血沸腾，振臂高呼。九幽深渊之中，魔火熊熊燃烧，喊杀声震彻魔域。
　　赵烬沅“看着”魔界的战意。无咎不虚伪，不装腔。此人是条汉子。
　　仙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赵烬沅“看到”仙尊灵汐满心愁绪，道心大乱。仙界本不愿参与纷争，可天界早已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出兵随征，要么以反叛论处。
　　仙界众仙争论不休：一派依附天界求自保，一派联合魔界妖界反抗，一派只想避世隐居。
　　灵汐思虑再三，终究不愿助纣为虐，可也不敢公然与天界为敌。她只能暗中下令：仙界弟子严守仙山，紧闭山门，不参与任何一方。
　　赵烬沅“看着”仙界那层挥之不去的凝重。那些满口大道理的仙门中人，到头来还是选了最怂的路。她记住了。
　　妖界早已被天界欺压得走投无路。
　　赵烬沅“看到”妖主青岚眼中的悲愤与决绝。百年间，妖族死伤无数，灵脉尽毁，早已没有退路。
　　听闻魔界要反抗天界，青岚主动派遣使者前往魔域结盟。妖族虽力量薄弱，却个个心怀死志。青岚收拢残余的妖族精怪，日夜操练，将仅存的灵脉之力凝聚起来。
　　赵烬沅“看着”山林间蛰伏的百妖。护短，有骨气，被逼到绝路会拼命。她记住了。
　　人界最是无辜。
　　赵烬沅“看到”凡人的苦难。他们不知六界权谋，却早已被百年的天灾人祸折磨得苦不堪言。如今战火将燃，天界与魔界的兵将时常在人界边界出没，偶尔发生冲突，便会波及凡人村落。
　　房屋被毁，百姓死伤无数。凡人纷纷背井离乡，四处逃难。往日的市井烟火彻底消失，只剩下满目疮痍与遍地哀嚎。
　　赵烬沅“看着”那些逃难的凡人。他们没有力量，但没有罪。那些跪地祈福的身影，在她记忆中与眼前的废墟重叠。她记住了。
　　冥界依旧是六界最沉静的地方。
　　赵烬沅“看到”阎君夜宸面色凝重。天地间杀气与怨气越来越重，黄泉之中提前到来的亡魂越来越多。
　　夜宸依旧不参与战事。但冥界众差役，皆严阵以待，做好了应对乱世的准备。
　　忘川河水愈发浑浊，怨气翻腾。赵烬沅“感到”了——这场大战之后，冥界将迎来无数亡魂。轮回秩序，或将崩塌。
　　画面渐渐变淡。
　　天地之间，杀气弥漫，戾气纵横。六界皆已厉兵秣马，摩拳擦掌。天界的强权，魔界的反抗，仙界的观望，妖界的死战，人界的苦难，冥界的沉寂——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战争之网，将整个天地笼罩其中。
　　往日的暗流，彻底翻涌成惊涛骇浪。所有的隐忍与克制，都已烟消云散。
　　战端一触即发。
　　赵烬沅的意识被缓缓推出血脉深处。
　　她睁开眼，回到栖凤幻境。火与冰在她脚下蔓延，孤峰依旧。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没有真正成形。
　　六界马上就要开战了。
　　而她，赵烬沅，水火同体的凤凰，生来无情丝的萨满血脉继承者——还在这里，还没出世。
　　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焦虑，不是愤怒。她没有情丝，不会有这些。
　　但她“知道”了一件事：她必须快点。
　　栖凤幻境的门在她身后紧闭。
　　六界的战火，不会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