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华》三水告文

25、25.猫缘 唐治死后，

　　唐治死后，北洋商贸学院里的风声愈加令人紧张，唐院长与女学生有染的事情不知如何被传开，唐院长强掳自家公子的女人一事成了学生们课前饭后的笑谈，他们玩笑地戏谑唐院长宝刀未老，“钢枪”尚利，他们严肃地表明唐治不该自寻短见，可惜可憾。对于唐治的死，唐院长悲痛万分，在全校召开“罪己诏”一会，会上，唐院长表示自己并未如谣传那样与女学生有染，他更不会对自家公子的女朋友产生有悖伦理的思想，更何况乎其行为。唐院长表示唐治的死完全是因为他和他的女朋友张曼情感不合，他们分手之后，唐治因无法经受感情上的痛苦才寻此短见，这让身为父亲的他痛心疾首。唐院长在会上晕倒在主席台上，在众位教职人员的配合下，唐院长被送到了医院。学生们在一片嘘声中作鸟兽散。

　　唐院长给了仇丽容一笔钱，让她离开了北洋商贸学院，并许诺她一定会顺利毕业，但是留校的事情作废免谈。

　　仇丽容感到徒劳一场，她不慎将对于未来的美好规划踏为齑粉，她自认为光明的前景已经化为乌有，现在的她空有一副皮囊，令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开始想念那朵她痛恨了十几年也摆脱不掉的形若曼陀罗华的白色胎记。每当她的心念颓废到深渊谷底的时候，那朵盛开在梨园区的曼陀罗华便会在她的脑海中发出耀眼的光芒并散发出清新异样的芬芳撩动她的大脑神经，令她神往，让她沉醉。此刻她走在校园某一处的小路上，涣散的眼神无焦点般看着脚下的路，那朵曼陀罗华在她的脑中摇摆不停。在某个即逝的光景过后，仇丽容的内心突然对那朵曼陀罗华产生憎恨和敌意，她想立刻将那朵白花从土壤中扯出，撕碎它的花瓣，折断它的腰身，将它彻底毁灭。仇丽容突然转身，准备离开学校，与那片梨园区和梨园区上盛开着的那朵白色的花做一个了结，转身后，她看到了尾随在她身后的张曼，自从青书坠楼之后，张曼像一条狗一样时常尾随在她的身后，很好，仇丽容心想，我毁掉了你的人生，我也毁掉了自己的。

　　仇丽容走向学校大门，挥手招来一辆计程车，向着梨园区的方向驶去。

　　来到那条熟悉的小路上，前方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那朵曼陀罗华就藏匿在那片黑暗之中，身后的路灯将仇丽容的身影拖拽到很远的方向，那条身影已经扭曲变形，令她陌生，更令她分不清它是属于仇丽容的还是属于张曼的。面对着这条深不见底的路，仇丽容的内心极度恐惧，但她仍然拖动着自己的脚步让它们迈向小路的尽头。仇丽容清楚地知晓，和她走过的那些充满苦痛的路相比，眼前的恐惧算不得什么，相比恐惧而言，更让她感到害怕的是那些隐藏在人皮下的丑恶。仇丽容继续迈步向前，脚下没有丝毫犹豫，她走了很久，小路的尽头还未出现，今天的路让她感到漫长无比。走着走着，她仿佛踏上了一条不归的路，这条路正将她引向没有光明的不为人知的区域。仇丽容身后的光线越来越淡，她的脚步逐渐变得艰难，在那缕光明彻底消失之前，前方出现了一丝白色的光影，那朵曼陀罗华已经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在那朵白花的身旁，一个人影安静地站在那里，那是个姑娘的身影，她的头发是红色的，她的身影纤细瘦弱。仇丽容望着姑娘的背影，那姑娘的头上突然出现一个窟窿，那个窟窿正在向外流血，姑娘转过身来，仇丽容看到了青瑶的面孔。仇丽容终于站定了脚步，青瑶慢慢向她走来，恐惧绊住了仇丽容的双脚，让她无法移动。突然之间，青瑶加快了脚步，那双带着血色的眼睛离她越来越近，仇丽容感到全身如同灌铅一般沉重，她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青瑶向她靠近，在青瑶距离她只有一米远近的时候，仇丽容闭上了双眼，她身后的一声尖叫划破了小路上方沉寂的夜空。尖叫声唤醒了仇丽容的身体，青瑶已经不见，她转过身来，发现张曼已经瘫倒在地。在黑暗中，仇丽容能感受到张曼的脸色已经灰白。张曼抽搐着身体，口中不停念着，“鬼！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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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仇丽容住在张曼家的最后一晚，今晚过后，张曼的母亲便不会再来骚扰她。

　　在房间内，仇丽容回想方才的那一幕，在她用力扯下那朵曼陀罗华并要将它的花身扯碎的时候，它的异香顿时对她的大脑发出通电一般的指令，那朵白花发出了尤为怪异且令她陶醉的芬芳，那芬芳进入她的鼻腔，令她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无法自控。她突然对它爱不释手。

　　从外套的内衬抽出那朵曼陀罗华，它的芬芳飘忽到房间的每个角落。打开衣柜门，从内取出那条白色连衣裙，将裙子平铺到床铺上，仇丽容将手中的白花放置在白色的连衣裙上，花瓣和裙子刹那间合为一体。

　　她曾经闯进北洋商贸学院的寝室，从张曼的柜子中抢回了这条裙子，并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记耳光，耳光留在张曼脸上的那一刻，仇丽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复仇后的快感。

　　看着这条裙子，仇丽容想到了青书，这是青书送给她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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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如注般垂打在永通实验中学外那条商业街的路面上，那场雨破坏了青书和仇丽容第一次约会的兴致。青书将仇丽容搂在自己的外套内，抱着她快步走向商业街的出口，在经过一处货摊时，仇丽容停下了脚步，她被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吸引住了。白色的裙子在风雨中可怜不堪，带着泥水的雨滴正在摧残它的“肉身”，摊主正在“抢救”其他货品，它仿佛已经被遗忘。青书问她在看什么，仇丽容摇头不语，最终她放弃了将它买下的想法，迈步向前。在快走到商业街的北口时，青书脱下外套，将她盖在仇丽容的身上，随后跑向那个货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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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白色连衣裙将那朵白色的曼陀罗华包裹其中，仇丽容将其放到行李箱内。

　　躺在床上，仇丽容深沉地看着上方的天花板，今晚是她面对这面天花板的最后一晚。她望着这面天花板暧昧的纹理，眼睛越来越模糊，在清新的异香中，她的意识开始慢慢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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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间公寓里？”谷梁默自始至终一直想问她这个问题，现在他终于说出了内心的疑问。

　　“因为你的猫。”白色连衣裙淡定地说道。

　　“我的猫？怎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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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丽容离开了张曼的家，寻找住处成了一个最主要的问题，廉价的公寓是她的首选。在租住之前，她想去宠物市场看一看，她一直想要养一只猫，也许现在正是机会。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她会和一只被她相中的猫一同搬进未来的那间公寓。

　　在一家贩卖宠物猫的店铺里，仇丽容在一架笼子里看到一只小巧玲珑的虎斑猫，她看着它，它也望着她，他们似乎惺惺相惜。问询店老板这只猫的价钱后，仇丽容面露难色，这只猫的价钱太贵，她不愿勉强负担，无奈之下，她不舍地离开猫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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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梁默曾与他的婚外恋有言，如果他们分手，他会租住一间公寓，养上一只猫，那只他们共同在宠物市场看到的那只猫，那只猫被圈养在一架笼子里，小巧瘦弱。

　　谷梁默已经租下一间公寓，他今日来履行他们的约定，来带走他们曾幻想会一同宠养的那只猫。在进入店门前，一位漂亮的姑娘正从店内走出，谷梁默与她擦肩而过，那姑娘身上的香气深深吸引了他。

　　进入店门后，谷梁默径直来到那架笼子前，还好，那只猫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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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快捷宾馆的那几天我选看了很多公寓，直到一天，我在这间公寓的客厅听到了那只猫的叫声，那叫声就是从你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我听到它的叫声后知道它正是我想养的那只猫。公寓的经纪人对我说了关于你的简单情况，所以我就决定在这里住下来。”

　　“你想养的那只猫？”谷梁默感到疑惑。

　　“我在宠物市场见过它。但是老板要价太贵，我没舍得买下它。”说完后，白色连衣裙将比泰抱起，将它放在她的胸脯上。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这是谷梁默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首先是因为你的猫，其次是因为……我很寂寞，我想要男人。”白色连衣裙很淡然地表明了自己的需求。

　　“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告诉你又何妨，没有人会相信这是真的。”白色连衣裙从床上坐起，来到谷梁默的座位前，用双臂挽住他的脖颈，“你相信这是真的吗？”白色连衣裙看着谷梁默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当然不相信。但我却听完了你的故事，这的确很荒唐。”谷梁默说完，故作无奈地从座椅上站起身，那张写有黑衣女子电话号码的纸条从他的裤袋中掉落在地板上，白色连衣裙将其捡起，看了一眼后，将它塞回到谷梁默的裤袋中。白色连衣裙用手摸向谷梁默的□□，她将舌头探向谷梁默的耳边，在一阵呻吟声过后，谷梁默和白色连衣裙倾倒在床上。

　　谷梁默再次沉陷在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之下，在他沉醉其中时，他突感脖颈处一阵冰冷，随后他的耳边出现了白色连衣裙的声音，“你的猫对我说，它经常被你锁在屋子里，它很不开心。”

　　用手摸向脖子的潮湿处，一片热滚滚的黏滞洇红了谷梁默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