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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黑白二鸟 “之后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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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呢?你们的关系如何?”谷梁默不知不觉地参与到与仇丽容的故事讨论中。
“认识了张曼以后,我和她的相处还算愉快,但是慢慢地,我发现她让我靠近她是另有所图。”
“图你什么?”谷梁默在脑中回忆着黑衣女子的那张面孔。
“图我的钱。虽然我没钱,是个穷学生,但是她还是想尽办法从我的身上榨钱,我做兼职挣来的钱。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在意,觉得她也许真的需要钱,后来我发现她把钱都花在了衣服和化妆品上,甚至,有一次她骗我说她怀了青书的孩子,想要做手术,需要很多的钱,我自然不想让她怀上青书的孩子,她说要堕胎的时候我自然很高兴,所以我卖了卵帮她筹钱,那是来钱很快的一条路。但后来我发现,我用命换来的钱被她拿来和青书去欧洲旅行的时候,我的心彻底死掉了,我开始痛恨那个女人,我也非常痛恨何青书。”白色连衣裙的情绪开始波动,但她的表情却看似很平静。
“你是怎么报复她的?”
“当我的脸还是那个样子的时候,我根本无力去报复她。她很美,她的美粉饰了她所有的罪恶。我绝望地寄希望于一个骗人的婆婆将我改命,我只求我的生活变得好过起来,但我万没想到,那天,在我从张曼的家里醒来之后,我的人生被彻底改变,变得太过虚幻,变得太过虚假。”白色连衣裙用手提起身前的裙身嗅了嗅,她似乎很享受它的味道。
“然后你就变成了张曼的样子,张曼就变成了你?“谷梁默看着白色连衣裙衣服下凹凸的胴体,臆想着另一个性格傲慢的张曼驾驭这具躯体时的模样。
“是这样的。但你似乎并不相信。也难怪,没有人会相信,直到现在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白色连衣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那晦暗的天花板仿佛没能阻挡她的视线,直令她追溯到那朵曼陀罗华盛开的那片土地上。
“如果神汤这么奏效,我倒不妨一试。”谷梁默仍旧无法让自己相信眼前的白色连衣裙所说的话,看到白色连衣裙隆起的胸部,回想起黑衣女子所说的位于她左胸的那粒红豆大小的痣和她□□的蝴蝶形状的刺青,这粒痣和那块刺青全部都出现在眼前这个白色连衣裙的身上,这粒痣和那块刺青的主人——如果结合白色连衣裙和黑衣女子的话——正是那个叫作张曼的姑娘。“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块蝴蝶形状的刺青?”谷梁默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你问的是我以前还是现在?为什么这么问?”白色连衣裙瞥眼看向谷梁默,她身旁的比泰安逸地侧卧在一旁。这只虎斑猫自从和眼前的这个姑娘熟络后便经常冷落谷梁默,眼下正如是,它夹着眼皮对向床边的方向,仿佛在同白色连衣裙一同向谷梁默传来睥睨的眼神。这个叛徒,谷梁默心想道。
“没什么,好奇而已。你杀害了这么多人,难道这不应该成为你的秘密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还有,你已经以张曼的身份和杨潇结了婚,为什么要杀害他,为什么还要杀害唐治?”谷梁默此时不得不相信躺在她面前的就是仇丽容——那个黑衣女子的面貌才是她的本貌。
“我恨杨潇,我和他结婚只是为了钱而已。他后来干涉了我的生活,我决定离开他,但是他成了我的威胁,所以我别无选择。”
“那么唐治呢?他不是你的新男友吗?你为什么也不放过他。听说他的父亲是你们学院的院长。”
“没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接近他。但是他的死是个意外。”白色连衣裙此刻神态安宁,这让谷梁默感到眼前的女人俨然如同魔鬼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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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校园内的操场上,望着绿茵场上卿卿我我的男男女女,一阵暖风吹来,让走在夜空下的仇丽容感到舒适,她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简单舒适的生活让她很有安全感。眼下正是她备考研究生的关键时期,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希望能留在这所学校,撑起这副漂亮的皮肉,在这所学校谋一份稳定的工作,这样便成就了她小时候想成为一名老师的梦想。
北洋商贸学院的门槛很高,要想在这里留下来,仇丽容正在寻求办法。远处绿茵场上的那个男生正是她的突破口,他便是北洋商贸学院唐院长家的公子“唐治”。唐治外形条件很好,身边不乏漂亮姑娘的追求,今天在绿茵场上踢球的他也不例外,一位身材高挑,面容曼妙的姑娘正在与他交谈,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很亲密。唐治上场后,那位姑娘乖巧地等候在一旁,观赏唐治在绿茵场上的风采。睥睨着等候在场外的那位姑娘,仇丽容开始寻找和唐治搭讪的机会。
等来等去,仇丽容丝毫没有等到时机,于是她索性大步走进绿茵场,来到唐治身边。
“唐治?”仇丽容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是。你是……?”唐治的目光从方才踢球时的犀利变为此刻的温和。
“我是张曼,想认识你,想要你的联络方式。”说完,仇丽容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将手机屏幕摆在唐治面前,手机屏幕上是她的号码。
唐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看向面前这位姑娘醉人的容颜,他的面颊开始变得红润,当他发现他的神情变得不自然且有些失态的时候,他的女朋友已经来到他的身旁,挽着他的胳膊走向场外,将仇丽容一个人留在原地。场内的其他男生向唐治投去起哄的嘘声,仇丽容收起手机,恼羞地看一眼走在唐治身旁的那个漂亮姑娘的背影,讪讪地走出绿茵场。唐治回身望向仇丽容,仇丽容已经走远。他的女友看他仍在寻看仇丽容已经走远的背影,登时沉下脸,将红艳的双唇娇嗔地翘起,疾步走向体育场的出口。唐治起身去追赶,将那些男生们愈加浓烈和兴奋的嘘声甩在身后,他最后回身望向仇丽容的时候,发现仇丽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躺在床上的仇丽容思考着未来的不确定和过去发生过的人人事事,杂乱地思绪吞噬了她的困意,杨潇的信息不时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令她心烦不安,她愤懑地拿起手机准备关机的时候,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给她发来信息。
——我是唐治。
这条信息的内容让仇丽容眼前一亮,她没想到唐治会主动联络她。
——你怎么会那么快记住我的手机号码?
仇丽容感到惊讶。
——怎么?我不应该记住你的手机号码吗?
仇丽容心想唐治居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记住了她的号码,这让她感到吃惊。
——我还担心你没有记住,这样很好啊,我有了你的联络方式。
——你为什么想要认识我?
唐治的发问为仇丽容节省了很多不必要的解释。
——我想让你成为我的男朋友。
仇丽容不假思索地回复道。
几分钟过去了,唐治一直没有回复仇丽容的信息,仇丽容闭上双眼准备酝酿睡意的时候,她的手机再次响起收到信息的提示音。
——可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仇丽容的脸上露出哂笑。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新女朋友。明天中午十二点F座天台见。
仇丽容将这条信息发送给唐治之后便将手机关机,她心里很确定,唐治第二天中午一定会赴约。
——去那里做什么?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比较好。
唐治没有等来仇丽容的回复。
第二天中午午饭前,唐治来到教学楼F座的楼顶天台,他站在矮垣内,看到了楼下坐落于校园中心的在他看来很像男人□□的那座塔状建筑,该塔的塔顶有一面浑大的表盘,时间已经指向十二点零五分。塔身下方的周边已经零零散散地走来前往食堂吃饭的学生们,从这里看去,他们密密麻麻,身形矮小。唐治在脑中幻想着,如果这座塔果真是一根硕大的正欲喷射的□□的话,那么这些走动的人物就如同□□下方的□□在不停骚动,它们烘托着□□的威严和活力,让它看起来绝对生动,也绝对□□。在这些“□□”之中,唐治看到了小萌的身影,她站在塔下,正将手机的听筒传递到耳旁。唐治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萌萌。
唐治压低嗓音说道。
——喂?亲爱的,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小。你在哪里呢?
——我在外面。
——我在钟塔下面,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唐治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仇丽容正站在自己身后。
看到仇丽容的面孔后,唐治怔在原地,他此刻看到了比那晚更加生动美艳的一张面孔,他慌了神,忘记了耳边还有一部手机。
“你好。”唐治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他的话含混不清,令听筒内外的人都没能听真切。
——什么?
听筒内传来小萌的发问,这让唐治有些无措。
——没什么,我马上过去。
讲毕,唐治匆忙挂断电话。
仇丽容安静地看着唐治有些紧张无措的面孔,她将她的上身靠近唐治,唐治难为情地将身体向后靠拢,仇丽容看着唐治的双眼,将脸颊靠近他,唐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步。仇丽容前进,唐治后退,仇丽容再靠近,唐治再后退。他们一进一退的移动着步子,直到唐治的身体碰到矮垣,无路可退。仇丽容再次将双唇凑向唐治,唐治无处可躲或者说不想再躲,他探头到仇丽容的唇边,随后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唐治此刻如同全身触电一般,他的灵魂和躯体已经砉然分离,他以前从未有过如同此刻一般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沉迷沉醉。
塔下传来阵阵起哄的声音,小萌看向教学楼F座的天台处,看到唐治正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接吻,她忿恨地拿起手机给唐治打去电话,听筒中传来电话无法接通的声音。一阵寒风吹来,小萌在一片片学生们起哄的欢呼声和内心几近痉挛的痛苦中离开了钟塔。
或许对仇丽容来说,唐治身边的小萌对她根本就不构成威胁,唐治身边的一切只是她在狩猎时的绊脚石而已,这些绊脚石对她来说非常渺小,不足为虑。
北洋商贸学院的西院区有一片湖水,湖上有一座木桥,桥宽一米,刚好足够一对情侣并肩散步行走。相识之后,唐治和仇丽容经常去那里约会散步,那里也是那对黑白二鸟经常光顾的地方。现正值冬天,那一黑一白已经消失在“明清湖”的风景中。唐治说,那黑白二鸟是他在上中学的某一年回乡下过年的时候在村内的那片湖泊的近岸处发现的,当时也正值寒冬,那只白天鹅的翅膀被冻僵在冰水中,那只黑天鹅不停地在一旁挥动着翅膀聒噪,它大概是在求援。当时的唐治在去给村内长辈们拜年的路上恰从那片湖泊经过,发现快要冻死在冰水中的天鹅后,他急忙靠近湖边,将那只白天鹅从冰面上扯了下来,一些白色的羽毛被黏滞在冰面上,那只白天鹅的身体已经僵硬,目光变得呆滞,那只黑天鹅仍旧在一旁聒噪不停。唐治看白天鹅未死,便将它带回了家,回家的路上,那只黑天鹅一直跟在唐治的身后。回到家后,唐治将白天鹅放进柴火房内的柴火上,在它身上铺了一层棉被,那只黑天鹅安静地卧在一旁。时近中午的时候,柴火房内传来那只黑天鹅大声的叫嚷,唐治赶到柴火房后发现,那只白天鹅已经开始微微抬起翅膀,它的那根长脖子也在慢慢抬起。从那天开始,黑白二鸟就在村内的那片湖泊生活下来。后来,村内进行开发建设,那片湖泊被用作开发项目的用地,黑白二鸟便无法再在那里栖住。于是唐治请求他的院长父亲,将黑白二鸟安置在北洋商贸学院的明清湖里,从那以后,黑白二鸟便成为北洋商贸学院一抹美丽神奇的光景。每年冬季,黑白二鸟都会迁徙而去,天气回暖后它们便会飞回到明清湖,飞回后的黑白二鸟会一直等待唐治前去看望它们,只要唐治的身影出现在湖边,它们便会飞到唐治身边,任他亲昵和抚摸。不过,一直令唐治不解的是为何这黑白二鸟会长期厮守在一起,它们的故事对他来说始终未能得知。不管怎样,黑白二鸟已成为北洋商贸学院中固定的一块版图,人们只管它们相守一体,不再去追究原因。
听唐治讲完黑白二鸟的故事后,仇丽容每次经过明清湖的木桥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环顾寻找它们可能的影踪,现值冬季,它们还未归来。仇丽容对唐治口中的黑白二鸟莫名地产生了兴趣,或许她已经将她的内心世界归化为黑与白这对矛盾且和谐的两色,这两色不断支配和混沌着她的内心世界,让她看不清她的真情实感和真实属性,她时常问自己到底是谁。在面对人性时,她的对与错,她的善与恶,她的真与假及她的无限炽热和极端冷漠已将她拉扯到万劫不复的深渊,她知道此刻为时已晚,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向前迈步,别无他路。
在唐治面前,仇丽容感到轻松快意,她没有想到这段时间和唐治的相处让她真正体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男女之间用恋情酝酿而生的幸福感,那种清新浪漫的没有形象差距的美好恋爱满足了她长久无法被满足的虚荣心。可她知道,她只是仇丽容而已,如果唐治看到她的真实面目的话,她不确定唐治会像青书那样仍旧会像现在这般爱她与呵护她。她对两个男人都用了真情,但最终的结果或许是一样的。仇丽容依偎在唐治的肩膀上,看着冰冷的湖水产生了跳进水中摆脱眼前一切的冲动,在她的思绪混乱成麻的时候,唐治提出要将她带回家去见一见他父母的要求,唐治说这是他第一次带女孩子去见父母,仇丽容听到后心情复杂。仇丽容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发展如此之快,冷静下来之后,仇丽容看着冰冷的被那黑白二鸟沉凫过湖水,答应了唐治的请求。
周末的一天,仇丽容应邀来到唐治家中,唐院长和唐伯母热情招待,席间,仇丽容对唐院长和唐伯母说她和唐治的感情很好,婚后她想要和唐治一同留在北洋商贸学院任职,唐院长和唐伯母欣然接受了他们这对情侣的想法。唐院长不时将和善的目光亲切地投向仇丽容的脸颊,仇丽容每次都会莞尔回应。
从那以后,仇丽容经常出入唐治家中,唐院长和唐伯母很满意这位未来的儿媳,他们也已将仇丽容视为女儿般看待。
某天,唐院长在办公室内将一粒蓝色的药片吞入口中后,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然后翻开手机的通讯录,给仇丽容发去一条信息。唐院长在信息中对仇丽容说要她前往他的办公室商议留校事宜的相关事项,仇丽容看到信息后准备赶往院长办公室,临行前,仇丽容对正在踢球的唐治说唐伯父要和她谈话,说完后便急忙转身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唐治在吵闹的绿茵场中对着仇丽容的背影喊道稍后会在食堂等她一起吃饭,仇丽容未及回应,只回头望他一眼便匆忙离去。
仇丽容来到唐院长的办公室后,唐院长将房门上了锁。
自那次之后,仇丽容经常出入唐院长的办公室,每次唐治要陪她一同前往的时候,仇丽容都表示唐伯父要和她谈论毕业后的留校事宜并给她布置了相关的实习类工作,他不便参与,唐治被拒多次后终于发觉这其中令他不解的端倪。
某次,在仇丽容前往唐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唐治偷随其后,仇丽容进门后,唐治悄然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前,他轻拧门锁,门未被打开。在等待十几分钟后,唐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门响后,办公室内半晌无人应门,唐治再敲门,门内仍旧无人回应。唐治继续等待,二十分钟后,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看到唐治后,仇丽容面露惊讶,神色惶恐。
天气回暖,那黑白二鸟从远方归来,飞回到永通市北洋商贸学院的明清湖内,但这次它们并未有归来后的喜悦,正相反,它们在湖水中发出了凄惨的哀鸣。
那天,黑白二鸟从远处的空中落水之后到处张望,寻找唐治的身影,他们寻了许久,终在水中看到了唐治的尸体。在痛苦了数月之久后,唐治终将自身解脱,他也终于盼回了黑白二鸟,只不过此刻他们已经阴阳两隔。
黑白二鸟围绕着唐治的尸体游走良久,直到他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后它们才悲鸣着离开。
从那天过后,人们再也没有在明清湖内看到过黑白二鸟的身影。